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计划用土砖垒土炕,从河里起来时,顺道捡了许多方正些的鹅卵石,一堆一堆石头土块送进里屋,乌栀子穿着一身暖乎乎的薄棉长裤和薄棉衣,踩着鞋袜,屁颠屁颠跟在身后想帮忙。
弃殃转手就给他掉了个个,轻声哄他:“小崽,去看着火,哥把一筐稻谷打下来了,帮哥剥一下稻谷壳,嗯?”
“好。”有活干,乌栀子哒哒哒出了山洞口。
稻谷每一粒都有指甲盖那么大,熟练了后挺好剥的,天色渐渐黑下来,不知不觉,乌栀子烤着火将一筐稻谷剥完了,回头一看,弃殃拿着铁木树削的锄头,在木屋墙壁与山洞的缝隙之间锄地往外掏泥。
多余的土被清理出来,过暖烟的通道已经用土砖垒好,里屋里面挨着墙壁,一张巨大的炕床已经修砌完成,等过个一天半天就能使用。
只是,外面连接暖烟道的烧火灶台还没修好,吃了晚饭在处理也来得及。
“小崽。”弃殃放下工具走向乌栀子,拿过那一筐白花花的大米,握住他白皙的手仔细查看,蹙眉:“怎么全剥完了?手疼不疼?”
“哥,不疼的。”乌栀子站起身,他现在一天就干这么点活,还没他以前干的一小点多,不辛苦,也不累:“我来帮忙做晚饭。”
“……好。”弃殃握住轻揉捏他指尖泛红的手,松开他,走到一旁舀了水把分出的两碗大米冲洗一遍,道:“小崽帮忙烧火。”
他打算做个简单的煲仔饭,割了一块腊五花肉切片,煎出猪油后煎几个荷包蛋,再铲起来,直接在铁锅上加米加水,然后在米饭上面加入铲起的腊肉,出锅前再加点野菜放入荷包蛋。
——淳朴版本煲仔饭。
乌栀子没吃过这个,第一勺米饭入口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好好吃啊哥!!”
米饭松软香甜,混合着咸腊肉独特的香味,还有煎荷包蛋和野菜……好吃的不得了。
“好吃就多吃些。”弃殃依旧端着锅吃,望着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们倒是忙忙碌碌过得很充实,当晚,弃殃刚把山洞口联通暖气的灶台砌好,虎兽部落那边就已经谣言四起了。
——巫医断言兽神降下预示,虎兽部落里有兽人与雌性在今日被兽神抛弃,若是被虎兽部落接纳,兽神将会降下惩罚!
至于是哪个兽人与雌性被兽神抛弃了,会降下什么惩罚,谣言没说。
西鲁摸黑把这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乌栀子正在洗漱准备睡觉,弃殃面无表情就把院子大门关上落了锁,浪费他时间。
“不是,弃殃,你倒是关心点啊?!难道那个被兽神抛弃的兽人和雌性不是说你们俩吗?!你们这样,很容易被虎兽部落的兽人雌性找麻烦的啊!?”西鲁捶门大喊。
弃殃不耐烦的“啧”一声,克制着脾气,猛地拉开院子大门,冷冷盯着他:“我们被找麻烦还少?”
他家小崽做错了什么,被全部落的人忽视,被尼雅带人欺辱,现在还想逼他去迎合他们?
弃殃冷漠盯着西鲁,一字一句:“这是我忍你最后一次,别再来劝我配合他们任何事,否则你会被我弄死。”
他的眼眸和话语都太狠戾,不近人情,西鲁只是好意……被他恐怖的眸子骇住,愣在门口。
弃殃再次把大门关上,落锁,这回世界安静了。
起风了,夜晚的气温越来越冷了。
“哥……”昏暗的火光摇曳中,乌栀子脑袋上冒着刚用热毛巾擦过脸的热气,站在山洞口的木桌旁怯怯看他:“西鲁他,他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问我们明天部落围猎的事。”弃殃走向他,朝他伸手:“冷不冷?要落雾水了,我们回房。”
“哥……”乌栀子抬手,把手放进他手心里,眼巴巴仰头看他:“我们,我们真的不去部落围猎吗?我……”
乌栀子低下头,声音带了些微颤:“我有点害怕……”
“不怕。”弃殃牵着他回到里屋,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极力放软了声音哄他:“有哥在……之前被部落驱逐,小崽不是也很害怕会死在冬雪季里?可是你看现在,我们有房子,有暖和的大床,比之前在破破烂烂的部落帐篷里好多了是不是?相信我,嗯?”
