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叶无筝坚定又平静,语调清浅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24章 “叶无筝,你就非得这么……
黎明的光亮洒在安静的青石板路上。他们走到城中心时,已经有几户人家亮了灯,开了门,推着小车载着蒸笼,走到街对面,生火准备包子馒头葱油饼。
老板热络地招待:“姑娘,来两张葱油饼不?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叶无筝看向大婶热情的笑脸,摇摇头,浅笑道:“先不用了,谢谢啊。”她没钱的。
要去衙门领了赏钱,才有饭吃。怎么过得这么惨。
叶无筝在心里默默叹声气,看向衙门的方向。
“咚!咚!咚!”
衙门大门打开,守卫打着哈欠走出来,皱眉,斥责地问道:“何人清晨在此击鼓?”
击鼓的是位俊俏的年轻女子,打扮作妇人模样,长发挽成发髻、发髻用深蓝色粗布包裹着。身上的粗布衣衫陈旧但干净,衣摆沾了露珠,看起来风尘仆仆。
她瘦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下,对守卫恳求道:“我夫君死得冤枉!求大人帮我们讨个公道!”
守卫皱了皱眉,道:“你夫君?他怎么死的?”
女子伤心地哭道:“他死得极惨!我昨日晚饭过后带着孩子回同村娘家小住,夜半忽然心神不宁,于是就让我父兄将我送回家中。结果一开门竟看见、竟看见我夫君不知被何人狠心剥了皮,被吊死在家中房梁上了!”
叶无筝停下脚步,猛地睁大眼。
剥皮吊死在房梁上?昨日?凶手昨日不是已经被他们追赶到麒麟山上去了吗?什么时候作的案?
难道是在去钱老爷家之前,黑蛇先去城外村子里做了一桩冤孽?
叶无筝原本和谢谨玄一起站在柱子后面。她想了想,准备前去问问女子离家与归家的细节,手臂却被人握住,阻挡住她的动作。
谢谨玄弯腰、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夫人别忘了,我们两个的画像现在也贴在衙门门口呢。”
叶无筝一拍脑袋,的确是忘了这一茬。她回头看谢谨玄,道:“先去找石岩生。”
也就是之前在人群中随意拉的那个猎户,说好的,抓了凶手,分他二成赏金。
与此同时,年轻女子在对着守卫做记录,“我家住在徐家村,我夫君是和我成婚之后,搬来徐家村的。”
守卫点点头,又问:“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子说:“我夫君叫石岩生。”
叶无筝和谢谨玄同时顿住脚步,缓缓扭头、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不可思议。
他们要找的人,昨晚死了?
另一边,一匹快马冲到县衙门外,马上的人翻身下来,那人穿着家丁衣服,手臂布料上绣着“钱”字。是钱老爷府上的人。
守卫对钱府的人尊敬几分,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迎过去问:“钱老爷有事?”
家丁急冲冲地说:“我们老爷被人害死了!”
守卫身躯一震:“被谁害死了?”
家丁说:“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剥皮杀人魔啊!”
“昨天有两个年轻人来我们府上,说什么要引蛇出洞捉拿真凶,结果这才第一个晚上,我们家老爷就被杀人魔害死了!那两个江湖骗子现在也没了踪影!”
……
临近中午,叶无筝被谢谨玄拖拉硬拽、拽进了陈大夫的医馆。
陈大夫正在柜台前配药,一见到“熟人”来了,两个“熟人”身上衣服还都有些狼狈,他放下药方,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皱着眉说:“哎呦你们两个,生病都那么严重了,这是又跑去哪里玩了?”
陈大夫思索片刻,猛地看向谢谨玄,道:“你该不会是又去麒麟山了吧!”
上次谢谨玄带着忆灵草跑来他这里,说是要借炉子煎药,他已经很震惊了!
他始终觉得谢谨玄带来的并不是真的忆灵草,谢谨玄也没有去到麒麟山。凡人哪里能打得过蛇妖啊!
