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寒川似是感受到什么,倏然看向呼延骁,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鄙夷之色,他的手握成拳头,却也未曾有什么动作,他不想影响明锦的攻击。
云禾驾马适时过来支援,明锦把马上的江寒川扔到云禾马上,“带他离开。”
呼延骁确认,明锦对那男人的确有所不同。
没了江寒川,明锦再度和呼延骁打在一起。
呼延骁出刀奇快,力道极大,明锦打出兴奋之感,她要把这个男人打败!
噌!当!
几声兵器相碰,呼延骁和明锦对视。
亲卫在呼延骁之后喊道:“骁将军,攻不下!”
受漆油限制,蛮兵无法攻城,而边北军的拒马也都抬出,边北士兵大多已经退回城门,敌守他攻,实难攻下,再耗下去于他们不利。
呼延骁深望明锦一眼,“退兵!”
这一次交战,双方看起来像是打了个平手,但是呼延骁深知,这一回,他们又占了下风,士兵奔涉不说,攻城不下,士气衰退。
他摘下头盔走进营帐,“去打听一下,今天明锦救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和明锦是什么关系!”
“是!”
呼延骁没有错过黄脸男子落马时射下的一箭,力道和角度像极了那夜的冷箭。
软弱无能需要女人救就罢了,几次都只敢躲在后面射冷箭,令人不齿!
……
边北军营里又一次让蛮兵撤退,气氛却没有之前来得好。
因为有消息说他们军营里有细作。
每个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里都带着怀疑。
明锦正在营帐里发脾气:“谁说的这件事?!”
“此事关系重大,我绝不曾外传。”殷松雪说话。
明锦猛一抬头,笃定道:“细作说的!他把赵今州推下去,发现我把人救了,怕查到他身上,于是先下手为强。”
“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军营里大家都互相怀疑,这……”殷松雪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既然大家都怀疑,就把大家叫在一处,把细作找出来,还得快点找出来。”
“我问过千兵长,城墙之上士兵众多,不仅有弓弩手,还有其他推倒漆油的士兵,这要如何找?”就怕找错了叫士兵寒了心才不好。
“如何找……”明锦缓缓说,忽而话锋一转,问云禾:“赵今州呢?”
“在张太医的帐篷里。”
“他受伤了?”明锦皱眉。
“没有,他说他不该在此时见除了殿下和张太医之外的人。”
“他倒是聪明,把他叫过来。”
江寒川被云禾带到明锦绣帐篷中,“殿下。”
“可看清了推你的人?”
江寒川摇头,他回忆当时的感觉,话语肯定道:“那人手掌很大,力道也强,九成是个男子。”
他感受得到附在他后心的手掌极大,非女子所能有。
明锦去看云禾,“叫你整理的东西弄好了吗?”
云禾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都在这里了殿下。”
“这是什么?”殷松雪好奇去看。
“细作的证据。”
……
傍晚,边北军被集结在训练场上,士兵中有不少人窃窃私语,都知道细作的事情。
明锦站在高台上去看那些士兵。
“赵今州今日在城墙上被人推下去了,无需我说,你们也当知道边北军中有细作。”
明锦此言一出,众士兵哗然,纷纷去看明锦身边的“赵今州”。
又听明锦道:“今日,我就要把这细作找出来。”
她说完,叫士兵上了纸张和墨水。
“细作大概是没想到,他的手掌在赵今州的后背留下了掌印,我念到名字的人上前来,一一印了掌印,叫我对比一二。”
明锦从袖中拿出纸张,开始念名字:“洪铁柱、卢木、王元、钟岳州……”
一连念到了二十九个士兵的名字。
他们站了三排。
“开始印吧。”
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单是如何择选出来的,站出来的士兵们有的面上气恼,有的也一脸无畏,更多的是害怕,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上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误会。
总之,他们在数十个士兵的看守之下一一去印了掌印。
在第十三个人时,看守的士兵肃声对正在印手掌印的人道:“诶,你干什么呢!手指张开点!”
