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见楚玉貌脸色不对,他有些小心,“表姑娘,抱歉,属下不是故意提的。”
楚玉貌神色微敛,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寄北怕她伤心,忙转移话题:“不过表姑娘您姓楚,是为了不让人知道您是秦将军的女儿吗?”
想来也是,当年秦焕月夫妻之死震惊朝野,害死他们夫妻的凶手正是反王的余孽,若是他们知道秦将军的女儿没死,以那些人的丧心病狂,只怕还会对她出手。
只能隐姓埋名,躲到京城的王府里。
哪知道楚玉貌摇头,“不是,我是跟着我娘姓,我从小就叫这名字。”
她可没有改名换姓。
寄北惊讶,“您和将军夫人姓的?”
“是啊。”楚玉貌笑着说,“我爹说他是孤儿,秦并不是他的姓,而是他的义父所赐之姓。我娘生育我辛苦了,让我跟着我娘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楚家已经没什么人,不如让她冠楚姓,算是给楚家留个血脉。
第59章
第二天,见到来给秦承镜换药的大夫,楚玉貌才知道他这次伤有多严重。
大夫道:“这位公子的伤势可不轻,再加上奔波劳累,一直没能好好歇息养伤,能撑下来可不容易啊……”
大夫说到最后,看秦承镜的眼神充满敬畏,象是感叹他的生命力之顽强,都伤成这般,居然还能强撑着没死。
不过这身板如此健壮魁梧,一看就是不容易死亡的。
楚玉貌听得有些受不住,虽然她从小就见过不少伤亡,知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阿兄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
但放在唯一的兄长身上时,便难以接受。
她希望阿兄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将来活成个坏脾气的老头子,寿终正寝。
送走大夫后,她一脸认真地对兄长说:“阿兄,接下来你要好好养伤,不管有什么事,都将它放下,等养好伤再说。”
她没忘记大夫说的,他就是不好好养伤,一直奔波劳碌,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才会将小伤拖成重伤,被人抬着回来。
秦承镜一个八尺有余的大男人,在妹妹凶狠冰冷的瞪视下,身体渐渐地缩成一团,恨不得用被子捂住自己。
“阿妹,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伤的。”他赶紧保证,眼睛飞快地乱转,看到旁边的赵儴,忙给他使眼色,让他安抚一下发飙的妹妹。
虽然在他心里,妹妹千好万好,但不得不承认,妹妹生起气来好可怕,和娘生气的样子非常像,不愧是母女。
反正妹妹一生气,他就没脾气了。
赵儴见未来的大舅兄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气。
其实他也不想面对生气的表妹,虽然表妹生气时看着很有精神,但看到她生气,他同样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是大舅兄不在面前,他还可以抱住表妹,等她气消。
未来的大舅兄都向他求助,不出面说不过去,赵儴只好道:“表妹,你放心,秦将军会好好养伤的,这里还有我呢。”
“对对对!”秦承镜忙不迭地说,“我这次带人成功清剿反王的余孽,剩下的已经不足为虑,只需要去安排善后,这些无需我出面,交给陵之便可。”
未来的妹夫嘛,是天然的同盟,将事情交给他,他是放心的。
最重要的是,赵陵之实属能干,这次帮了不少忙,不怪皇帝和太子如此信重他。
楚玉貌看向赵儴,见他严肃地点头,表示让他们放心,剩下的事交给他。
她松口气,“那好吧,就麻烦表哥了。”
因秦承镜要养伤,赵儴接手剩下的事宜,确实很忙,只待了会儿,便要出门。
楚玉貌主动去送他。
走到客院门口那边,赵儴道:“表妹,天气冷,你的身体还未好全,回去好好歇息。”他叮嘱道,“秦将军那边你也不用太操心,有寄北和亲卫在,你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担心她为了照顾受伤的秦承镜,不顾自己的身体。
楚玉貌面露笑容,“表哥放心,我知道的。”
她向来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阿兄好好活着,就在身边,她不会做出让亲人担心的事情。
赵儴看到她脸上轻快的笑容,不再是痛苦的、无助的、冰冷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放松。
一阵风吹来,掀起她的裙摆。
赵儴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表妹,回去罢,别在外头吹风。”
他的披风很长,披在她身上时下摆直接委顿于地。
楚玉貌忙道:“我不用,你披着罢,你还要出门呢。”
