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傅问一脸清心寡欲地扭过头,没等来徒弟乖乖听话,却感觉垂在身侧的手上传来温软触感,随后便被人响亮地亲了一口,发出“啾”的一声。
  傅问眉心一抽,手指瞬间就紧攥成拳,而江如野明显是学不会见好就收的,似感觉傅问的反应格外好玩,低头刚要故技重施,便被忍无可忍的人捏住了脸颊。
  傅问的眸中像攒动着两团暗沉的火,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烧得摇摇欲坠,嗓音压得很低:“做什么?”
  江如野无辜地眨眨眼,被人捏着脸颊有些口齿不清,但不妨碍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理直气壮道:“亲师尊啊。”
  事实证明,只要他敢豁得出去,就会有人比他更难为情。江如野没有错过对方陡然加重的呼吸,心中也跟着发烫,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荒唐混乱的暧昧纠缠从眼前闪过,两人分明每晚都颠鸾倒凤,抵死纠缠,可是此刻一个以为两人仍清清白白,恪守着不越雷池一步,另一个也配合地从不拆穿,双方眸中的火花已然激烈碰撞,都快成燎原之势,却在明亮的天光下将一切滚烫的欲望都艰难地压抑在晦暗中。
  江如野能肯定此刻对方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放在以前他八成会被对方冷冰冰的面容唬住,若是现在他还信,那真是对不起他每晚被折腾成的那副惨样。
  心中升起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慰,江如野顺势又在掐着他那只手的虎口处吻了下,毫不意外地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一僵,暗地里偷笑,面上却摆出了一副再委曲求全不过的模样,睫毛簌簌颤抖。
  他模样端得可怜,口中说的话更是楚楚可怜:“师尊是知道徒儿对您的心思的,一时……情不自禁,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好一个情不自禁。
  傅问的脑子里都像有火在烧,分不清是怒火还是邪火。
  他的好徒弟还偏要得寸进尺地膝行几步凑上来,就跪在他腰间,抬起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委屈地抬手抓住他的衣摆:“师尊不要生气……实在生气就罚我吧。”
  ……到底是谁罚谁?!
  傅问都快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血管中沸腾着躁动的欲望,太阳穴都忍得一突一突的跳。
  那只本来要去抓他衣摆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用力就抓到了他的大腿上,身前人抬起脸的时候,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身上。
  江如野本来是想坏心眼地逗弄一下自己的师尊,仗着对方白日里绝不会对他做些什么狠狠撩拨一番,但一来二去,他也控制不住地有些情动。
  似曾相识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也曾被摁跪在对方身前,灼热欲望强势地将一切声响都堵住,只能从喉间挤出细碎声响。
  江如野的脸上飞过几抹红晕,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掌下那结实的肌肉轮廓,爪子不安分地动了动,像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一样,蠢蠢欲动地思量着要怎么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去占点便宜。
  不过还没等他决定好要怎样去轻薄自己的师尊,傅问就一把拎起那只不老实的腕子,似已经忍到了极致,手背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沉声警告道:“江如野。”
  被叫到名字的人霎时泄了气,不敢再动,闷闷地应了一声,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傅问看着低眉顺眼站在面前的徒弟,脸色铁青,攒了满肚子的邪火却是无从发泄。
  回来聆雪阁的路上,他压着的还是货真价实的怒火,更别说一回来有人还被他抓了个现形,他抽的那几剑鞘都算轻的。
  可是被人现在这样胡搅蛮缠地又舔又亲又摸一通,傅问本想好好惩治一番太久没教训胡作非为的徒弟,这下打算也落了空,眼神一碰到那故意表现得格外乖顺的人就心浮气躁。
  他松开扣在对方腕骨的手,稳下声线道:“去把你的剑捡回来。”
  江如野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几丈外躺在地上的决云剑走去。
  没了在他跟前动手动脚的人,傅问缓缓吐出胸中压着的一口浊气,然而等到他定睛看去时,就发现有人捡个剑的功夫也不安生,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被他做得磨磨蹭蹭,被衣带掐出来的一截腰线纤细得扎眼,故意惹人注意般在不远处晃。
  傅问总觉得他曾许多次亲手抚上过这段腰肢,似乎还能回忆起那柔韧的触感,双手就能轻易合握住,有时还会在掌下青涩地颤抖。
  这份触感真实得像切实发生过,不仅仅是他受心魔影响产生的那些荒诞不堪的场景……可是什么时候?他怎会与自己徒弟有这种程度的接触?
