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穿越重生>天下为聘> 第220章

第220章

  他曾亲率八百精锐骑兵,绕道敌后奇袭,火烧敌军粮草,击溃对方军心,以少胜多,大胜而归。
  北境几年征战连连告捷,胡人被打得远逃,边境战火暂息,一片安宁之景。
  赵玄感念赵佑守边有功、历练有成,下旨册封他为陈留王,加封牙门将军,准许他开府置官,参与北疆军务,一时之间荣宠加身,威名震动幽燕一带。
  永熙十年十月廿一,正是王云寿终一月之后,赵佑奉圣旨回京述职,自北疆一路赶回洛阳。
  铠甲未卸,满身风尘,帝准其直接入宫觐见。
  一别数载,当年的清俊少年,如今长成沉稳英武、镇守一方的郡王。
  赵玄心中百感交集,紧紧握着他的手,二人皆是红了眼眶。兄弟激动相拥,半点没有君臣间的隔阂与生分。
  赵玄道:“十八弟,朕已经认不出你了!”
  赵佑却道:“陛下却丝毫未变。”
  为庆祝赵佑归来,赵玄在宫中设下家宴,撤去繁琐朝仪,只当一家人团聚叙旧。
  韩王赵楷与王妃穆艾夏最先到场;皇十三子、皇八子等诸位王爷依次入席;就连当年被废的太子赵钰,也褪去昔日锋芒,安分守己地前来赴宴。
  皇后苏锦瑟端坐主位,三公主赵琼英、太子赵佑分别坐于下首;丞相白逸襄、太傅白敬德,还带着白逸襄年幼的弟弟白逸康一同前来。
  殿内烛火明亮,丝竹轻响,佳肴满桌,一派皇家和睦、君臣融洽的盛景。
  赵佑进殿后,先向帝后行礼,再与诸位兄弟相见,目光落到小太子赵齐身上时,眸光一亮。
  赵齐上前,规矩行礼,清脆地唤了一声:“十八皇叔。”
  赵佑心中欢喜,与其闲聊几句,便打趣般地考较:“听闻太子熟读经史,深明治国之道,今日便问问你——为政最要紧的,是什么?”
  赵齐低头思索片刻,答道:“为政在民,百姓安定,国家才能安定;为政在廉,官员清廉,朝政才能通畅;为政在德,德行广布,天下人才会真心归顺。”
  赵佑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太子早慧,有储君气度。
  赵齐不甘示弱,歪头一笑:“十八皇叔才略过人,镇守北疆,安定边境,父皇常常称赞皇叔,不如请父皇考考皇叔?”
  赵玄嘴角噙着笑意,缓缓道:“朕不考,丞相曾为国子学博士,又亲授你十八皇叔课业,由他来考校,最为公允。”
  白逸襄连忙施礼道:“臣不敢与郡王论道。郡王久在边境,熟知实务,臣岂敢僭越。”
  赵佑望向白逸襄,多年未见,对方样貌未有多少变化,仍是当年那位清俊出尘的翩翩公子。
  只是由于年岁渐长,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威严气度。
  赵佑连忙起身,对白逸襄长揖及地,“丞相不必过谦!您有经天纬地、安邦定国之才,佑当年年少懵懂,若非丞相一语点醒、悉心指点,早已误入歧途,更不会有今日镇守北疆、为国效力的机会。如今佑已长大成人,有些许建树,只盼不辜负丞相昔日的教诲之恩。丞相尽管出题考校,也好让您亲眼看一看,佑如今,可还够资格做您的学生!”
  白逸襄见他言辞恳切,便不再推辞,微微颔首,道:“郡王既有此心,那本官便以四道时务为题,向郡王请教。”
  “何谈请教?丞相请考校。”
  白逸襄拱了拱手,依次问道:
  “第一问,吏治之要。今策论取士广开寒门进阶之路,然世家旧吏仍在,新旧官员如何并用,方能朝纲不紊、吏治清明?”
  “第二问,边防之策。北疆胡骑飘忽不定,剿之不尽、抚之难安,当以何策长久安边?”
  “第三问,民生之本。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如何让百姓真正仓廪实、知礼节?”
  “第四问,赋税之衡。国库需充、民生需宽,如何取予有度,不伤民力而国用不竭?”
