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怪物从树木上消失,骤然出现在那棵树上,黑色漩涡猛地张大。
在那瞬间,谢谨玄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将树枝砍断。
可是这一次,怪物没有逃离,仅用了两个喘息的时间,枝条又长出来了,与此同时又从身体中探出两条新的枝条,灵活地水蛇一般朝谢谨玄吸过来。
怪物从地下拔起,拔起的更快,走路也更快,目标明确直奔谢谨玄。
谢谨玄侧身躲开,怪物穷追不舍。
兽医表情痛苦,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担心惹火上身而不敢开口。
叶无筝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小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兽医皱起眉头,依旧不说话。
叶无筝直接走到兽医身前,道:“说。”
怪物动作微顿,缓缓转过向叶无筝的方向。
兽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怪物已经在朝这边来。
谢谨玄用力踢了一脚身旁树木,砰的一声,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回去。
叶无筝压低声音,道:“怪物是可以被引走的,你说,我可以引走怪物。”
兽医依旧不敢说,瞳孔里映出谢谨玄和怪物周旋时矫健的身手。他若有所思。
叶无筝皱眉:“我都说了会帮你引走怪物,你还在怕什么?”
兽医的妻子弱弱地小声说:“怪物一旦出现,就必须吃人。”
兽医瞳孔震动,低声呵斥道:“你为什么要说话?他们两个那么强,怪物一定会吃掉你我!”
兽医妻子说:“可是这次怪物,也是因为我们两个刚才在后面吵架了才出现的啊……”
兽医咬牙切齿表情浮现几分心虚:“闭嘴!我们何时吵架了?胡言乱语!”
妻子痛心道:“你何时变成这样了?一点担当都没有!”
兽医:“担当?我有担当,你就要当寡妇!”
“你自己送死我不管,我回去用你的嫁妆取个新的。真当自己是西施了?我回去找个更好的不在话下!”
他怒气冲冲地往远处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朝谢谨玄的方向大喊:“兄弟!这次我替你死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带我妻子出去啊!”
顿了顿,他声音带着点哭腔,喊道:“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一边大叫一边大步冲向怪物,怪物转身,只一瞬就将他吞没,吞没后,一具白骨从它口中吐出来。
叶无筝连阻止他都来不及,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冲过去了。
空气恢复安静,怪物消失在幽暗森林间。
兽医妻子愣在原地,面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变化。片刻后,她痛苦地哭出声:“啊——啊——啊——”
她双腿发抖,颤颤巍巍地朝着白骨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晕倒在地。
陈大夫和夫人跑过去将人扶起来,原地施救。
叶无筝用手拍了拍自己额头,眉心紧皱,看着地上又多了一具白骨,无力又无奈地叹气:“明明不至于这样啊,他……”
太冲动了啊。
再周旋一会儿,等他们找到了方法,他就不用死了!
气愤的同时,又难免自责。
早知兽医是这般极端的性子,她那时便不逼迫他说话了。
谢谨玄走过来,把叶无筝拉到一旁,道:“别自责,他是故意的。”
叶无筝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谢谨玄看了眼不远处,压低声音,道:“我们把他妻子救出去,就可以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嗯?”
叶无筝开始思考:“树妖离开不一定需要吃人,比如刚刚那一次,被狗咬伤之后,它就消失了,为什么?”
谢谨玄也看向小咪,低笑着猜测:“难不成树妖怕狗?这是什么道理?”
叶无筝继续整理手头的信息:“东方荀说他的的师兄之所以成功走出阵法,是因为和他一起入阵的是他的小狗。小狗足够包容主人,主人也不够包容小狗,再加上被困在法阵之中的人无时无刻不在争吵埋怨,所以他们推测走出阵法靠的是两人之间足够包容。”
“可是什么情况下,一人一狗会走不出阵法?”
“是小咪和主人彼此之间不够包容,还是其中之一出了问题?”