  傅问隐隐感觉有哪里出现了问题,此时江如野也提着剑回到了自己师尊身前。
  他耷拉着眉眼,以为傅问还要与他继续过招,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名为过招,实际上他就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份儿,江如野可怜巴巴地去看自己师尊,试图求饶道:“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跪得腿还是麻的,不打了好不好?”
  傅问许久没有听过徒弟这般说着软话求饶了,心中一动,连日来的沉郁突然就消了大半。
  在这一刻两人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纠缠不清的时日里,徒弟总叽叽喳喳地往他身上蹭,无论是嘴上还是手上都想尽了办法去占便宜,被不轻不重地训斥后会安分一会儿,然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又故态复萌。
  傅问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此刻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心中的悸动也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他竟然会因为徒弟对自己仍旧有情欲而隐秘地松了口气,好像借此就能确认那些本应被摒弃的错误情感仍旧没完全被对方从心上抹去。
  心口不一、明知故错。
  江如野又摇着人袖子软声求饶,傅问本来也没心思去惩治徒弟,淡声应了。
  傅问答应得十分干脆,反倒让江如野意外地顿了一下,然后手中的衣袖便被人抽了回去,傅问将地上的紫檀木盒招至掌中,冷声道:“自己回去闭门思过,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江如野没料到自己就这样被轻轻放过,直到被傅问横过来一个是不是想讨打的眼神才忙不迭地应是。
  等傅问转身离去,他也离开聆雪阁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把门关上,一团银白色的光晕就从他的袖口里飘了出来,化成了一个银发的青年。
  “云晦见过小少主。”那青年仍旧像初见一样,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古礼。
  江如野却是头一回没有纠正对方口中的称呼,沉思片刻,道:“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第104章
  在江如野沉思的片刻功夫,站在他面前的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眼神一动。
  云晦道:“小少主请说。”
  不同于云晦脸上隐约的喜色,先前在聆雪阁与傅问胡闹时的艳色已经从江如野的眉眼间消退,肢体接触、想入非非带来的欢愉总是短暂,他的神情又稍稍沉了下来,眉心似蹙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与心事。
  江如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斟酌着问道:“云阙仙山的历代主人,到最后的结局都是什么?”
  云晦歉然道:“吾对从前之事已无记忆。”
  此番说辞倒与他之前说的一致,江如野刚听得的时候还腹诽对方老糊涂又健忘,可当他记起前世之事,再听时心中突然升起了其他的猜测。
  江如野默默在心中盘算,又问:“那云阙一族若是想成亲生子,可有什么限制?”
  江如野一提到这个,云晦就立马有些警觉:“小少主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还未等江如野回答,他便道:“小少主年纪尚小,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
  江如野幽幽蹦出一句:“前辈,我没多久就要弱冠了。”
  傅问说他年纪小就算了,这人也说他小,江如野心情无不郁闷地想,前世他也差不多是这年岁,怎么就没人说他小呢?
  云晦一听,却是有些惊讶地又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人几眼。
  眼前人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身上衣物的料子绝非凡品,领口衣袖滚着的金线暗纹无一不精致,马尾高束,发链耳坠腰佩这些零零碎碎的配饰一个不少,把整个人都装点得亮晶晶的,然而更亮的还是那一双眼睛,琥珀般的眼眸里像盛着璀璨星辰,清澈透亮得让人过目难忘,这仅靠吃穿用度是堆不出来的,只有被保护得很好,自小在呵护与宠爱中长大才会有这般眼神,明亮得没有被任何风霜沾染。
  云晦咳了一声,还是一本正经道:“那也算小了。”
  江如野腹诽,比起动辄万万岁的仙山灵物,他确实也无话可说。不过他就认准了这个问题,又问了回去:“前辈就与我说说,可否能与云阙一族外的修士结为道侣?”
  云晦便仔细思索了一番,谨慎答道:“依照仙山的规矩,一般是不会与外人结为道侣的。”
  他以为江如野有此一问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一板一眼地劝他道:“小少主趁着尚未情根深种,及早断了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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