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围的姑娘们听罢,纷纷起身告退。
楚玉貌和赵云珮也跟着离开。
刚出去不久,便有和赵云珮玩得好的贵女过来找她去赏梅,赵云珮正是爱玩的年纪,马上应了,回头问楚玉貌:“表姐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啦,我去喝酒。”楚玉貌笑道,“你们都去玩罢。”
像她这种已经有婚约的,这样的赏梅宴对她的意义不大,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躲懒,免得被人叫去吟诗作对。
写诗作词这些不是她的喜好,虽然也有学过如何作诗写词,但先生说她写出来的诗词匠气太重,便不去丢人现眼。
赵云珮知道她的性子,说等会儿去阁楼找她,便和朋友一起去玩了。
楚玉貌也朝先前的阁楼走去,她还挺喜欢那处阁楼的。
荣熙郡主今日想来应该不会来安国公府,独自一人待着也好。
穿过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沿途的梅花开得极好,楚玉貌欣赏了一阵,拐过游廊时,未想一道人影匆忙地走过来,一脑袋撞到她身上。
楚玉貌被撞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没事吧?”
一只手托住她的腰,没让她摔着。
楚玉貌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来得及匆匆地仰头看扶着她的人一眼,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闪过,想也不想地一脚踹过去,踹得极用力,那人直接摔飞出去,撞到旁边的墙,狼狈地倒下,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赵儴神色一凛,忙上前制住那人,很快就发现不对。
楚玉貌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表哥,这个……好像是男的?”
明明穿着一袭女装,身形看着娇小纤细,胸前还有女性的起伏,脸庞看着也很清秀,浑然瞧不出男性的特征,但他的脖子却有凸起,明显是男子的喉结。
冬日的衣裳厚实,衣领竖起时可以遮掩住脖颈处,但这人先前被楚玉貌踹了一脚,倒在地上,又被赵儴制服,衣领稍稍散开,露出了不属于女性的喉结。
赵儴冷着脸,心知此人男扮女装有异,一把扯下他的腰绳,几下就将之绑起。
眼看那人要叫唤,楚玉貌利索地将自己的手帕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死死地捂住他的叫声。
这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落,出手极准,看得赵儴不禁转头,便见她朝自己端庄地微笑,仿佛做这事的不是她。
赵儴沉默一瞬,将人提了起来,说道:“表妹,我先处理他,你……”
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他不放心她一个人,不管这人是冲着什么而来,想到太子、太子妃在这里,还有各府的公子姑娘,难免要小心些,以防出事。
楚玉貌体贴地道:“表哥,你去忙罢,我没事的。”
赵儴想了下,决定还是带着她,放在身边更安心,说道:“你和我一起走。”
楚玉貌眨了眨眼,没有拒绝。
正好,她也好奇这个人是冲着谁来的。
第28章
赵儴对安国公府很熟悉,只见他提着那人,专门挑无人的小径走,七拐八弯的,越走越偏僻。
和他相反,楚玉貌很少来安国公府,对这里并不熟悉。
若不是跟着他,她估计都不敢这么随便乱走。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片竹林。
冬日的竹林落了不少雪,一片白茫茫,在白色中渗出几缕竹青色。
竹林深处有一个院子,伫立其中,清幽僻静,宛若遗世独立,若是不靠近,还真不知道这里居然隐藏着一处院子。
赵儴推开院子的门进去,接着一道声音响起:“陵之,你怎么来了?”
楚玉貌跟在他身后,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探头一看,发现是贺兰君。
只见他站在廊下,衣襟半敞开,露出里头裹着白布条的胸膛,上面有晕染开的血色,一看便知道受伤了。
“贺世子,你受伤了?”楚玉貌惊讶地问。
贺兰君先是看向赵儴和他手里拎着的人,又看向楚玉貌,赶紧拢住胸前的衣襟,有些尴尬地说:“弟妹也在啊。”
他刚才在处理伤,因伤口绑得太紧,便松开衣襟透透气,哪知道会有姑娘过来,还是认识的。
贺兰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一边给赵儴使眼色,纳闷他怎么突然将未婚妻带过来了。
还有他手里提着的女人,做国公府的丫鬟打扮,手脚被缚着,嘴巴也被堵住了,被他随便拎在手里,像拎货物似的。
赵儴冷冷地横他一眼,见他将衣服拢好,方才收回目光。
他将手里提着的人掷到地上,朝他道:“带去审问,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
贺兰君看向地上的人,只见“她”发髻凌乱,乌黑的鬓发散落在白净的脸颊旁,虽然被堵着嘴,仍能看出五官清秀可人,被缚着手腕趴倒在地时,衣裙微微卷起,露出一双小巧秀气的鞋子,当“她”抬眸看过来,可怜兮兮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这是谁?”贺兰君调侃道,“陵之,你怎么能对姑娘这般粗鲁呢。”
赵儴平静地说:“有喉结的。”
不说这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就算是女人,敢对楚玉貌亮武器,都不能放过。
有喉结的?
