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齐澈微笑:“吃好了?”
  景言点头。
  齐澈漫不经心:“刚好,可以送你上路了。”
  他起身,从腰带的暗格中抽出小型匕首,干净利索,压在景言的喉结上。匕首锋利,血渗了出来。
  可这废太子的眸子依旧安然,没有任何惧意,直直看着齐澈。指尖落在因动作而漏了点的手腕上,“陛下,如此在意?”
  他甚至更加靠近刀刃。
  齐澈作为皇帝,竟想着自己动手。
  说明就不是冲着杀,而是想要亲手考验考验.
  血液味在暖意中升腾,齐澈眸光晦暗不明。
  指尖触感轻柔,对方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表示,一切都已发生变化。
  无论那些道士怎么说,这壳子下的灵魂已经变了。可胸口的玉石没有发热,对方吃下饭菜后也无其他变化,对方兴许并不是鬼。
  齐澈:“缠你的恶鬼,你知道是谁吗?”
  难道这家伙要帮自己驱鬼?
  景言一笔一划:“帮我驱鬼?”
  齐澈:“怎么?前朝废太子想被鬼杀了?”
  景言想了下,最后眼睛弯弯笑了。
  也好,把路修远的事情全部交给齐澈解决,至少比自己解心头之恨要快些。
  他写下:“路修远。”
  这下,轮到齐澈诧异了。
  路修远作为前朝大将军,怎么缠着废太子开始报复?景言作为前朝唯一留下来的血脉,路修远哪怕死了变成鬼,也不应该对景言下手。
  不管齐澈答不答应,景言提前道谢:“谢主隆恩。”
  齐澈:“他可是忠于前朝的大将军,景殿下,你舍得让我杀了他?”
  景言悠悠写道:“因其不驯。”
  不听话、无法驯服的小狗,是不会被主人选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三股能量从属同一股能量,可却只有一只小狗的原因。
  因其不训……
  齐澈咂这句话,最后暗暗笑了笑。
  沾着血的刀刃,从喉结处来到唇瓣,落下血液的印记。
  齐澈轻道:“不愧是景殿下。”
  “驭人之道了得。”
  第177章 哑巴太子(7)
  驭人之术了得吗?
  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如若是小狗, 兴许勾勾指头,对方就开开心心扑上来了。
  问题在于齐澈是小狗吗?景言现在不能确定。
  这个世界需要寻找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齐澈应该不可能会做这件事情, 他当上皇帝,总不可能是为了毁掉天下。
  至于其他人, 景言还没能认识多少, 更是没有思绪。
  齐澈作为当今皇上, 景言逃走的机会难于登天。景言本想着闹大鬼魅事件后, 让齐澈撒手,这样自己就能和系统以及零五一起, 慢慢寻找幕后真凶。
  可既然现在齐澈不愿撒手, 那就干脆直接借他的力量了。
  “陛下盛赞, 过矣。”
  字虽然这么写, 但黑眸惬意如猫,并不觉得齐澈夸得有什么不对。
  齐澈眼眸深深, 景言现在不像是被囚在宫中的囚犯, 更像是被皇家豢养的小猫般。
  他都不害怕吗?
  “我在饭里下了毒药, ”齐澈冷不丁开口, 笑着:“再过阵子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当然, 这句话是玩笑话, 他只是想看对方有何反应。
  依旧不出所料, 身下的景言眼眸毫无波动, 甚至还低声笑了笑。哑声的废太子,笑声都是微弱的气音, 听得人心痒痒的。
  他挑眉,眨了眨眼。
  心尖仿佛被猫挠了一下,齐澈眼眸晦暗不明。
  “你不怕死?”
  一笔一划, 景言缓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齐澈轻笑:“景殿下,你甘愿当朕的臣子?”
  景言张口,气音吐出:“不愿。”
  长点的句子没办法说出口,于是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但似乎别无他法。”
  除了当臣子……
  还能当……
  齐澈心神一动,温和一笑。
  景言光是看对方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一笔一划:“陛下,勿生……”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张嘴,气音洒在齐澈的脸上,黑眸如高贵的猫:“妄念。”
  许久未能听闻的言出法随骤然触发。
  【滴,言出法随成功!齐澈会对你生出更多的妄念啦!】
  景言:……
  没有系统帮助的言出法随,怎么显得更加人工智障了。前面还有四个字,怎么没识别出来!!