叶无筝倾向于后者:“普遍来说,小狗爱主人是天性,小咪守着它主人的尸骨舍不得离开,能否说明小咪是足够包容主人的?”
谢谨玄笑:“小咪的主人对它不好,他们发生争吵,树妖苏醒,吃掉小咪的主人。”
“可是小狗保护主人也是天性,主人却死在小狗前面……树妖不吃狗。”谢谨玄下结论道。
叶无筝觉得他的推论有道理,但是还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来让这个推论听起来更加可靠:“树妖为什么不吃狗?”
谢谨玄看向她,浅笑着说:“因为,小狗爱主人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都足够纯粹热烈。”
“……”
叶无筝顿时像苍蝇进嘴一样恶心。
她嫌弃地用力闭了闭眼睛,道:“谢谨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谨玄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叶无筝,这就忍不住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做一些更需要包容的事情。”
叶无筝用“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是正经话”的目光、警惕地睨着谢谨玄。
谢谨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正经事,你别乱想。”
叶无筝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警惕,淡声道:“什么事情?你先说。”
第31章 “毕竟我这个人,当敌人……
谢谨玄指了指那几对争吵埋怨的夫妻,随后微微弯腰,低声说:“向他们展示展示,模范恩爱夫妻是如何相处的。”
叶无筝:“这里哪有模范夫妻?”
谢谨玄勾唇,指了指叶无筝,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得意:“自然是你与我,足够包容彼此,无论怎样,都不会抱怨对方。”
“……”明明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心生怨怼。
谢谨玄见叶无筝犹豫,继续劝说道:“他们越吵,树妖法力越强,再这么任由他们吵下去,还没等我们找到解决方法,阵法里的人都不够死的。”
另一边,陈大夫已经把兽医妻子叫醒了。
兽医妻子无法面对兽医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又痛哭了一阵,然后双眼猩红地看过来,死死盯着叶无筝和谢谨玄,牙关咬紧,片刻后隐忍地低垂下眼眸,闭了下眼睛,两滴硕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叶无筝和谢谨玄都没注意到兽医妻子的表情。他们走到吵得最热烈的那边,谢谨玄拍拍手,道:“诸位!”
所有人安静一瞬,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谢谨玄。下一刻,争吵继续。
谢谨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更大声地说:“各位很想死吗?如果很想,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他。”
说完,他从袖口里拔出匕首,快步走向正在因为默写《孔雀东南飞》出错而争吵的小夫妻,直接将匕首抵在男子脖子上。
“啊!”男子被冰凉的匕首冰的脖子一缩,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脖子上的是匕首!惊慌让他整个人静止在原地,汗毛竖起,眼瞳布满惊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衣着华贵又桀骜不驯的公子哥。
男子颤颤巍巍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谢谨玄身高比他高了一头,居高临下冷冷睨着他,道:“给我背一遍那个、孔雀东南飞。”
男子没反应过来:“啊?”
谢谨玄“啧”了一声,“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
男子连连应道:“明白了明白了,那个、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所有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着男子将近两千字的文章背了一遍。
随着最后一个字结束,人群中隐隐约约有人很小声说:“怎么办?我不会背呜呜。”
叶无筝:“…………”
谢谨玄收回匕首,道:“行了,不就是写个孔雀东南飞,至于吵架吗?”
他朝男子伸出手,道:“笔拿来。”
男子哆哆嗦嗦地把毛笔放到谢谨玄手心里。
谢谨玄又说:“请你妻子把毛笔递给我夫人。”
男子鹌鹑一样点头,忙从妻子手中夺过毛笔,双手奉上:“这是贱内的毛笔,给您。”
谢谨玄转身招呼叶无筝,“来,夫人。”
谢谨玄记性很好,听男子背了一遍,他基本可以复述下来。
叶无筝第一次知道他竟然在背书方面还有此等天赋,震惊了半晌。
谢谨玄低笑的声音让她思绪收回:“我可爱的夫人啊,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