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除了要整理嫁妆外,她还要缝嫁衣。
因为时间紧迫, 并不需要她亲自缝嫁衣, 府里请了绣娘过来,将嫁衣缝得差不多,剩下的由她来动针,也算是她亲手所缝。
太妃担心将军府没有女主人操持, 会出什么纰漏, 做主将梧桐院的管事林嬷嬷等人派过来帮衬。
林嬷嬷是宫里出来的, 对京中的规矩礼仪十分熟悉,而且能力也不错,是太妃当年指派到楚玉貌身边照顾她的人。
自从林嬷嬷来后, 接手将军府的一些事宜, 有她在, 楚玉貌确实轻松许多。
连常叔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王府出来的嬷嬷, 自从林嬷嬷来了后, 连他都觉得将军府变得井井有条, 不再总是忙里出错。
将军府只有两个主子, 伺候的下人并不多,这些下人大多都是进京后才找官伢置办的, 不是大家族特地调|教好的, 办事能力有限, 平时还好,一旦忙碌起来,这人手不足、经验不足的缺点就暴露出来,常让人焦头烂额。
林嬷嬷对楚玉貌的事极为上心,知道姑娘就要嫁入王府,方方面面都盯得紧,生怕出什么错误。
这日,她过来请示楚玉貌:“姑娘,您的陪房人选还未定,不知您这边有什么安排?”
楚玉貌闻言,有些迟疑。
她的嫁妆大多是从南地送过来的,有一部分是爹娘在世时给她置办的,还有一部分是这十年间兄长特地给她置办的。虽然这些年,也在京中置办了一些房屋田产作为陪嫁,但数量并不多,和京城那些大家族的贵女不能比。
京城不是秦承镜的地盘,将军府在这里还真没什么人手可用,就算给楚玉貌寻摸陪房,一时间也凑不齐人数。
这也是因为将军府没有个女主人,想得不够周全。
秦承镜得知这事后,觉得不算什么,他对妹妹道:“你放心,陪房这个,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俗话说,长兄如父,爹娘不在,他这个作阿兄的自然得为妹妹考虑好。
他也特地询问过京中贵女的婚嫁流程,早早地做好准备,陪房那更是没问题的。
楚玉貌狐疑地看他,以她对阿兄的了解,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等她得知阿兄给她准备的陪房,眼前顿时一黑。
谁家给出嫁女准备的陪房,会是一群年轻健壮、训练有素的侍卫的?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一百人,但在这京城也算是独一份了。
“阿妹,这些人你带去将军府,若是有谁欺负你,你不用怕,让他们打回去!有他们在,想必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秦承镜觉得自己这安排特别好,有这一百个侍卫在,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楚玉貌:“……阿兄,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你是担心这么多人带去王府不方便?没事的,你的嫁妆里不是有个在城外的庄子吗?平时留几个人在身边,其他的让他们在庄子那边待着,为你打理庄子,有什么事就让他们过来保护你。”
秦承镜安排得极为妥当,还教妹妹怎么训练他们,有事就让他们去干,杀人放火他们都行,会做得非常利落,不会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楚玉貌神色挣扎,“……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更不想什么杀人放火,她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怎么不出?难不成你嫁过去后,王府还不准我妹妹出门去玩?这怎么能行?咱们南地的姑娘,可不是那种会憋屈地待在后院里,连门都不准出的。你不是很喜欢和荣熙郡主出门游玩吗?想出门就出门,带上阿兄给你的侍卫,怎么玩都行……你也不用担心,你瞧荣熙郡主每次出门,身边都带着一群护卫,你也带着。”
楚玉貌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荣熙妹妹带的是一群女护卫,还是圣人允许的,我带一群男侍卫……会不会太嚣张了?”