“没关系,有备用的。”赵儴伸手阻止她,给她系好披风的绳扣,让她回去歇息。
楚玉貌想说什么又忍住,只道:“表哥,路上小心。”
“我会的。”
他盯着她低垂的眉眼,像江南温婉清柔的小桥流水、陌上杏花,手指动了动,终究克制住,转身离开。
楚玉貌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前方抽出新芽的林荫之中,不禁深吸口气,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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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镜开始过上无所事事的养伤日子。
对他这种习惯刀口舔血的武将来说,实在不习惯,总想做些什么。
以往在军营里,受伤是家常便饭,就算受伤,也不影响他舞刀弄剑、吞风饮雪,没事还能骑马去溜达一圈,巡视边境。
像这样成天躺在床上,啥都不干,不过几天,他就觉得身上仿佛长满了虱子般难受。
然而不管他习不习惯,楚玉貌都不允许他随便下床,得给她躺在床上好好养伤。
她盯人盯得紧,只要兄长不听话,便柳眉倒竖,冷冷地盯着他,盯得秦承镜冷汗涔涔,乖乖地盖上被子,双手交叠在腹部,安分地躺在床上。
跟随秦承镜的亲卫看到这一幕,无不偷笑。
特别是副将常明,几时见过将军这副狗怂的样子,也只有姑娘能制得住他,让他好好养伤。
常明夸道:“幸亏有姑娘在,不然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劝将军歇息养伤。”
楚玉貌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常副将放心,我一定会盯着阿兄的。”然后又感激地道,“这些年,也要多谢你们护在阿兄身边。”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常明忙不迭地摆手,“我们都是老将军捡回来的,老将军对我等有大恩,保护主人是应该的。”
常明嘴里的老将军是秦焕月。
自从秦焕月去世,秦承镜接过养父的担子,被册封为镇威将军后,大伙儿也称秦焕月为老将军,以此区分父子俩。
这些日子,楚玉貌也趁机和秦承镜的亲卫们聊了聊,一边了解秦承镜这些年的情况,一边也想知道南地的发展如何。
让她高兴的是,南地越来越好,阿兄将南地视为责任,这些年治理南地十分用心,他沿用当年秦焕月留下的一些政策治理,消除了不少南地山民的仇恨,让南地山民能融入正常的百姓之中,使山民与山下百姓的隔阂渐少。
但这其中的辛酸和艰难之处,她也是明白的。
至于秦承镜几次险象环生,亲卫们虽然轻描淡写略过,但她也能猜测出一二。
这些年,她寄居于南阳王府,不能与亲人团聚,心酸委屈。
但阿兄又何尝不是在南地艰难地守住父亲留给他的责任,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而努力拼杀。
她一直明白的,阿兄当年决定送她去京城,是为了她好,她尚且年幼,阿兄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无法庇护她。
所以她从不怨什么,唯一怨的,便是自己帮不了阿兄。
在她享受京城的锦绣荣华时,阿兄只能上战场,用命去拼搏,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受了多少伤……
楚玉貌看不到阿兄身上的旧伤新伤有多少,但她哪里不知道,一定是伤痕累累的。
她心头酸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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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镜躺在床上养伤躺得身子骨都僵硬了,但因为妹妹盯着,只能咬牙撑着。
实在无聊,他便开始打探妹妹这些年在京城的生活。
虽说这些年兄妹俩有通信,但信里都是报喜不报忧,且担心会被盯着秦承镜的反王余孽察觉什么,彼此通信也不频繁,秦承镜所知道的只是浮于表面。
秦承镜觉得问妹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目光一转,盯上寄北。
寄北是赵儴身边信重的侍卫,听说十年前就跟在他身边了,那时候妹妹正好去了王府,他也算是王府的老人,估计知道的不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寄北是禹州人,是养父的崇拜者,心里天然偏向秦焕月的后人,去问他的话应该能得到更真实的答案,不用担心他偏向赵儴这主子,拿话糊弄人。
趁着楚玉貌去煎药,秦承镜让人将寄北叫过来。
“秦将军,您找属下有什么事?”寄北询问,面对秦承镜,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