“……哥。”乌栀子埋在他怀里,双手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摆,紧抿了抿唇,许久,才低声道:“好。”
“不怕啊。”弃殃盖住他后脑勺揉了揉,抱起他脱鞋就上了床,掀开被子,抱着他躺下。
“唔,哥。”乌栀子被腾空感吓一跳,本能的搂紧了他的腰,直到被带着躺好,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兽人,还有点懵懵的,傻不愣望着弃殃。
弃殃垂眸看着他勾唇,喉结滚动,哑声道:“小崽,困不困?”
“啊……”乌栀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今天,今天还早,不困的。”
他们难得的吃完晚饭干了一点活就洗漱了,要不是西鲁过来捶门还耽误了一下,他们估计早早就在床上躺好了。
“不困……”弃殃在口中咀嚼了几下这个词,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问:“小崽,想跟哥聊聊天再睡吗?”
很难得有空闲时间,这是他们互相了解的好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聊天?聊点什么呀?”乌栀子动了动,看着撑手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兽人,心脏跳得有点快,气氛怪怪的,他不太明白。
“小崽……自己一个人过了几个冬雪季?”弃殃手肘抵在他脑后侧,垂眸看他,手指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抚开:“头发有些长了,要不要修剪一下?我们冬雪季有棉帽子,短头发也不会冷。”
“我,我自己,过了三个冬雪季……”乌栀子被弃殃奇奇怪怪的滚烫眼神盯着,耳朵尖都红透了,羞赧的动了动,小声道:“那我,明天割一下头发。”
他们都用刀割去多余的头发,容易割得很丑。
“哥帮小崽剪吧,怎么样?”弃殃低笑,滚烫粗糙的手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心脏胀得要炸了,缓缓卸了力,整个人虚虚压在乌栀子身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小声郁闷:“小崽,我当初就不该跟你说要你当弟弟……你不能是我弟弟……”
“呃唔——”乌栀子被压得根本没在听,脸蛋红扑扑的喘气推他:“哥,哥好重,唔……”
弃殃在他脖颈处胡乱蹭,留下浓郁的兽人气息,就跟标记了似的,撑起更多身体重量,却还是不从他身上下来,一声一声唤他:“小崽,小崽,小崽……”
“哥,哥你怎么了,你今天晚上好奇怪……”乌栀子不是很理解,胡乱推着他,想看他的表情:“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能一样么。
前几天他想让人当弟弟,现在他把人当媳妇儿。
想上,操了!
“小崽不喜欢哥现在这样吗?”弃殃在心里狠狠叹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天气冷了,几百年没动心发过情的灵魂和身体,从昨天,不,或者说从跟小崽相处的第二天开始,就已经有蠢蠢欲动发-情热的趋势……他的身体本能比他的理智更快对乌栀子有反应。
身心都在攥着他的理智扇巴掌,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乌栀子这个小雌性。
……偏偏这小崽像是真把他当成了哥哥似的,根本不是拿他当伴侣看待——就他妈怪他初来时多嘴!
但是乌栀子还小,很小,才十八岁,才刚成年,小小一只,瘦得要命,弃殃舍不得动他,只能温水煮青蛙,慢慢的一点一点来,他们时间还很多,不急。
“哥以前……是什么样的?”弃殃从他身上滚下来,把他捞进怀里,让瘦小的小雌性压在自己身上,再蹭下去要起火了,哑声试探:“小崽喜欢什么样的兽人?“
“没有不喜欢的,哥以前……”乌栀子想起一直独来独往的弃殃,小声说:“有点,嗯,阴沉沉的,一点不跟其他兽人来往,去打猎也自己一个人去,猎了一只猎物回来就在帐篷里变成兽型模样趴几天,肉也不煮熟,都吃生的……”
不过乌栀子想起来那次,尼雅说想要白白的山绵羊兽皮做冬雪季的兽皮裙,原本阴沉沉趴在窝里的白狼立即就起来了,扭头冲进森林里,傍晚的时候真叼了两只白白的山绵羊回来。
以前的弃殃虽然阴沉少话,但是对尼雅这个定下的未婚雌性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后来就是尼雅跟了坎特,弃殃发疯去找坎特打架,然后重伤被丢回帐篷里几乎要死去,而后他被尼雅换给了他……再醒来后的弃殃特别特别凶,一身气势恐怖得像是换了个兽人,他就看不懂弃殃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兽人。
但是好在,现在的弃殃对他很好。
“喜欢现在这样的哥。”乌栀子白皙的脸蛋压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音清脆而单纯。
他甚至没理解弃殃问他的,“喜欢什么样的兽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