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楚玉貌今日来得倒是早,王妃等人还未到。
见到她,太妃心疼道:“你怎来这般早,不多睡会儿?”
昨晚听说两个孩子顺利回府,总算放心了,原想让楚玉貌今儿多歇会儿,不必早早过来请安。
“醒来了,睡不着,想过来看看太妃。”楚玉貌笑道,挨着她坐下,接过丫鬟端来的热茶喝了口暖暖身子。
太妃问这几天可还顺利,楚玉貌点头说一切顺利,并没有提及石家人的事,省得让太妃担忧。
正说着话,南阳王妃等人也来了,屋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给太妃请完安,陪长辈吃了顿早膳,一群人告辞离开,不打扰太妃歇息。
楚玉貌回到梧桐院,一时间有些呆怔。
每年做完法事后,她的心里都是空落落的,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好半晌,楚玉貌让人取来几本游记,打开慢慢地看起来,接着又让人取来一些削好的竹条竹篾和细麻绳,开始手动拼凑。
琴音和画意见她坐在那里折腾,也不奇怪。
她们家姑娘有时候爱做些小玩意儿,一双手练得十分灵活,做出来的东西有好有坏,不拘是什么,都会将之留下来,作一份念想。
楚玉貌心无旁骛地折腾了好些天,总算完工。
丫鬟们凑过来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呀?”
这东西是个大物件,竹条竹篾搭在一起,用细麻绳缠起来,恕她们看不出是什么。
楚玉貌看了看,说道:“我也看不出是什么。”
原是想用竹条竹篾做件竹械的,哪知道第一次做,可能是记忆有差,做出个四不像来。
正琢磨着,就见荣熙郡主风风火火地进来。
荣熙郡主刚进门,见楚玉貌蹲在地上,看着一个用竹条做成的大件玩意儿,不知道做的是什么。
她先是问道:“阿貌,你没事吧?”
楚玉貌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我能有什么事?”
荣熙郡主将她拉起,又将她转个身,将她一顿查看,确认她没什么事,总算松口气。
她说道:“前些天你不是去清水寺给伯父、伯母做法事吗?听说石家的人也去了,给生病的石老夫人祈福,没想到有贼人闯进寺里,伤了石贵妃的外甥。我听说这事,还担心你呢,怕你也遇到贼人,过来瞧瞧你。”
楚玉貌惊讶,“你怎么知道?”
石绅伤到那种地方,对男人而言是件不光彩的事,就算石大夫人再蠢,也不会随便将这事透露出去,反而要藏着掖着。
按理说,石大夫人应该会想办法堵住那些知情者的嘴巴,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
至于南阳王府这边的知情者,赵儴不屑为之,楚玉貌暂时不想和石贵妃翻脸,也不会说出去。
应该没人知晓才对。
两人去了东稍间,丫鬟端来茶水点心后,便退下去。
荣熙郡主确认楚玉貌没什么事,心情大好,难掩兴奋地说:“我听说石贵妃的那个外甥出事了,以后当不成男人啦!这事你知道吧?”
楚玉貌点头。
荣熙郡主从她这里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越发的开心。
她笑呵呵地说:“你这几日在王府里,不知道外头的事,外面现在传得可精彩了。”
石绅被废一事,石大夫人确实让人封了口,知道的人不多,只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秘密,特别是回京后,石大夫人依然不死心,不断地给儿子请太医,甚至去民间找医术出众的大夫进府,这人多眼杂的,总有几个嘴巴不严的,就算再遮掩,也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去打探,很快就打探到石绅的情况。
“哈哈,现在谁不知道,他石绅去清水寺给石老夫人祈福时,遇到潜入寺里的贼人,被那些贼人断了命根子。”
荣熙郡主笑得前仰后合,只要想到石绅这种恶毒好色的纨绔落得这个下场,就想笑。
对一个贪花好色的男人而言,没了作案工具,比杀了他还难受。
楚玉貌看她笑得快要抽过去,忙给她拍背,说道:“荣熙妹妹,悠着点啊,你还是个没成亲的姑娘家呢,哪能将这种事挂嘴里,当心被人听到。”
这种事听了都嫌污耳朵,虽然确实很好笑,也让人解气,大快人心。
荣熙郡主抹了把笑出来的泪花,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他石绅都要断子绝孙了,还不让人说?”然后又哼一声,“这样也好,省得他日后再去祸害人家好姑娘。”
楚玉貌摇头,有些担忧地说:“我听说,有些男人……会性情大变,越是没有的,越要往这方面使劲,故意折磨人。”
虽然石绅是自作自受,让人一点也不同情,但他还是石家的嫡子,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因为身体残疾,性情大变,还不知道会怎么祸害人。
荣熙郡主想了想,说道:“那行,我以后让人盯着他,要是他不安分,再继续祸害人,就将他做的恶事捅出去,届时连石贵妃也救不了他。”
确认楚玉貌没什么事,又和她分享了好消息,荣熙郡主心满意足地离开。
出门时,她看到地上用竹条做的物件,问道:“阿貌,这是什么东西?”
