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如果我说,秦羽并不在乎钱财呢?”景言一句话就让景舒山愣住了。
  “怎么可能……”
  景言:“难道你还没看出,当年的她在乎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些信难道还不能证明吗?她与你结婚,扶持景氏集团,正是因为看到你痛苦了。”
  景言举起景舒山带着手套的左手。他扯下手套,只见景舒山左手无名指被小一圈的戒指勒得发紫了。
  “不然的话,这枚戒指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丢掉?”
  景舒山呆呆看着自己发紫的手指。
  那枚戒指是秦羽的那枚,那夜与秦羽见面后,就一直勒在他的无名指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你在说谎……”景舒山语气颤抖。
  “我在没在说谎,你难道不知道吗?”景言冷笑。
  景舒山发愣,他忽然想到当年秦羽拉着他一起买了这枚戒指,只花了一千元就解决了夫妻对戒。
  当时秦羽的笑容很灿烂,她说:“舒山,我不需要太多的东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罢了。我并不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相信,只要一起努力,我们就能共渡难关。”
  曾经的记忆不断重回,景舒山无意识,是泪水滴了下来。
  他的自卑,他的自负。
  让他将自己最在意、最渴求的东西丢弃了。
  景言目光冷冷,他松开了景舒山的衣领。景舒山一下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不合手的戒指,不健康的心境,将他困在了原地。
  景言眯眼。
  在翻阅景舒山之前签订的合同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景舒山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并不算蠢,但他依旧缓缓将景氏集团这艘船驶向危险之中。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在看到秦羽时,景言知道了答案。
  景舒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秦羽。
  景言悲怜看了眼景舒山一眼,中年男子一身凌乱,泪痕满面。
  这些都是景舒山自找的。
  他转头离开了办公室,在关门的瞬间,是刀刃破风,切下去的声音:“假的!都是假的!”
  血液味弥漫,随后是咬住下唇,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景言就知道发生什么。
  景舒山,切掉了自己的无名指。
  自卑且自负的景舒山,在知道这些后,怎么会允许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赤裸裸展示他的失败吗?
  ·
  景言走出办公室,将方才在办公室的录音发给秦羽。随后他面色自然,立即召开会议,当着所有经理的面道:“景舒山疯了。”
  “他之前说的话都不做数,景氏集团现在开始由我全权管理。如果有任何疑问,欢迎大家报警处理。”
  景言的气质,与直播里的完全不同了。他眉眼带着些许的凌冽,展露出完全成熟的上位者气质了。
  这才是景氏集团的总裁。
  台下的经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
  景言这才微微露出了笑容,他环顾了一圈:“大家好好工作,等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后,景氏集团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分明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没有人敢不吃。
  ·
  景言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处理之前的危机。公关部全力出击,立刻下令召回所有的问题产品,给每个消费者进行补偿。
  下午六七点时,秦羽发来消息:“谢谢你的礼物。”
  景言挑眉,谷十的动作这么快吗?景舒山刚切下来的无名指,这么快就交给了秦羽?
  景言:“嗯,接下来还需要我什么?”
  秦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我会处理好最后的情况。”
  下班离开公司时,景舒山还是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无论谁敲门都不愿意出来。其他员工担心看着景言,景言下了决定:“先不要刺激他,让他自己缓一下情绪。明天我会叫心理医生他们过来。”
  但还没等到第二天景言叫来医生,就已经传来新闻。景氏集团的总裁在次日清早,从天台一跃而下,血肉模糊。
  等景言抵达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警察拦住泪流满面的景言:“景少爷,节哀。”
  最近有太多事情落在这个青年身上,可对方却又不得不强撑着自己坚强,警察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青年哭得整个人都要落下来了,他不停责怪自己,泪水如断掉的珍珠:“是我作为孩子,没有发现。”
  “都怪我,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没能第一时间叫医生过来。我以为他想一晚上就会想明白,可是……”
  “不怪你……”警察于心不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景言被警察扶到了一边,他们开始处理相关事宜,最后定性为自杀。景言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沉默着接过处理单。
  “麻烦你们了。”他声音脆弱,随后一个人回了家。
  所有人都在可怜这青年,他们甚至开始自发支持景氏集团的相关产品,以让青年尽快走出来。
  毕竟家人去世已经是噩耗了,如果家人留下的事业也随之崩溃,他就未免太可怜了。
  回到别墅,景言擦干眼泪,然后若无其事给自己煮了个饭吃。晚上时,他收到秦羽的讯息:“我在第一医院。”
  等景言来到医院时,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咳出血的秦羽。秦羽这次没有化妆了,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时日不多:“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
  景言:“……你昨晚找了景舒山。”
  秦羽诧异:“你怎么知道。”
  景言无奈,“如果没有我的默许,提前关掉了监控。就算有谷十,你也进不了景氏集团。”
  秦羽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他。”
  “看看他,究竟后不后悔。”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景言轻道。
  “是啊,他后悔。”秦羽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侧头又咳出了血,“我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罢了。”
  “那些信,你当年真的写了吗?”景言问出了疑问。
  秦羽狡黠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没写过,你只是将信做旧,故意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刺激他,让他产生后悔。”
  秦羽笑着,“那便是如此。”
  景言道:“他折磨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这么干脆利落跳楼死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秦羽摇了摇头:“怎么会可惜呢?从疗养院里死里逃生后,我就明白了一切。”
  “在企图毁了我后,景舒山就一直陷入自耗。他慢慢毁掉景氏集团,不仅是因为他想以这个方式报复我,更是他下意识的赎罪方式。十多年,他一直都在自耗,所以才会不断折磨你,来确定自己曾经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在意很多东西,但都在得到的瞬间,再度开始怀疑。”秦羽淡淡,“我嫁给他,他便开始怀疑我的目的;他得到景氏集团,又开始怀疑自己。”
  “他这一生,都在自卑与自负里兜兜转转,怎么也寻不到出口。”
  “我进去时他正昏睡着,我拍醒了他,只说了一句话。”秦羽顿了下,随后眉眼淡淡:“算了,没必要再说了。”
  “你该走了。”
  景言看了眼面前一下子苍白的中年女人,他沉默片刻道:“照顾好自己。”
  秦羽笑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怎么照顾好自己?生活有时候是被动选择的,但现在我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可以选择。”
  景言抬眸,“确定吗?”
  秦羽:“癌症晚期,本就无药可医,我已经完成想做的事情了。”
  景言黑眸深深,他望了眼这个当年做错选择的女人,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女人轻道:“小心谷十。”
  景言顿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待景言走出医院时,是从高处落下来的跌落声,随后一切归入沉寂。
  忽然在这一刻,景言猜到了秦羽对景舒山说的话:
  “景舒山,你不配拥有一切。”
  ·
  景舒山的后事处理得很快,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与此同时,秦羽的后事景言也处理完毕了。
  他将景舒山的骨灰丢进垃圾桶,然后将秦羽的骨灰抛入海中。
  这个女人,被判断错误的爱情束缚了一生,在死后理应拥抱自由。
  现在,一切都很明晰了。
  陷害原主哑声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父亲——景舒山。
  系统叹为观止,同时催促景言尽快脱离世界,【宿主,赶紧提交答案吧,这世界再过一两天就要被完全渗入了,到时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景言看了眼萧瑟的落叶,现在不知不觉竟是秋天来了。
  他淡淡:【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处理好后续,小狗不会让我走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