  四问落定,满殿皆静,众人或凝神倾听,或心中暗念。
  赵佑略一沉吟,一一对答:
  “吏治之道,当唯才是举、赏罚分明。寒门吏员务实肯干,世家子弟熟谙典章,当用其长、避其短,以政绩定升降,不以门第分高下,吏治自然清明。”
  “边防之策,当剿抚并用、以战止战。胡虏小寇则速清,大寇则重创,再以边城互市羁縻,使其畏威怀德,不敢轻犯边境。”
  “民生之本,在于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再设常平仓稳粮价、济贫弱,百姓衣食无忧,自然安居乐业。”
  “赋税之衡,在于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农税从轻,商税适中,严查豪强隐匿田产偷税漏税,如此国用充足而百姓不困。”
  赵佑对答如流,引经据典,句句切中时弊,所言皆贴合新政宗旨、利于万民,无半句虚浮空话。
  白逸襄听得欣喜,当即举杯对赵玄遥遥一敬,朗声道:“陛下,郡王年少英才,胸藏韬略,见识深远,不负所学,不负圣恩,乃大靖之福也!”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举杯附和,欢声此起彼伏,家宴和睦欢悦。
  ……
  赵佑回京的第二日,洛阳忽降大雪。
  北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漫天狂舞,不过半日,便将整座洛阳城裹入皑皑白雪之中。
  屋檐、街巷、宫墙、车马尽数被厚雪覆盖,城池被埋去半截。
  此雪于洛阳城,百年罕见。
  城中商户清晨开门,被积雪堵得推不开门板。
  守城禁军与京兆府县卒全数出动,挥锹铲雪、破冰通路,足足花了大半天功夫,才将城中主干道的积雪清理干净,让往来行人与车马得以勉强通行。
  也因这罕见大雪,洛阳城比历年冷了几分。
  丞相府里虽然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可白逸襄本就体弱,格外怕冷,每到深夜,手脚总是冰凉,半天暖不热。
  夜晚,赵玄来到丞相府,见白逸襄正坐于榻边烤火,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裘衣。
  他快步走过去,将白逸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用体温为他暖手;待手暖热,又将他抱进怀里。
  二人相拥而卧,锦被柔软温暖,气息相依。
  白逸襄已过而立之年,前世二十八岁病逝,因重生而彻底避开。
  赵玄虽长他四岁,却正值盛年。岁月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仍是剑眉星目,神采奕奕,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与热忱。
  他的臂膀坚实可靠,怀抱安稳,像一轮暖阳,驱散了寒夜所有的冷意。
  卧榻之间,赵玄轻声开口,“还冷吗?”
  白逸襄道:“已经热了。”
  赵玄的身子素来强健,暖得像一炉温旺的炭火,不过片刻便将他周身寒意驱散,相拥久了,竟还微微沁出薄汗。
  白逸襄脱口道:“陛下不愧真命天龙,身子怎得这般强健?冬日里从无半分寒凉,连半点病痛都不曾有过。”
  细细回想,自相识至今,赵玄当真从未染过风寒,也无有小疾小灾。素来神采奕奕,龙精虎猛。
  平生唯一一次见他病容,还是当年遭赵奕暗下毒手之时。
  若非那场劫难,他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位帝王虚弱模样。
  不过……
  于床笫之间,赵玄在自己循循善诱之下,卸下帝王之尊,任他要求做出各种羞人姿势,直至情浓至极,也会露出片刻失神无措、意乱情迷的模样。
  白逸襄偶尔会想,自己恐怕是有病的。
  因他极为喜欢,素来威严沉稳的帝王展露窘态的模样。
  赵玄怎会知道白逸襄在想些什么,他只轻声笑道:“我这副身体,本就是为知渊而生的。”
  白逸襄偏头望着他,眸色沉静如水。
  那眼神没有任何挑逗,却总能令赵玄心悸。
  他们在一起太久,久到,他曾经看不懂的眼神,如今只消一眼,他便能明了对方的意图。
  这样的眼神,是无声的邀请,他可以吻他。
  ……
  一阵喘息之后,床幔间热意更甚。
  待二人呼吸平复下来,赵玄懒懒地揉捏着白逸襄的手指,哑声道:“影十三传来消息,恪老已经答应,允我回藏锋谷了。”
  原本有些困意的白逸襄,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同陛下一起去么?”
  赵玄道:“自然可以。他若是胆敢不让你进,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白逸襄被他的戏言逗笑,唇角微微扬起。
  赵玄抬手轻抚他的发丝,“如今十八弟回京,和三弟协力辅佐朝政,太子也可以慢慢学习处理政务,多加历练。我想先带你去江南——”
  白逸襄有些惊讶,抬眸看他。
  赵玄继续道:“江南气候温暖,风景秀美,正适合你调养身体;你我可微服瞧瞧江南的吏治民情,瞧瞧新政之下,百姓的生活。等游遍江南,返程时,再一起去藏锋谷,知渊意下如何?”
  白逸襄思索片刻,轻笑一声:“全凭陛下安排。”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