楚玉貌道:“我想做谭州附近的堪舆图,不过资料不够,没想到做成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荣熙郡主恍然,问她要什么资料,给她弄过来。
只要楚玉貌想要的,不管是什么,她很少会质疑,都会想法子为她找到。
“不用啦,三表哥的书房有不少相关的资料,我去看看就行,不用麻烦你。”楚玉貌拍拍她的手,让她不必费心,将人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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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荣熙郡主,看了看天色,楚玉貌吩咐琴音:“若是三表哥回来,你告诉我一声。”
琴音应下。
稍晚一些,琴音进来禀报,说世子已经回府。
楚玉貌还在折腾着竹条,听罢便抛开手里的东西,去换了身衣物,便出了梧桐院。
今儿的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虽然未下雪,却冷得紧。
来到松涛阁,楚玉貌见到守在背风处的寄北,朝他招了招手。
寄北抱着剑走过来。
“寄北。”楚玉貌朝他靠近一些,小声地问,“那些死士的事,有什么消息吗?”
寄北摇头,“尚未有消息。”
楚玉貌有些失望,她怀疑那些死士是奔着自己来的,和赵儴无关,但她不敢告诉人,连赵儴也不敢说。
两人说着话,便见书房的门打开,穿着一袭碧青色缂丝团领衫、披着狐裘大衣的赵儴出来,一双黑眸沉沉地看过来。
寄北瞬间离楚玉貌三步远。
楚玉貌没注意这些,朝赵儴走过去,仰脸朝他笑,“表哥。”
赵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地嗯一声,又看一眼寄北。
寄北继续后退几步。
等两人进门,寄北仍是摸不着头脑,见观海端着茶水经过,他一把拉住人说:“世子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进去后瞧瞧,是不是和表姑娘吵架了。”
观海一言难尽地看他,“你怎么不反省一下?”
“什么?”
寄北一脸茫然,觉得观海对自己的误会颇深,他好好的,为何要反省?
第25章
楚玉貌跟着赵儴进了书房。
书房里烧着地龙, 比外头要温暖许多,但因地龙烧得并不旺,所以进去后也不会觉得太热。
赵儴让观海给她沏茶, 问道:“有什么事?”
一般无事的话, 她不会来找他。
这么想着,赵儴不由看她, 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相处,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她从不越界, 恪守本分,安分守己到让人赞许。
除了和荣熙郡主出去闯祸这点,她身上无可指摘的地方,甚至所谓的闯祸,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不知怎么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这是应该的,两人还未成婚, 不宜有任何越矩之举, 但为什么心里却不舒服呢?
楚玉貌端着热茶喝了口, 方才说道:“表哥,我想来你这儿找点资料, 关于地志和游记方面的。”
他有些惊讶,“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楚玉貌的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和他说自己想做堪舆图,主要是先前做的太丑了, 拿不出手。
“就是想看看, 了解一下外头的其他地方。”
赵儴深深地看她一眼, 说道:“我这里有一本《大邺舆地志》,你可以拿去看看,地志游记方面的,倒是有不少,得去找找才行。”
楚玉貌马上说:“我去找就行了,表哥你继续忙,不用管我。”
瞥见案桌上的公文案卷,她很体贴地不去打扰他,可以自己去找。
这是赵儴在松涛阁的书房,虽然不是王府的藏书楼,里头的书依然很多,大多都是平时他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