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有话说:520快乐!!!
第80章
秦般若呆了半秒钟, 叫他:“万俟生!”
再没有任何人出现。
满地尸体,满地鲜血。
整个天地安静地似乎只剩下风雨的声音。
天也就像漏了一个洞似的,银河水倒灌入大地, 哗啦啦地始终不停。
她瞧着瞧着,眼中陡然生出几分茫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无论她看到几次,都会生出一种生命的荒诞和脆弱。
后宫里的杀戮从来都是绵里藏针, 杀人不见血的。
第一次直面这种杀戮, 还是去年秋狝时候。老皇帝信了老和尚的批言, 要彻底灭了她和小九。
那个时候,她和小九还是在同一个阵营。
他死死护着她,带她跳崖求生,又背着高烧的她冒险下山,历经了生死和磨难。
那时候, 她觉得她若是不死,小九若是不死......
那他们一定会是最和谐默契、最休戚相关、最生死与共的皇帝与太后。
可是半路一道批言下来, 将她炸得五雷轰顶。
她不知道她同小九之间的感情和信任,能走多久。于是她走了。
可是终究没有走成。
没走成,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活也罢。
吃穿不愁,再养几个面首。
他安心, 她也安心。
可到底一切终究都变了。
秦般若望着檐下流注不断的细雨:覆水难收, 当是如此了。
第二次,皇宫内乱。
小九要杀老和尚,要杀湛让, 还要杀张贯之。
一箭三雕,血流成河。
第三次,伏龙山设伏。
四方势力, 乱成了一团。
第四次,绘春叛变,西山......
张贯之在她眼前,死去。
秦般若闭了闭眼,俯身捡起一把长剑拿在手里,翻身上马朝着衢州而去。
风雨如斜,秦般若浑身早已经湿透了,可她没有感知一般,越行越远。
“驾!”
她不能再看着宗垣死了。
*** ***
“铮”地一声,刀剑相碰,风卷如云。
皇帝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瞧着身前拦下的暗卫,以及锋芒毕露的琴师。
“知道伤了朕,什么罪名吗?”晏衍眼中一片平静,淡声道。
话音落下,一寸长的伤口渐渐显露出来,鲜血慢慢流下来。
剑气如刀,已然伤了男人的侧脸。
晏衍抬手捻过侧脸那一处鲜血,垂眸瞧了瞧:“好剑法。”
宗垣抬眼看了眼身前的暗卫,慢慢撤回手,淡淡道:“陛下,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好啊,朕等着。”
晏衍慢慢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道:“押回京城,择日处斩。”
男人说完之后,接过底下人递过来的斗篷,眼风微扫:“这里交给你们,朕也该去接母后了。”
“是。”
话音落下,剑光闪过。
宗垣身子一拧,倒退着从窗户里破了出去,停在院中:“皇帝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回来吗?”
晏衍没有说话,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他。
宗垣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安静地立在院中,语气平淡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因为宗某不能牵连朋友。而是因为,我能在任何情况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比如说,杀了你。”
皇帝嗤笑一声:“是吗?”
宗垣看着他继续风轻云淡道:“陛下若是肯收手,一切就都有商量的余地。可陛下不愿意收手,那就莫怪草民了。”
皇帝笑了下:“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宗先生吧。”
话音落下,宗垣手腕微抖,长剑一震,脚下如行云流水一般径直朝着男人刺去。
不过还未至身前,方才出手的暗卫再次拦了下来。
一刀一剑,都是江湖上的大乘高手。
宗垣惊讶这暗卫身材矮小消瘦,一招一式之间,却已浑圆大成。
那暗卫也惊讶这人年纪轻轻,功夫手段却如此高超,即便在江湖之上怕也排到了前几的位置。
两个人越打越是心惊,余下那些暗卫竟是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晏衍立在原地沉脸瞧着,原本以为费长青出手,必然手到擒来,却不想竟同那琴师打了个平手。
这个人......