所以陈大夫觉得,谢谨玄一定是因为救夫人心切,出了臆想。
今日这幅模样,想必是癔症犯了。
这样想着,陈大夫看向叶无筝,用试探地眼神问:“姑娘……”
可怜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夫君就疯了。
叶无筝心神不宁,以为陈大夫是在问她刚刚去了哪里,回答道:“陈大夫,我们的确是去了麒麟山。”
陈大夫挠挠头,观察叶无筝,想,完蛋了,又疯一个!这小两口家里的吃穿用度一定有哪一项是有毒的!奸商害人!
谢谨玄说明来意:“陈大夫,我想向您借两份饭,后面还您。”
陈大夫叹气:“……说什么借不借的,你们来的刚刚好,我锅里正煮着面呢,请你们吃了。”
医馆后,庭院中。
陈大夫的徒弟盛了四碗面条,四个人分坐在石桌四侧,安安静静地嗦面条。
徒弟先吃完了,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说:“师父,我吃好了,想现在去后院把柴劈了。”
陈大夫嗦完最后一根面条,拿起手帕擦擦嘴:“我跟你一起去。”
起身,想了想,又转过来对谢谨玄说:“吃完把碗留在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过来收。”
没等谢谨玄和叶无筝回答,老头子步伐矫健地跑去后院了。
院子里很安静。
叶无筝垂着脑袋,不快不慢地吃面,目光盯着桌面,闷闷不乐地思索着。
她究竟遗漏了什么?为什么这次死的人是石岩生?石岩生的死是巧合吗?
还有钱老爷。
如果说石岩生可能是在他们追捕黑蛇之前就惨遭毒手,那么钱老爷的死,就说明了,凶手并不是黑蛇。亦或是,凶手不止有黑蛇一人。
倘若她没有自负地设计什么引蛇出洞的计划,以钱老爷家滴水不漏的守卫,他是不会死的。
叶无筝啊叶无筝,你怎么能这么没用!第一次在人间查案子就闹出了人命!都是因为没好好判断!竟然还有脸洋洋得意地计划怎样花赏金!叶无筝,真该死啊……
叶无筝越想越难受,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红。她吸了吸鼻子,也没让眼泪流出来。
谢谨玄轻轻放下碗,碗中还剩一半的面。他说:“钱老爷也不是好东西,死就死了。”
“至于其他的……大不了就不要赏钱了,我进城时候看见有人招工,我去找份差事做,也够我们两个生活了。”
叶无筝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说:“现在已经不是赏钱的事情了,那是人命。”
谢谨玄看向她,语气也有些冲:“你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吗?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先不要想着当救世大英雄了,好吗?”
“…………………………”
叶无筝沉默了。
她没有想当救世大英雄,也没有想让全城百姓对她歌功颂德,她不需要有任何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只是想救人。
心里想了很多,但是叶无筝什么也没有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谢谨玄,想得永远是不一样的。
叶无筝站起来就要走。
谢谨玄动作迅速地握住她手臂,把人拉回来,眉间微蹙,低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无筝平静地说:“我要去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
谢谨玄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声音缓和几分,道:“凶手已经知道是我们两个在查案,昨夜他接连杀了石岩生和钱家那个老头子,就是在警告我们。”
“你现在没有法力,而凶手明显不是凡人。叶无筝,很危险。“
叶无筝甩开他:“那又怎样?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就算是我死,我也得把他一起带走。这是我的疏忽导致的。”
谢谨玄深吸一口气,语气再次变得怒气冲冲:“你哪有疏忽?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往你自己头上揽?”
叶无筝抬眼看他,眼眶有些湿润,道:“如果不是我想要领赏钱,石岩生就不会死。凶手为什么选中他?不就是因为他帮我们领赏钱吗?是我把他害死的,我应该为他报仇,再让他家里人的生活有保障。”
谢谨玄眉头紧皱盯着她眼睛,道:“叶无筝,你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生活,你对每一个人都好、你不想亏欠任何一个人,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生活呢?”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要守护神界的。只有等哪一天魔界再也不来侵犯神界领土,我才能真正的去享受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