明锦应言去看,是一个生得高壮的男人,手掌正微微蜷起,试图往纸上印,被士兵勒令手掌张开。
她记得他的名字,罗土根,在她的重点怀疑名单上。
罗土根看起来有点慌张,还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进明锦的视线,他又匆忙低了头,两只手掌沾了墨水按在纸上。
是一个很大的掌印。
云禾从外面走进来,悄悄对明锦附耳说了几句,还拿了东西给她。
明锦站在高台上,看着刚才上来印掌印的士兵们,“掌印都印了,你还跑得掉吗?”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明锦一声令下,士兵未行动,却见上来印掌印的士兵中的罗土根身子猛然一抖,随后,他就被人拿下了。
“冤枉!我不是细作!”罗土根大喊,“仅凭一个掌印算什么证据!我不是细作!”
“一个掌印当然算不了什么证据。”明锦把云禾刚才拿给她的东西展现在众人眼前,是一枚兽类的尖牙,“你倒是忠心,来当细作,上漠的狼牙也要随身带着,这可是从你包袱里找出来的。”
她一面说着,手中还拋着一枚竹哨,“这是你联系他们的东西?”
“不是!”罗土根大叫,“那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家里?”明锦盯着他,“你忘了,我为你们带过家书吗?”
罗土根猛然一怔。
“你报给我的住址,”明锦盯着他,厉声道,“是假的!”
罗土根登时哑口无言,当时所有士兵都去找明锦给他们带家书,他心虚觉得不去不好,又觉得明锦只不过说着玩玩而已,便从那些士兵平日的聊天中,编了个住址,他没想到,明锦竟然真的为了那几个字一句话,去那些偏远的郡县村里送信了。
证据确凿,辩解无望,他面色惨白,跪着去求明锦,涕泗横流:“殿下,求您饶了我,殿下,我不想的,是蛮族他们逼我来的!我是被逼的!”
“把他带下去。”殷松雪抬手叫人把罗土根带走。
罗土根还在求饶,被士兵拽着站起来时,猛然急速一拧身体,挣脱士兵的桎梏,袖口滑出一道银光直刺明锦,目露凶光:“去死吧!”
第53章
江寒川见罗土根动作, 脑海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明锦身前。
冷冽寒光朝他而来,不等寒光再至身前, 身后一股力气将他拽离,而那把匕首也在半空中脱手。
在罗土根出手的一瞬间, 紧盯着他的云禾抬腿就踢,那脚劲力道几乎将罗土根的手腕踢断,匕首抛于空中, 被云禾伸手接住,她不屑道:“就这动作还敢偷袭!”
忽听殷松雪一声厉喝:“云禾!他嘴巴在动。”
云禾迅疾上前把罗土根的下巴给卸了, 细看他后牙, 果然有一颗毒囊, 险些叫罗土根咬破了。
“把他带下去审问。”明锦道。
“是!”云禾领命提着人下去。
明锦去看还在训练场的士兵们,朗声道:“蛮夷自知打不过我们才派了细作, 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今细作已抓出, 我们又两战两胜, 打起精神, 第三战时,必把蛮夷打回他们老家,叫他们不敢再犯!”
士兵们听言, 士气大振, 异口同声道:“把他们打回老家!不敢再犯!”
随后明锦叫千兵长将各自士兵带回,自己则转身回了营帐, 对于身旁的江寒川未曾施舍一个眼神,只留下一个无情离开的背影。
一旁的江寒川见状心脏下沉。
殿下生气了。
他惶然无措,对上殷松雪的目光。
殷松雪摇摇头, 道:“赵今州,还有一些细节需得你去向主帅禀告清楚,现在就去吧。”
江寒川感激道:“是!”
他应完匆匆朝明锦的方向去。
明锦确实在生气,气死了!
回营帐里就灌了一杯冷茶,浇不灭心里那股火!
“殿下……”
身后有人叫她。
听到这声,明锦心里的火苗子直接窜到天灵盖,“你来干嘛?”
江寒川见到暴怒的明锦,踌躇往前一步,“殿下,您别生气。”
“我别生气?”明锦瞪他,“我为什么不生气?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还是觉得他能伤我?”
江寒川忙摇头:“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没有这样想,你挡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明锦讨厌这种感觉,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替她挡这一下什么意思?她需要吗!
“我只是怕——”江寒川话没说完,明锦一听这个怕字,更气了,她怒道:“怕这怕那,你是有多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