那不是男的?
贺兰君再次看向地上的“女人”,对上“她”泛着水雾、湿漉漉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后退几步,慌张道:“居然是个不男不女的?哪来的?”
赵儴还未回答,院子外响起一道脚步声。
几人转头,便见安国公世子王亦谦进来,嘴里说道:“陵之,你怎么去那么久?太子殿下正要找你……咦,楚姑娘也在。”说话间,他终于看到地上的“女人”,明显也误会了,诧异地问,“你们绑着个丫鬟做甚?”
这“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正是安国公府的丫鬟的,今日赏梅宴,国公府的丫鬟都穿上统一的衣裳,作一样的打扮,很容易便能认出。
贺兰君幸灾乐祸地说:“王世子,你再仔细瞧瞧,看看这丫鬟是不是有喉结的。”
“喉结?”王亦谦微微一怔,走过去将趴在地上的“女人”翻个身,掐住他的脖子,果然看到上面的凸起,“真是男人?”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丢开,被这种不男不女的吓到。
贺兰君道:“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是陵之送过来的。”
王亦谦闻言,看向赵儴,“哪来的?”
赵儴道:“此人适才欲对表妹不利。”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微微一顿,回想这人手持匕首,虽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但他的匕首当时是对着楚玉貌,一个不慎会伤着她,这让他极为愠怒。
若不是楚玉貌出手太快,他一定先拧断此人的脑袋。
“弟妹没事吧?”
“楚姑娘无碍罢?”
贺兰君和王亦谦同时询问,生怕楚玉貌有个好歹,不知道赵儴会做出什么。
旁人都道赵儴对这个未婚妻不甚在意,但他们与他自幼相识,对他的性情也是了解一二,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要说不在意,肯定是骗人的,是非常在意才对,若不然为何每次他外出归来,都要给她带礼物,还是他精心挑选的,给姐妹们挑礼物都没这么专注耐心。
如果这都不在意,那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才叫在意了。
楚玉貌朝他们笑道:“多谢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
两人都松口气,注意力重新放回地上的男人,啧啧称奇,若不是此人的喉结暴露性别,根本无法看出竟然是男人。
看他的身形,居然如女子般婀娜柔美,换上女子的衣裳,毫无违和感。
想到这人不明不白地出现在安国公府,还是这副打扮,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王亦谦的神色冷下来。
他向赵儴询问遇到这人的情况,等赵儴说完,不由看向楚玉貌。
贺兰君也看过来,很是惊讶,夸道:“弟妹果然是女中豪杰,真是……厉害。”
居然是她先将人踢飞,这样的反应,可不是一般女子。
面对两个男人的注目,楚玉貌回以一个端庄的笑容。
这副端庄柔婉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让两人突然觉得有些牙疼,不敢多看。
他们一直都以为,楚玉貌是个纤弱柔婉的江南女子,需要被呵护的,现在看来,能和荣熙郡主一起闯祸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贺兰君拍了拍手,叫来院子里的一名侍卫,将地上的男人带下去审问。
接着几人进其中一间厢房,里头烧着地龙,桌上还有瓜果点心和茶水,以及供人歇息的床榻桌椅等,可见平时是有人在此歇息的。
“贺世子,你伤得如何?”得知贺兰君受伤,王亦谦忙问道,“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过来?”
贺兰君不在意地道:“先前追查时不小心伤到了,只是皮肉伤,没什么事,不用请大夫。”
赵儴提起桌上的红泥小炉上的茶壶,给楚玉貌倒了杯热茶,对贺兰君道:“可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