绝对不能活着了。
就在晏衍杀意兴起的刹那,那琴师的目光也跟着落了下来。
皇帝已经对江湖起了心思。
今日若是杀不得他,来日就是整个江湖的灾难。
四目相对之间,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粉紫色烟雾散了出来。
烟云之间,宗垣翻掌一剑朝着晏衍刺了下去,后门空虚。
费长青刀芒闪过,一刀就照着宗垣后心刺去。
可刚一动作,瞳孔一时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生生死......罪,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生死罪,天下奇毒。
刚开始还是身体僵硬呆滞,慢慢地就会陷入精神癫狂,随后心竭而死,如同疯魔。
不仅是他,院中暗卫尽数一僵,手中刀剑哐当坠地。
那暗卫在雨中就地一坐,打坐逼毒。
宗垣的长剑已经逼上了晏衍,眼瞧着晏衍一动不动就要血溅当场,“刺啦”一声,长剑相撞,激出一阵的火花。
皇帝出手挡下了。
一剑之后,又是一剑。
皇帝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并且剑法出招,同方才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宗垣一顿。
毒娘子给他的毒,他事先用过了解药才能无事。
可为什么皇帝也会没有反应?
时间不多了。
宗垣手上动作一下凶过一下,今日雨天本就不适合这生死罪的使用。
大雨如注,将黑瓦白墙浇灌得越发深沉新丽。
瞬息之间,两个人几乎交过了近百招。
最后一击之下,二人砰地相撞,又各自朝后退去。
宗垣抬手擦了擦唇角鲜血,这个皇帝的功夫竟也如此厉害。
皇帝一身已经湿透,眸色暗沉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不知在想着什么。
费长青也终于缓过神来了,他看着他,声音干裂嘶哑:“你是鹿春秋的什么人?”
宗垣眸子一顿,偏头看了过去,低声道:“你是?”
费长青声音变得越发凛冽:“回答我。鹿春秋是不是还活着?”
宗垣没有说话,垂了垂眸子,脚下一点,掠上屋脊,闪身掠了出去。
费长青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暗卫:“陛下,费老追着那人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皇帝摆了摆手:“不用管他。母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这时有暗卫匆匆上前,手中握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跪地沉声道:“陛下,刚传来的消息,太后失踪了,追过去的所有人都死了。那苗疆酋长,也死了。”
皇帝掠过内容,右手一合,纸张尽数化为碎屑:“是谁?”
“看剑法,似乎是江湖第一剑客——万俟生。”
晏衍呵了声,唇角冷冷勾起:“这江湖,确实该整一整了。”
*** ***
“老头子,这个女人虽然瞧着不怎么样,但是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碰她的话不会扎到手吧?”
“你怎么越老越不经事了。咱们这么多年,经了多少人了。这女人一瞧就是富家出身,从来没走过什么江湖,拿把剑就是侠女了?笑话。”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佝偻着腰上下打量着昏迷过去的女人,啧啧两声,“这个皮肉,做了馅有点儿可惜,不如......等等时候,转手卖了吧。”
跟在旁边的老太太没什么意见:“那现在还是先扔后头?”
老头子点头:“嗯,捆上手脚,堵了嘴。等个把月,就把她拎到黑市去。瞧着应该能卖不少。”
老太太迈步上前,一把抓起女人头发,大掌就朝着女人胸口腰腹摸去:“行。先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呸!什么也没有......”
话没说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角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老太太低头看下去,女人口中匕首自下而上尽数没入胸口。
这一下来得又狠又快,那老头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瞧着那老太太叫道:“老婆子!”
秦般若一把抽出匕首,握住桌上长剑连连后退两步。
老婆子身子一倒,被后头那老头子接住,却是一句话没说出口来,又接连吐了几大口血沫,然后脖子一歪,就撒手死了过去。
老头子瞬间瞪大了眼,不等他抬头看向秦般若,噌地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顺着头顶寒风就劈了下来。
老头子将老婆子在头上一挡,脚下迅速往后退去,双目猩红地看着秦般若,一句话没说,脚下一点,五指成爪照着秦般若的脖子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