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思及此，赵奕头风病骤然发作，眼前一花，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张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奕平复片刻，甩开了张济的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116章
隔日赵玄昏睡一天，中途起来喝了点清粥，又沉沉睡去。
鸩羽活到今日，见过的奇毒异草不计其数，却从未遇过这般专攻心脉、只凭情志疏解的阴毒配方。
心下好奇，转身便扎进了东宫藏书阁，将所有医书古籍翻找出来，逐字逐句研读，誓要研制出对症的解药，免留后患。
玄影卫，也换了墨痕轮值。
又隔一日，赵玄虽仍有肌肉酸痛的滞涩感，却已能自主活动，精气神也恢复了五成有余。
他撑着榻沿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浑身通透了不少，那蚀骨的燥热终是彻底退去了。
苏锦瑟恰好端着汤药进来，见他醒着，脸上顿时绽开笑意：“殿下总算彻底缓过来了。”
她将药碗递过去，看着他仰头饮尽，才道：“殿下，锦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玄放下药碗，挑眉看着她：“娘娘但说无妨。”
“你……如此心悦知渊先生，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苏锦瑟目光坦诚，不绕半分弯子。
提到那人的名字，赵玄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他唇边勾起一抹苦笑，“当你满心欢喜望着一个人，却知他的心意与你不同，这份喜欢，说出口，对他便是困扰。”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锦瑟追问，眼底带着几分急切，“或许他也对你存着同样的心思，只是碍于礼法，未曾宣之于口呢？”
“不可能。” 赵玄摇头，语气笃定，“他对我的喜欢，是君臣相知的敬重，是同谋大业的信赖，跟我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从来都不一样。他是正常男人，心中所念，该是娇妻美眷，儿女绕膝，而非我这等……不合时宜的牵绊。”
苏锦瑟却不以为然，“殿下这话就偏颇了，这世上的人心，哪有那么绝对？有些男人钟情女子，便容不下半分其他；可也有些人，情意不拘泥于性别，若遇着真正契合之人，男子亦可，女子也罢，皆能放在心上。”
赵玄眸光微动，似是被说动，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真有这样的情况？”
“自然有。” 苏锦瑟颔首，语气斩钉截铁，“这全看个人心性与缘分深浅。”
赵玄沉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期许，轻声问道：“那依娘娘之见，知渊他……能接受男子吗？”
苏锦瑟歪头想了想，坦诚道：“未必，他素来端方持重，恪守礼法，乍一听闻这般事，怕是会十分抗拒。”
赵玄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熄灭，无奈地盯着她：“那你还说这些……”
“可如果是你……或许可以呀。” 苏锦瑟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我观先生待你，与旁人不同。他愿为你殚精竭虑，愿为你涉险犯难，甚至在那般境况下，也未曾有半分嫌弃与退缩。这份情谊，早已超出了寻常君臣。”
她凑近了些，“殿下，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他对你，绝非只有君臣之谊那么简单。不妨试试，哪怕只是隐晦提及，也看看他的反应，总好过这般遥遥相望，独自煎熬。”
试试吗？
他怕一旦点破，连如今这份相知相守的情谊都会失去；可若是不试，这份深埋心底的情意，或许只能永远藏在阴影里，难以向前一步。
赵玄垂眸，眸中光影变幻，原本已打定主意将这份爱意埋在心底，终究因苏锦瑟的话生出了几分动摇，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
晚间，白逸襄在石头的陪同下，顺着密道来到东宫，推开暗门，正见赵玄静坐榻边。
两人目光甫一相接，便似被无形的力道牵引，久久未能移开。
石头退出门后，室内留二人独处。
烛火映照下，白逸襄看清赵玄的气色，不复前日的狼狈，悬着的心先放下大半，忙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
赵玄起身时动作仍有些滞涩，却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先生不必多礼，快坐。”
他引着白逸襄在榻前的矮凳上落座，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流连，将这几日的牵挂透过眼神泄露出来。
