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查到一些。”贺兰君看了楚玉貌一眼,没有说下去。
王亦谦拧眉道:“今日太子殿下是临时起意过来,那些人的目标应该不是太子殿下。”说到这里,他看向贺兰君和赵儴,“或许是奔着你们来的。”
赵儴提醒:“也有可能是为府上的疆域战略图。”
闻言,两人纷纷沉默下来。
若是为了大邺南北疆域的战略图而来,倒是情有可原。
很少有人知晓安国公府中有一份祖辈传下来的疆域战略图,这东西当年随着元后进宫时,将之当作陪嫁带进宫里,不过安国公府里留了一份备份的,而且是残缺的。
纵使是残缺,亦十分难得,依然被人盯上。
楚玉貌端着茶,安静地喝着,努力地弱化自己的存在。
她有些后悔此时坐在这里,恨不得赶紧走开,这些不应该是她能听的。
她不觉得这三人都是粗心大意的,只怕是信任赵儴,而赵儴信任她,所以才会当着她的面商量,让她得以窥探到这些外界所不知的秘密。
被人如此信任,让她的压力有些大。
这时,便见贺兰君看过来,面上依然是那副笑模样,看着吊儿郎当,眼神是与笑容不符的锐利。
“弟妹,先前那人是故意往你身上撞的?”
这话听着有歧义,赵儴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目光直直地刺向贺兰君,不喜他怀疑到楚玉貌身上。
在他心里,楚玉貌只是个闺阁女子,哪会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探子有关?
贺兰君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微微偏身,试图让王亦谦帮忙挡一挡。
他这不是习惯性地抱持着怀疑,并非针对楚玉貌,不管是谁,他都会问一问。
王亦谦哪里肯让他拿自己当挡箭牌,他有胆子当着赵儴的面问,就得承受赵儴的怒火,没看到赵儴为了护着人,都特地将她带到这边,甚至让她留下来,可见对她的信任。
楚玉貌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我也不确定!”她思索起来,“当时他撞过来时,我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发现有些异常,估计是怕我识破他男扮女装,欲要杀人灭口……”
如果不是赵儴正好在,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虽然她平时没少锻炼,反应也较为灵敏,但到底只是在闺阁里做些简单的锻炼,不若那些训练有素的探子。
先前听到这三人的话,她已经明白,那人可能是探子,只是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探子,甚至不确定是否是大邺人。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知道她今日来安国公府,特地在这里等着她。
赵儴皱眉,突然拉起她的手,拿帕子给她擦手。
楚玉貌:“表哥?”
“脏了。”他平静地说,仔细地擦完,将帕子收起来,随手塞到袖子里。
王亦谦和贺兰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赵儴,不过是说了句“碰到他的胸口”,就拿帕子给她擦手,仿佛怕她碰了什么脏东西。
说他不在意未婚妻,谁信啊?!
分明就是在意得不得了。
楚玉貌也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等他擦完,飞快地看他一眼,默默地收回手,将手笼在袖子里。
她勉强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先前的事,继续说:“也有可能他正好认出表哥,欲对表哥不利。”
赵儴就在她身后,认出赵儴也有可能。
贺兰君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
比起对方是奔着楚玉貌一个无辜的闺阁女子来的,他更相信是为赵儴而来,毕竟赵儴是太子党,这几年做过不少得罪人的事,想搞他的人不少。
赵儴道:“先审问,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
贺兰君点头,站起身,“行啦,我先过去了,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赵儴微微颔首。
等贺兰君离开,王亦谦想到什么,说道:“对了,陵之,太子殿下找你呢。”
“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是想让你去陪他下棋。殿下的身体不好,不能吹风也不能冻着,在屋里待着也无聊,不如找你下棋,你的棋力素来好,只有和你下,才不会让他觉得你会故意输给他。”王亦谦说到这里,不禁笑起来,“我的棋下得不好,殿下不稀罕和我下。”
赵儴说道:“我这边还有点事,等会儿再过去。”
闻言王亦谦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楚玉貌,表示了解,不管先前那人是不是针对楚玉貌,他放心不下是正常的。
他点头道:“行,我先过去,你忙完再去。”
王亦谦离开后,屋里只有楚玉貌和赵儴两人。
不知怎么的,楚玉貌觉得这地方太过安静,想到先前他拉着自己的手擦拭时,不自在地端起茶喝了口。
第29章
作为主人,王嬿婉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仍是侍奉在太子妃身边。
看到楚玉貌和赵云珮相携出去,不觉有些遗憾,看来暂时不能去找楚玉貌了,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和她单独说说话的。
“嬿婉看什么呢?”见她眼巴巴地盯着外头,太子妃有些好笑地问。想到她的年纪,又说道,“你想去玩便去罢,年轻姑娘家正是爱玩的时候,不必留在这里陪我。”
王嬿婉赶紧道:“没有的事,表嫂难得来,我当然是想陪表嫂的。”
太子妃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孩子很好懂,但有事也是真的。
她接过宫婢递来的热茶,也不忙着喝,端在手里,笑着说:“听说这次你亲自给陵之的未婚妻下帖子,请她来参加赏梅宴,可有这事?”
