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上行春> 第94章

第94章

  这时候,那老头子也没功夫想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吃了东西,却没有中药。甚至也不想抓到这个人了,他只想杀了她。
  秦般若见一击不中,知道再没了什么机会,抬手将匕首照着男人脸面扔去,而后转身就跑。那老头子冷笑一声,反手一握,握住了那匕首,照着女人后心刺去。
  可是刚追到身后,女人猛地转身扬起一细长黑底白花瓶,粉末登时撒了一脸。
  那老头子愣了一下,手上动作跟着慢了下来,脸上表情却越发狰狞,艰难地上前刺去。
  秦般若身子往后一跳,低声数了两下,那老头子就彻底栽了下去。
  这个时候,秦般若才敢吐出一口气来。
  昼夜不停,顺着东边行去,累到了极致,却不想在这路边碰到了家黑店。
  若非毒娘子给的这瓶药粉,她怕是彻底栽在这里了。
  想到毒娘子曾经说的百毒不侵,此次饭食之中的迷药对她没用,是因为体内蛊虫的原因吗?
  秦般若抿了抿唇,握着长剑上前一步,抬手照着那老人胸口刺去,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一剑没停,秦般若担心人死不了,又连捅了两剑。
  直到鲜血从那人身下洇出,流到秦般若脚下,方才停下。
  秦般若立在原地瞧了这两人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溅上来的鲜血,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长剑上的血,而后随手扔到那人身上,转身到后厢房翻了些干粮和银钱,拿包袱一裹就准备走了。
  刚走出门口时候,冥冥中又莫名回头瞧了眼屋子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秦般若看了半响,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走。
  “砰”地一声,秦般若一剑劈开后柴房的锁门,抬脚踹了进去,只见距离门口三尺的位置趴着一个浑身褴褛的女人,双手双脚被死死捆着,嘴里塞着麻布,脖子系着一根麻衣编的绳子,另一头栓在了床柱位置,瞧见秦般若的一瞬间,眼里瞬间涌出泪水。
  秦般若霎时呆住了。
  *** ***
  “陛下,万俟生在药王谷出现了。”
  皇帝眸光瞬间射了过去:“母后在药王谷?”
  暗卫摇了摇头:“太后不在。顺着药王谷的那一路也都查过了,都没有太后的身影。”
  晏衍静在原地顿了半响,看向那暗卫:“她没有同那万俟生一起?”
  暗卫低声道:“如今看来,应该没有。”
  晏衍面色有些古怪,立在原地想了许久,低喃道:“不应该啊。”
  暗卫抬头觑了觑皇帝,小心道:“也许是那个万俟生......厌恶女人。”
  皇帝一愣。
  暗卫点头:“据说万俟生鲜少出门,性子孤僻。三米之内,有他没女人,有女人就没他。”
  “噗嗤”一声,翠玉帘珠在男人掌心尽数化为了粉末,宗垣脸色铁青地望了过去:“万俟生,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臭毛病!”
  万俟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去。
  宗垣从来没有这样喜怒形于色上,如今虽然按捺着性子,可是语气已然带了几分沉怒:“你答应我护她去梵净山的。”
  “哦,只是答应了你前面那句。”万俟生抱剑而立,毫无愧色道,“并且......”
  “我瞧着她杀人挺利索的,不需要我怎么护着。”
  第81章
  宗垣气得额头青筋几乎跳起:“万俟生!”
  万俟生脸不红心不跳, 从容应道:“在呢。”
  宗垣直接气笑了:“你故意的?”
  万俟生掀眸望过去,黑水一样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是啊,你才看出来吗?”
  宗垣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去:“为什么?”
  万俟生目光笔直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那是个麻烦,我不信你瞧不出来。”
  宗垣冷呵一声:“什么时候万俟生也怕过麻烦了?”
  万俟生整个身子靠向墙面,冷嗤一声:“我自然不怕麻烦, 可这个麻烦已经伤了孙不为性命, 接下去就是你的命......宗在徽, 你该庆幸我没有杀了她。”
  宗垣霎时住了嘴,目光也跟着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万俟生始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甚至难得的勾了勾唇角:“生气了?”
  宗垣闭了闭眼,起身朝外走去:“好好照看孙不为, 我出去一趟。”
  万俟生不紧不慢道:“去找那个女人?”
