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彻则又瞥了眼被放在桌子上的钱袋子:
  “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你不想要,不想要也可以,我拿过去跟外祖父他们说一声,就说樊容不喜欢你们,不是什么大事……”
  谢彻话都没说完,樊容连忙把钱袋子抢到了怀里:“知道了,你外祖父他们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瞥见谢彻微微勾起的嘴角,樊容抿了下嘴唇:“你可不许乱说话,对了,外祖父母喊我们一起用膳,说是一大家子正巧都在。”
  谢彻看出了樊容脸上的紧张,安抚道:“无妨,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说什么的。”
  “而且有外祖父和外祖母护着你,你不用怕。”
  谢彻看了眼时辰:“走吧,我带你过去。”
  一路上,樊容身上的紧张,肉眼可见都快成实质了,谢彻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逗他道:“你怕什么,他们又不吃人,我那军机大臣的舅父也不吃人……”
  樊容撇了撇嘴:“他们就算吃,我也不怕啊……”
  既然如此,谢彻就更奇怪他在紧张什么了,樊容当然也不会告诉他,都说那军机大臣有一双鹰眼,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身份。
  可别把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看出来了。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嘴唇,谢彻悄悄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你方才跟我说了两件事,我好像只回答了一件?”
  樊容一下子也想了起来,微微蹙起眉:“可是,不是你说不急着结契的吗?”
  谢彻面露忧愁:“可是你也说了,外祖父他们年事已高,他们从很早开始,就希望看到我们结契。”
  樊容似乎没想到谢彻的改口那么快,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谢彻已经站住了脚步,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樊容抿了下唇,把手搭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被人捏了两下,但从身侧谢彻的脸上又看不出任何问题。
  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木门向内推开,一个大圆桌映入眼帘,原以为他们到得还算早,结果一抬眸,就发现基本坐满了,只剩下外祖母旁的两个位置。
  外祖父母坐在高位,顺下来是一对夫妇,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笑脸盈盈地招呼道:“这就是樊小姐吧,快来,快来坐到老夫人旁边,来信之后,老夫人可是日日盼着你能来。”
  旁边坐着一个男子,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看来就是那位,被人尊称拥有一双鹰眼的军机大臣,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打量着自己。
  樊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幸好和谢彻牵着手,不然樊容都怕自己会傻傻地站在这里,迟迟不敢动作,谢彻倒是毫不在意地一一颔首示意,带着樊容坐到位置上。
  樊容看不清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唯一明显的就是老夫人,她脸上的笑容是压都压抑不住,一直在悄悄偷看,明着去看自己和谢彻牵着的手。
  而那边军机大臣谢大人的目光,同样明显和炙热。
  估计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僵硬,谢彻又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左右扫视了一圈,朝着谢大人微微一笑:“舅父,为何一直盯着樊小姐看啊?”
  第25章
  樊容紧张得脸都更白了,他没想到谢彻会这么直接,而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谢大人竟然爽朗一笑,来了句:“这不是看樊小姐有些紧张,心下有些奇怪。”
  “容容怎么对我们这般陌生,明明小时候还……?”
  心里最后一点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对童年往事的羞涩,樊容的耳朵红成了一片,嘴皮子哆哆嗦嗦,倒是谢怀瑾在旁没好气地解释了句:“爹,容姐姐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
  谢大人那双鹰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只大手拍在谢怀瑾的后脑勺上:“要你说,显着你了!”
  谢怀瑾捂着后脑勺,双眸都瞪大了:“爹!”
  “早就跟你说,少跟那北边来的王大人聊天,你看看你说话的口音。”
  谢大人拎了下他的耳朵:“你还管我老子我来了。”
  樊容有些懵,还有些不可思议,谢彻淡定往樊容手里塞了杯热茶,带着他的手握在上面:“你手都冷了。”
  “外祖母,我们何时开饭?”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闻言连忙挥了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吃吧。”
  樊容原本想着这种大宅,应该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他只敢悄悄偷看谢大人,这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那些秘闻上,都说军机大臣谢大人拥有一双鹰眼,可以看出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心中的鬼,而且做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一旦说话,那话一定是有所含义的。
  再想到方才这位谢大人的话,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那里面有哪门子的含义。
  估计是樊容的视线过于明显,谢大人不仅把视线投了过来,还开了口:“容容一直看着我做甚?”
  樊容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倒是谢彻淡定低声安抚道:“无妨,都是自己人,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想说什么都可以。”
  于是樊容也就试探性地说了:“我就是奇怪,谢大人怎么和那些传闻中的不一样。”
  闻言谢大人忍不住爽朗地笑了笑,笑得牙床都看见了,还没笑两声,就被身侧的夫人打了下肩膀:“看你笑的样子。”
  随后谢夫人看向樊容,微微勾起嘴角:“容容有所不知,你口中的这位谢大人,其实不善言辞,但毕竟职位高,吹捧的人也多,所以在旁人看来,这些问题反倒变成了他的优点。”
  樊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谢大人,确实比传闻里的更真实,原本沈鸣泉告诫自己的戒心,在三言两语中瓦解了个彻底。
  然后就听到谢大人在那里询问:“说起来我还有一事想问容容,你和彻儿何时结契啊?”
  好了,这下樊容好像明白了,传闻里谢大人的惜字如金,也明白了他每句话都有所含义的意思。
  樊容忍不住朝谢彻看去,谢彻倒是老神在在,在那里一边给樊容的碗里夹菜,一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这点,就不劳舅父费心了。”
  谢大人蹙起眉,一点没看出谢彻的闭口不谈,还在那里问:“这怎能不费心,你和他,你……”
  话还没说完,脚就被自家夫人踩了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谢大人连忙息了声闭上了嘴。
  而老夫人则坐在高位,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片沉默中,她叹了口气:“我们老了,搞不懂你们了……”
  一听这话,樊容还以为老夫人也想通了,刚要松一口气,老夫人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催你们太早结契,我就想每天看到你们在一起来给我请安。”
  “毕竟老身听闻,彻儿也忘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想看到他们两个甜甜蜜蜜。
  樊容是真的有些疑惑,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为何谢家人会这么迫不及待,让自己和谢彻结契。
  明明两家地位现在如此悬殊,真的是因为情谊,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
  还不等樊容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谢彻微微一笑:“外祖母,孙儿可没说不急着结契。”
  “只是会试将近,放在会试结束如何?”
  樊容有些诧异,自己都没有说过这个时间,反倒是谢彻提出的时间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老夫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好好好,那每日你们二人一同过来看看老身,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谢彻看向樊容,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樊容连忙弱弱地点了点头:“好。”
  谢彻也就微微一笑:“既然容容同意,那我也同意。”
  老夫人“哈哈”轻笑了两声,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的路上,樊容还有些不理解,他不太明白,谢彻为何突然急着确定结契的事情,要说有什么情况变化,好像就只有方才自己在谢府后门听到的,谢彻说什么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了,得加快计划的事情。
  总不能他这个计划,就是和自己结契吧?!
  樊容摇了摇头,连忙把那点怀疑从脑海里丢了出去,谢彻注意到他的动作,侧头看来:“容容你怎么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真的忘却了小时候的事情,所以……”
  谢彻微微一笑:“别怕,外祖父母他们都是真的疼爱你。”
  樊容有些奇怪,谢彻应该也有爹娘,但他却完全没有想叫自己去和他爹娘见面的想法。
  正想着,谢怀瑾从身后快步跑了过来:“对了表兄,那你结契之后,是不是要和容姐姐搬出去,住到你府里去啊?”
  谢彻蹙起眉:“这我还真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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