  齐澈的眼眸彻底暗了。
  这废太子红润的唇旁,如若不是这把匕首,而是自己的……
  妄念丛生,犹如蔓草。
  齐澈起身收起匕首,明黄色衣服雍容华贵,藏住所有升腾起来的想法。
  他看着地面,声音沙哑:“房外我已吩咐道士布下驱鬼阵,想必路修远不会再敢过来。这几日好好修养身体便行。”
  语罢,他大步离开房间,步履急促。
  景言轻笑。
  言出法随这么快都起效果了?
  也不知这齐澈究竟冒出了多少不可言说的妄念。
  ·
  又接着休养了几天,齐澈没有再来打扰。
  景言不能出屋子,下人依旧是系统和那位婢女。在送饭食和药时,景言从系统那得知有固定的暗卫在一直监视这里。
  看来齐澈确实非常在意了。
  这几天,路修远没有再来骚扰。景言身体好转起来,以至于他发现自己居然长胖了些。
  饭饱思淫|欲。
  景言也不知道是房间的炭火燃得太足,还是最近吃得太好,身体总是闷闷不爽利。夜晚,系统在侧室备好热水沐浴。景言忍不住写字问系统:“我药物有什么?”
  系统低声:“燕天师开了很多精|气大补之物。”
  景言:?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何身体燥热了,敢情每天都在把他当肾虚,吃这些东西!可这废太子只不过是身体敏|感了些,也不至于是个肾虚的废人。
  景言明显感觉到补过头了。
  系统带它来到侧室,布好所有屏风,放好衣物。景言不习惯洗澡有人盯着,于是屏退众人。走前,系统轻道:“宿主,有视线落在这里,小心为上。”
  视线……
  会是谁?
  屋内外都贴满了符咒,无风吹草动。待门关上、确定屋顶没有小洞,屏风没有偷窥的缝隙后,景言思索片刻,还是将桃木小剑放在浴桶旁边,缓缓脱衣。
  之前病中的他因身体无法洗澡,今天好不容易能下水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阻止不了他!
  花瓣漂浮水面之上,热水袅袅。衣服落地,柔软的白皙肌肤在摇曳的烛火隐隐约约。
  男人站在墙壁的另一侧,没有出声。
  他从暗卫处那得知景言今晚要洗澡,鬼使神差,齐澈来到隔壁早就打通的小黑屋。
  堂堂皇上,可以直接下令得到万物的他,现在竟像个采花贼般,躲在角落偷听别人洗澡。
  ……
  刹那间,水面发出“哗啦”的声音,一池静谧打破,荡漾开去。
  齐澈目光粘稠,仿佛能穿过墙壁。
  这几日未见,梦中的事情愈发放肆了。
  哑声的废太子,成为了他的禁脔。
  颤抖的身子抖动,白皙且没怎么锻炼的肌肤柔软,会随着颤抖,摇晃出优美的幅度。他还黑眸堆积泪水,无力滑落,眼神迷离。
  房内有火地取暖,所以他不会冷。
  脂膏般的肌肤会润出绝美的艳色。
  齐澈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但不等于他对这些事情不了解。
  齐氏宗族外表繁华,内里腐烂了个彻彻底底。齐澈学着四书,从学斋、夫子那学到了无数的仁义。可每当父考子学时,他的回答总是不能让父亲满意。
  他被打了无数次。
  齐澈不明白,为何学斋都称赞他天赋万里挑一,却永远不能让父亲满意。
  某日,他再次被打得伤痕累累。走在院子时,他看见个裹着破烂草席的婢女尸体被奴才抬走。婢女露出大半个青紫的胳膊,血迹斑斑。
  这婢女……
  是从父亲的院子里抬出来。
  是从满嘴都是仁义的父亲院中抬出。
  那日,他忽然明白了。
  仁义不过是用来隐藏污浊的工具而已。
  自那日以后,齐澈回答父亲的问题时,他引经据典,父亲再无不满。
  这世间万物都不过是在隐藏的外壳之下。
  他也同样如此。
  他以仁义之言,一步步推翻前朝,取得这个天下。可这布局早就已经开始,无论是齐氏宗族养的暗卫,还是刻意拉拢的百姓,还是……
  所谓的祥瑞。
  只有最身边的暗卫才知道他仁义下藏着的阴狠。他得到了天下,可沟壑深深的欲望却始终难以填满。
  久违,他的欲望再次出现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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