  宗垣没有说话。
  万俟生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冷笑一声, 直接撞开他抬步走了出去:“我回风雪山庄了。”
  宗垣:......
  “万俟生,你给我站住!”
  不等他说完,万俟生脚下一点,几个掠动就消失在了天际。
  宗垣都被他气笑了, 转过身去看向从屋内走出来的女人:“怎么样了?”
  女人摇了摇头, 一脸沉色:“伤得很严重,若是延迟片刻怕是连性命都没了。”
  宗垣沉吟片刻道:“他的脚筋可还有修复的可能?”
  听到这,女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看着他沉声道:“我找遍了药书阁,确实找到了一个法子。不过此前从没有人这样做过,我担心......”
  宗垣:“若是失败会怎么样?”
  女人低声道:“怕是会彻底废了。”
  宗垣紧了紧拳头, 垂眸道:“是我对不住他。”不过男人也只说了一句,继续道,“需要我做什么?”
  女人:“火莲草。若是找到火莲草,我就有七成把握。”
  宗垣长长吐出口气:“好,我去找。找到之后,我会叫人送回来。”
  女人一愣,跟着一叹:“你何苦再去招惹那个是非?民不与官斗。这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暂且避一避也就罢了。”
  宗垣摇了摇头:“这一次,不是我们说避就能避开的。你也要小心。”
  男人只是简单说了这一句,再次看向女人道:“孙不为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转身朝外走去,几个燕子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宗垣,宗垣......”女人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可哪里还有宗垣的身影。
  *** ***
  那日被困的姑娘是浙江燕子堡的二姑娘,徐采。十五六岁的年纪,性子单纯直爽,功夫也不弱,头一次走江湖就中了招。幸好耳朵利索听见了外头的声响,方才叫秦般若发现她。
  被秦般若救下之后,缓了两天,就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尤其听说秦般若也要去衢州,当即打道回府,势必要带秦般若同她一起回家,好重金酬谢一番。秦般若只道还有事要做,多次拒绝,方才分道扬镳。
  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宗垣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完全不清楚。
  若是当天宗垣能活下来,那皇帝听到她失踪的消息之后,就必然不会再杀他。
  若是没能活下来......
  秦般若闭了闭眼,她万万没想到皇帝这一次下手如此之狠。
  她掩了掩笠斗,入三衢城探查消息。
  刚一进城,还不等探听到什么,就瞧见一队人马押着死囚赶赴菜市场。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絮絮叨叨窃窃私语。没一会儿的功夫,男女老少们就开始照着囚车扔起了鸡蛋菜叶,骂声一片。
  “没想到这样貌美的女子,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谁说不是呢!要么古说说得好,娶妻娶贤,再没有比这更有道理的了。”
  “平日里瞧着那张三同这娇娘子也算恩爱,怎么会突然下了这样的狠手?”
  “这我知道!听说张三在春满楼又看中了一名妓,准备娶回家里当二夫人。这婆娘不乐意,同他大吵了一顿,二人不欢而散。次日晚上,趁着那张三喝醉了酒,一刀就结果了他。听说还准备卷着包裹回娘家,被衙门里的人给抓了个正着。”
  “说来咱们县太爷也是厉害,不过三日就将案子给破了。”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拖延的?!”
  正说着,那囚车中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哭嚎:“奴家冤枉啊!!”
  跟在囚车后头的衙役,抬起刀柄不耐烦地敲了敲囚车门:“冤冤冤!冤什么冤?当初你也签字画押了,如今倒喊起了冤枉!!”
  那女子垂头散发,哭叫着道:“是你们屈打成招!不是我!我没有杀相公!!”
  那衙役登时变了脸,解下腰间汗巾照着女人嘴里塞去,压低了声音狠声道:“闭嘴!”
  女子神色一萎,登时又安静下来。
  那衙役堵住她的嘴之后,甩鞭大骂:“奸滑妇人!人证物证俱在,还敢血口喷人?”
  至此那女子被绑上刑台,再也没有吭声。
  午时一刻了,正午的阳光刺下来,落到刑刀之上,变得雪白生疼。
  县太爷坐在案后,手指准备摸向签筒。刽子手也已经开始抖擞精神了,将长刀转了转方向,瞧着刃口是否仍旧犀利。那女子一身囚衣跪在刑台前,低垂着头,神色萎靡。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