白逸襄坐下后，也在近处打量了赵玄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明，这才彻底安心，笑道：“殿下气色好了许多。”
“全是知渊的功劳。”
赵玄话一出口，两人都想起了那日榻前的光景，殿内瞬间陷入一阵静默，空气中似有微妙的情愫在悄然流转，二人的呼吸都乱了起来。
白逸襄先打破沉寂，语气愠怒：“赵奕心肠当真狠毒，竟用此等阴私伎俩算计殿下，实在荒唐至极。”
提及此事，赵玄也道：“此人城府极深，日后需多加提防才是。”
白逸襄点点头，道：“对了，殿下那日侥幸脱身，究竟是何人所救？”
赵玄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若是说出白岳枫扮成白逸襄的模样来引诱自己，岂不让知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更怕白逸襄觉得他孟浪轻浮，亵渎了这份君臣相知的情谊。
可此事关乎重大，又容不得他欺瞒。
思忖再三，赵玄终是将实情和盘托出：“是白岳枫……他应是受赵奕指使，扮成你的模样潜入房中，后来良心发现，便将我救了出去。”
“白岳枫？”白逸襄闻言，又气又惊，随即起身跪地请罪，“臣管教无方，让堂弟做出这等糊涂事，还请殿下降罪！”
赵玄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此事与知渊无关，你切莫揽在自己身上。你堂弟白岳峰虽是奉命行事，却在最后关头救了我，怎会怪罪？”
白逸襄依言坐下，忽然想到一处关键，问道：“他为何要扮成我的样子？”
赵玄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眼神移开，迟疑了一下道：“想来是赵奕觉得……先生貌美，故而让白岳枫仿你的模样，妄图以此勾引于我。”
“我貌美？” 白逸襄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般评价，抬眸看向赵玄，奇怪地问，“殿下也是这么认为？”
这回赵玄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是……”
白逸襄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长相，更不会日日揽镜自照研究自己是美是丑。
但若论样貌，他更偏爱赵玄这种长相。
可在赵玄眼里，自己称的上貌美之人。
他不由得暗想：赵玄不会只是看上他的脸了吧？
见白逸襄凝眸不语，赵玄忙又解释道：“但玄并未做出孟浪之举，也绝非是那见色起意之徒！”
闻言，白逸襄再度陷入沉思。
赵奕既敢用此计，想必是笃定了赵玄对他有情，否则为何派了那么多美男，甚至让白岳枫扮成他的模样？
如此说来，就连白岳枫都知晓赵玄的心意了。
真是麻烦了……
好在此事并未坐实，不然此前所作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这个赵奕，真是太毒辣了，他这手段可是比太子有过之无不及。
见他久久不语，赵玄带着几分小心地问：“先生那日……为我所做之事，是否觉得反感？”
白逸襄抬头看向赵玄，坦然地道：“殿下彼时身陷险境，救命要紧，怎会反感？”
赵玄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知渊手法娴熟，平日里……是不是也是用……左手？”
“是……”白逸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这等私密之事上了？
赵玄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心中懊悔不已，却听白逸襄反问：“殿下是用哪只手？”
赵玄抿了抿唇，低声道：“右手。”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两人渐渐地都红了脸，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对方。
过了片刻，二人同时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这份尴尬。
赵玄拿起案上的茶壶，为白逸襄斟满茶水，他心里已然翻江倒海，那句 “我喜欢你” 在舌尖打转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纠结半晌，却道：“先生，我那日是中毒所致，才那般不中用，实际上，我身体很好，很强壮。”
白逸襄愣了一愣，随即笑道：“这我自然知晓，殿下往日雄风，逸襄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身体前倾，低声道：“殿下，我也只是看上去孱弱，我那方面……其实也可以。”
赵玄眨了眨眼，与白逸襄淡定自若的眸光对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普通男性友人，私下聊起这类话题也算寻常，甚至会互相自吹攀比。
可对方是白逸襄，在他眼里高洁如天上月、如画中仙，本该是不染凡尘的，他是万万也未曾想过对方也能直接讲出这等红尘俗事。
更何况，他本就对白逸襄存着非分之想，这话入耳，脑中瞬间浮现出诸多旖旎画面，哪还能随意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