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晏衍顿了顿,双手扶住她的大腿外侧,起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秦般若就忽然意识到还不如叫小九抱着呢。
她的月信就在这几天了,如今胸口涨得厉害,沉甸甸的往下坠。
偏偏山路崎岖,男人脊背也硬得厉害,每往下坠一次就撞得发疼。可偏偏,她身为母后又不能说这话,只能努力往上离开一些。
可上身离开了,为保持平衡,双手双腿只能死死抓紧。
没一会儿的功夫,晏衍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母后,你勒得儿子有些紧。”
秦般若手上力道一松,可男人脚下却像是没有踩稳,踉跄了下,胸口跟着再次落了下去。
软绵绵地撞上坚硬,女人疼得眼角瞬间红了。
晏衍眸色沉沉,咬紧了牙关,才没有闷哼出声。
还好这份尴尬持续了没有多长时间,下了山之后,秦般若直接钻进马车不再出来了。
等到了行宫,已近戌时,晏衍身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秦般若虚虚瞧了一眼,扶着人上了辇:“折腾这一天,皇帝早些回去休息吧,哀家也回去了。”
“儿子送母后?”
“不必,哀家身上脏得很,先去趟舒千池。”
晏衍垂着眸点头:“好。”
秦般若入了温泉之后,就将一应人都打发了出去,整个人靠在池壁前目光发直。
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女人才一身潮红地从浴池之中出来,身上只裹了件薄薄的轻纱,朝着外头宫人缓缓道:“过来给哀家按一按。”
“是。”
行宫里的宫人手艺丝毫不差,甚至比西大内的宫人还要好。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女人就伏在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人睡沉了,宫人方才垂首恭敬着退下,殿内香炉之上烟雾袅袅,榻前的白色纱帐随着夜风左右飘个不停。不知何时,带出了一道挺拔硬实的身影,气息冷冽,望过去的姿态却满是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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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今天加2500的营养液更。
第56章
秦般若睡得很沉, 可是意识却陡然清醒。
因为她隐秘地察觉到一种潜在危险,不暴露却幽幽存在。
女人心下一跳,想要睁开眼睛叫出声来, 却发现自己动也不能动,叫也不能叫。
是谁?
还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却也很近。
一步一步,朝着帐内走来。
直至近前, 倏然停下。
目光也跟着沉沉地落了下去。
如有实质, 不容忽视。
女人一身赤裎, 双臂交叠在额头下,除了那薄薄一层浴巾,毫无遮掩。
如此,视线走下的每一处,都跟着燎起一片滚烫。
那人手指轻轻捻动浴巾的一角, 慢条斯理地挑了起来,凉风顺着灌入, 凉簌簌地激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从心口升起的恐惧,跟着直接蹿上了头顶。
头皮发麻,心尖狂跳。
是谁?
到底是谁?!
没有人出声,只有夜风吹过纱幔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脊背一僵。
那人手掌落了下来, 宽大滚烫,指腹含茧,落在她的背上上下摩挲。
动作越温柔, 秦般若的惊恐就越浓烈。
直到指尖往下,落到腰臀位置反复流连。可是这样仍旧没有停止,他的掌心最终包住了她的大腿, 指尖在皮肉之上反复揉搓按压,又沉又缓,似在按跷。
可是秦般若却生生被这不紧不慢的按摩,弄得意识崩溃。
她原本僵硬的身子,也在这一下一下再次瘫软下去。
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忍。
殿内烧着地龙,还有三四炉的银丝炭烧着,温暖如春。可她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是拧着眉心,任由额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无休无止。
直到最后,彻底崩于云端。
秦般若骤然醒了过来,目光有些发直,转眸瞧了一圈,仍旧是在舒千池中。女人慢慢坐起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衣着。一身素白中衣,交襟的领扣一丝不苟地扣着。
是了,她换过衣裳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窗外。外头不过丑时末,天还黑着。
“来人。”
绘春推开殿门匆匆进来,瞧着秦般若道:“太后醒了?”