这是先前安国公夫人和她说的。
王嬿婉点头,面上有些不自在,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发现以前对她误会颇多,还对她……她救了我,我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狼心狗肺,是非不分,便想好好和她道个歉,只是一直找不着机会,又觉得丢脸,怕她不接受。”
她和太子妃这位表嫂极为亲厚,愿意在她面前说实话,这是连她娘都不好意思说的。
太子妃嫁入东宫多年,虽然只生养了一个小郡主,这些年一直无所出,但她行事周全、万事妥帖,是太子的贤内助,极受宫人爱戴。自元后去世,因后宫没有再立皇后,她时常帮助太后协理后宫事务,连后宫的那些宫妃都极为敬重她。
除了没能诞下一个皇孙外,无人说她不好。
太子妃笑道:“我瞧着楚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你若是去寻她,亲自向她表达歉意,她定会接受的。”
“真的吗?”王嬿婉高兴道,“静瑶也是这么说的。”
太子妃和余静瑶都这么说,让她终于有些信心,决定等会儿就去寻楚玉貌。
太子妃见她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不禁摇摇头,好笑道:“你也及笄了,今日赏梅宴,听说来了很多年轻的郎君,可有瞧上眼的?若是有喜欢的,你告诉我,我让太子殿下去找圣人给你们赐婚。”
王嬿婉顿时红了脸,然后又噘嘴道:“以前有,现在没有啦,那些人都比不上儴表哥。”
虽然决定放下赵儴,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又是少女情窦初开,哪能一下子就没了?她没办法马上就移情别恋,然后高高兴兴地去寻找其他的郎君,至少给她点时间缓一缓。
“不急的。”太子妃宽慰地拍拍她的手,“你兄长都还未定下,等他定下后,再给你定也不迟,想必你娘应该也是明白的。”
虽说女子十五及笄便可以说亲,但一些疼爱女儿的人家,都是先给女儿定亲,准备个一两年,到了十七八岁后再出嫁,如此年纪大一些,生孩子也不至于太受罪。
“最好是这样。”王嬿婉噘着嘴巴,“您不知道,我娘说,让我今儿也多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对方也适合,马上给我定下。”
她真的很苦恼,今日倒是见了不少各府的郎君,看来看去,仍是觉得比不上赵儴,不是容貌不及,就是身高不及,或者气度不及,甚至文采骑射等都不及他。
赵儴表哥的各方面都太过出众,要找一个像他这么出众的实在不容易,所以真不怪她以前一心都系在他身上。
要是来一个和赵儴一样,逊色些也没关系,她马上可以移情别恋。
太子妃暗忖,要是都拿这京中的郎君和赵儴比,只怕她这辈子都不用找夫婿了。
她笑道:“也不用事事和赵陵之比,若找夫婿都这么找的话,那不是很多姑娘都找不着夫婿?可以适当地放宽要求,只要那人的身份合适,人品好,对你也好,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王嬿婉哦一声,决定听太子妃的。
太子妃比她年长许多,说是表嫂,其实和当娘的没差不多,说话都很有道理,她也爱听的。
太子妃不欲拘着她,温声道:“你去玩罢,我也要去殿下那儿看看,省得他一个不注意,吹到风又要生病。”
王嬿婉听话地起身,“表嫂,那我走啦,我、我去找楚玉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