她都不敢想,京城的人见到自己带这么多侍卫出行,会怎么看她。
只怕觉得她这大将军的妹妹也太嚣张了。
秦承镜斩钉截铁:“完全不会,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就算将军府的大小姐,也不会干这种招摇的事啊。
镇北将军府的任大小姐也没这么嚣张,她出门时,都是一个人长枪策马,身边可不会带着一群侍卫。
若是有宵小敢对她不利,任大小姐自己就能一枪将人挑翻,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然而秦承镜已经打定主意,是不会改的。
用他的说法,这一百人是他在南地时特地训练出来的,是他的私兵,一个个忠心耿耿,就是为了送到京城给妹妹当侍卫。
正好妹妹要出嫁,趁机作为陪房送过去,如此没人会置喙。
楚玉貌实在拒绝不了,只能收下。
等赵儴过来给她送东西时,她便将这事告诉他,毕竟这一百个侍卫,怎么着也得和他说一声,若是王府那边有意见,也有他在前头顶着。
赵儴没当回事,说道:“既然是秦将军送的,那便带过去。”
“可是……”楚玉貌还是纠结,“这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按秦将军的意思,他们是给你的陪房,又不是要做什么,你收下便是。”赵儴反而帮着劝她,“不过是一百个人,也不算打眼,日后让他们轮流换班,进王府给你当侍卫。”
他觉得大舅兄这安排挺好的,自从她的身世暴露后,只怕以后盯上她的人不少。
连他都这么说,楚玉貌只好作罢。
说完这事,她又看赵儴今日给她送的东西,发现他送了一匣子的南珠,一个个圆润饱满,一看就知道是贡品,外头是买不到的,忍不住问:“这是哪来的?”
最近他每天都往这里送东西,不会将他的私库都搬空了吧?
赵镶的私产有多少,她也不清楚。不过她知道他要用钱时,不用像王府的那些少爷,要去账房那边支取,束手束脚的,而是有自己的私产,这些并不在王府的产业中,好像是先南阳王去世后特地留给嫡孙的。
赵儴不在意地说:“前阵子宫里赏的,你当弹珠玩便是。”
谁会这么败家,居然将南珠当弹珠玩?恕她不能理解,越发觉得这位世子真的是视金钱如粪土,最近往她这里送的东西,无不是稀罕物,偏偏他送得很随心,一副让她赏玩的模样。
楚玉貌真担心他将王府搬空,委婉地劝道:“表哥,我这里的东西不少,你不用每天都往这边送,我也赏玩不了这么多。”
她最近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去赏玩?
赵儴道:“无妨,你先收着,有空再赏玩便是。”顿了下,他又说,“以前你送我的礼物不少,如今我们的婚期已定,我想……也送些给你。”
他说得平静,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以前送他那么多礼物,每一样都是她亲手所做,是她的心意,正是她这样的赤诚心意,让他无法不触动。
楚玉貌瞅着他,开始有些尴尬。
她哪里好意思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是她练手之作,因为她的月例有限,不想花钱给他买,送他的礼物只好亲手做了。
阿兄虽然会让人送东西来京城给她,但怕给她添麻烦,不敢做得太过,送的银钱也是有限。她知道阿兄要养镇威军,哪里肯要阿兄破费,每次都会将阿兄送过来的银子退回去,生怕阿兄没钱。
也正是她这样的举动,非常符合她这个孤女的身份,让人一直没有怀疑。
楚玉貌再次发现,自己以前送礼物送得太真心,以至于让这位世子爷误会了,甚至撩动他的心弦,让他……
她不免有些愧疚,有种欺负深闺大少爷的愧疚感。
等赵儴又一次来将军府给她送东西时,楚玉貌亲自做了个荷包送给他,并道:“表哥,听说婚前半个月,最好不要再见,不合规矩……”
自从婚期定下后,他几乎每天都过来。
因为秦承镜没发话,将军府的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每次他过来,还很体贴地清场,不会让人过来打扰。
赵儴一脸错愕,“有这样的规矩?”
他并不清楚这些。
“唔……有的,是林嬷嬷说的。”楚玉貌瞅着他,因为他频频过来,林嬷嬷实在看不下去,昨儿委婉地提醒她。
其实赵儴这样的行事,是不合规矩的。
赵儴耳尖又发红,坦然地道:“规矩是人定的。”
言下之意,便是不用在意。
楚玉貌听得好笑,说道:“虽是如此,不过还是要慎重些。所以表哥,你也不用一直往这边送东西,我这里并不缺什么。”
赵儴有些失望,他也是借送东西过来看看她。
以前她住在王府,每日回到府里,想见她时,可以让寄北将她叫到松寿阁,借着读书的名义,可以留她。
自从秦承镜进京后,两人就分开了,想见她并不容易。
他突然觉得,其实婚期还是定得太晚了,应该再早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