秦般若望着她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奴婢随仪仗亥时到的,听到太后在舒千池就直接过来了。”
秦般若点了点头:“你过来时候,殿内可还有人?”
绘春一愣:“没有。太后怎么了?”
秦般若摇了摇头:“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阿弥陀佛。”绘春念了声佛号,道,“太后怕是惊着了。那些杀千刀的刺客,怎么就贼心不死呢?”
秦般若抿着唇也没多说什么,垂眸望向她:“这一遭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绘春摇了摇头:“奴婢想不出来。去年陛下那一场大清洗之后,按理来说不该还有人了。”
秦般若沉吟了许久道:“总还有些漏网之鱼。只是......哀家回忆了一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绘春一愣,问道:“怎么?”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也许是哀家想多了。”
绘春抬头看向她:“您怀疑什么?”
秦般若叹了声,仍旧没有多说:“哀家总觉得自己如今眼盲心盲,前头一片昏暗,走得总也不踏实。”
绘春也不说话了,停在原地思考了半响道:“席茂失踪,余下那些人也在回京途中失踪。这一次,又突然遭遇刺杀。桩桩件件,难道都是冲着您来的?”
“可是您碍着谁的路了?”说到这里,绘春瞳孔猛然圆睁,又慌忙摇头,“不不不,应该不可能。”
秦般若瞧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道:“不是他。若真是他,爱就就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绘春一想也是:“可除了那一位,还会有谁呢?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哀家不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特意而为之的了。”说到这里,女人顿了顿,眸色之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哀家冥冥之中感觉到已经有一张巨网在朝着哀家张开了,可是却还不知那罗网的手在哪里?”
秦般若闭了闭眼,整个人疲惫地往后靠去:“绘春,从前诸多事情不外乎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目的也简单得很,要么借助哀家上位,要么踹掉哀家上位。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可是目的却常常简单得很。”
“可如今......哀家似乎被拖拽进了一滩泥潭之中,底下伸着无数双手,口中叫嚷的也各不相同。哀家听不清楚,也弄不清楚......哀家,真有些累了。”
绘春脸上溢出许多心疼之色,哑声道:“太后......”
秦般若摇了摇头:“陪哀家就这样呆一会儿吧。”
“是。”绘春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下面一声不吭。
没有多久的功夫,秦般若又靠着围子睡着了,直到天方渐晓,才昏昏醒来。绘春伺候着人刚刚梳洗完,皇帝就过来请安了。
一进来瞧着秦般若脸色,微愣了愣:“母后昨晚没有睡好吗?”
秦般若轻笑了声:“这样明显吗?”
绘春在旁道:“太后昨夜又做噩梦了,怕是叫那些天杀的刺客给吓着了。”
皇帝面色发寒,沉声道:“都是儿子布置不周,才叫母后受了这样的惊吓。”
秦般若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怎么能怪皇帝呢?都是那些人阴谋不轨,胆大包天,行此悖逆之事。所幸,你我母子平安,没出什么大事。”
皇帝脸色仍旧不好:“儿子叫太医来给您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吧。”
秦般若摇了摇头:“不必,缓缓就好了。倒是幕后之人,皇帝可有眉目了?”
皇帝垂了垂眸,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说下去,跟着道:“还没,不过也不用着急。那些人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就总还会再跳出来。咱们以逸待劳就是了。”
秦般若拧了拧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忧虑:“哀家只担心,那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一时不慎中了招,怕是......会酿成大祸。”
皇帝闻言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点头道:“母后担心的也有道理。儿子已经叫人去查了,只是那些人断得也干净,一时半刻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秦般若也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背后始终有人盯着的感觉,着实叫人心头发毛。
“暗庐。”皇帝瞧着她的脸色,忽然出声道。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暗卫听得清楚。
男人利落地进殿,停在屏风外单膝跪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