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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事业符要带走,因为觉得它很准,给他带来很多好运。
  但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求来的同个款式的感情符却不要了,或许是因为觉得它并不灵验,又或许是因为……灵不灵验,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可是不行,沈砚觉得不行。
  沈砚这些年,其实很少想过所谓未来、理想,没有确切的打算,总是看一步做一步,过一天是一天,毕竟世事变迁太快,命运转折太快,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他也不再计划的。
  可是,他虽然没想过以后是什么样的,没想过以后和方亦要维持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过上和方亦没有关系的生活。
  沈砚没有预设未来自己的家庭、儿女,但也从未预设以后自己旁边没有方亦。
  第17章 运动适应
  方亦近来几天过得还算清心。
  回到滨城,每天无非是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早上待在自己公寓里睡到自然醒,下午起来看一点儿投资公司事项,晚上朋友们喊他就去应局,不然就回老宅吃饭。
  他发现自己此前那种连轴转的状态纯属自我苛责,这世上根本没什么天生的操劳命,不过是螺旋桨惯了,真要放任自己懒散下来,像猪一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有烦恼,其实很好。
  这样看起来,猪比人活得幸福多了。
  除了陈辛。
  陈辛一天好几个电话,锲而不舍地催他回去。
  前两天方亦还敷衍,说等等等等,找了一堆借口,一会儿说自己偏头痛,一会儿说方家有事要他处理,到后来陈辛终于后知后觉,十分狐疑地问:“你不会是和沈砚吵架了吧?”
  方亦“嗯”了一声。
  陈辛恨铁不成钢:“然后你搞离家出走?几岁了才学非主流过叛逆期?”
  方亦:“……”
  他言简意赅,说:“我俩散伙了。”
  想来这个新闻对于陈辛还是相当爆炸性,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陈辛第一反应是问:“这孙子提分开,你同意了?”
  虽然语气略有愤愤,但陈辛冷静半秒,竟然又笑出来,说:“但也算是个好消息。”
  “……”方亦觉得自己在陈辛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但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是我提的。”
  “卧槽!”陈辛说了句脏话,“你可终于想通了。喜大普奔,我总算不用请道士来给你撒糯米驱魔了,赶明儿我搞两串鞭炮挂公司门口放一放。”
  又感慨:“难道是我新请的那两只麒麟摆件显灵了,总算辟邪了?起先我还觉得这俩麒麟是镀铜的不是镶金的,不靠谱,现在看来,这二十万没白花呀,真是风生水起。”
  陈辛这头觉得这是个完完全全的好消息,倒是后来许岚听说了这事情,许岚心思细腻一些,有些担心方亦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是在强颜欢笑,于是发信息,问方亦还好吗。
  又问:“怎么突然说放手就放手?沈砚怎么你了?我和几个媒体都挺熟,用不用我买点通稿给他泼黑水!或者明天叫几个人上玄思泼油漆?”
  方亦哭笑不得:“你这都哪儿跟哪儿,咱们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不搞泼油漆那一套。”
  休假期间,方亦在滨城的朋友徐凯文组了局,叫他一起去游艇派对。
  徐凯文近年来在做影视,买了好几个娱乐公司,一会儿说自己是制片人,一会儿说自己要进军导演界,常常在群里自荐他那些夜间十点档的狗血网剧,画风诡异剧情抽象,被其他朋友吐槽点进链接像点进木马网站。
  徐凯文呼朋唤友,叫了一溜儿演员一起到游艇上,方亦起初不愿意去,后来徐凯文再三保证游艇上的活动不存在少儿不宜,纯粹接近自然放松身心,绝对格调高雅,方亦想起徐凯文过往那些光怪陆离的审美和身边环绕的网红脸,无言了片刻,最后还是在对方软磨硬泡中松了口。
  登上游艇果然还是一派徐凯文式的浮夸风格,除了几个方亦相识的旧友,就是徐凯文口中声称的“很有潜力的演员”,不过确实不涉黄,毕竟徐凯文站在她们中间像妇女之友。
  上了游艇还没吹上多久海风,刚进公海领域,徐凯文就拉着他去打德州扑克。
  方亦陪着打了几轮,拿了不少筹码,码在面前堆了一叠。
  输得最多的就是徐凯文,徐凯文打牌的时候心思全部写在脸上,根本用不着猜他手上有什么牌,看他表情都能看出来。
  有朋友笑道:“凯文,要不咱们还是下飞行棋吧。”
  徐凯文又偏偏不肯,非说是自己手气差,把全场东南西北每个座位都换了一遍,还是每一把都输,最后耍赖,说自己没钱了,只能以身相许,拿着几扎白兰地就往方亦嘴边喂。
  边灌方亦酒,一边很明显地偷偷摸摸顺走方亦桌边的筹码。
  他们在公海上漂了几天,起初没日没夜打牌,后来方亦开始沉迷上海钓,作息反而规律起来,一晨起就拎着杆往甲板一坐。
  虽是春季,海风挟着阳光,晒了几天,也把他的额角晒得微微发红。
  几个朋友看着觉得有意思,纷纷加入海钓行列,就比谁钓的鱼大,于是没那么多人陪徐凯文玩了,徐凯文十分哀怨,吐槽方亦提前步入中年,学老大爷钓鱼。
  方亦带了墨镜,半梦半醒阖着眼等鱼上钩,徐凯文就在他旁边蹲着。
  徐凯文没耐心待不住,又想粘着方亦,不愿意回舱内,于是叫了几个姐姐妹妹在旁边打情骂俏,拿着果盘互相喂来喂去,十分有伤风化,鱼才碰了一下饵没上勾,几个人就在那儿大惊小怪地惊呼,果然就把方亦的鱼全部吓跑了。
  方亦叹气,看着空空荡荡一无所获的鱼篓,放下鱼竿,转头对着嘻嘻闹闹的几个年轻的小演员们无害地笑了笑,说:“我们公司去年投资了一个影视公司,专攻大屏幕的,业内也很有话语权。我们作为投资方,男女主角是不太好插手,但讨喜的配角嘛……想来我舔着这张脸还是能去讨递个话讨一个的。”
  方亦说话斯斯文文,就是有点儿疏离,但笑起来又马上没有距离感了,几个演员看着他,等他下文,就见他推了推墨镜,说:“今天谁把咱们凯文哥哥的保暖内衣脱到手,我就把他的名片推给对方老总。”
  话音刚落,徐凯文就惨叫一声,一群人一拥而上,追着徐凯文满甲板跑。
  跑了一圈回来,徐凯文的外套皮带都没了,被扒得只剩最后一层颜色骚包的保暖内衣,很是喜感。
  徐凯文一把扑到方亦身上,险些把方亦坐的马扎都给掀了,跟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方亦,嘴里嚎着:“我的战袍岂容你们玷污!”
  顿时引来一阵笑闹起哄,被人蜂拥而上,连一开始在旁边看戏的朋友们全部都加入战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海风咸湿,阳光热烈,酒精微醺,以前沈砚总觉得方亦这些朋友不少不务正业,可是酒肉朋友也是相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一起经历过懵懂荒唐的青春,所谓亲疏远近,很难简简单单高雅与否能够评判。
  方亦不算晕船,但在海上待的这几天,休息终究是不够的,大概率是因为天天打牌喝酒钓鱼作的。
  游艇偶尔驶回有信号的海域,有共同朋友发朋友圈分享,于是被陈辛发现他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陈辛的信息立刻追来,语气哀怨得像深宫里长门怨妇,连连说自己工作得都快要猝死了,方亦也有点心虚,只好答应自己下船后就去出差。
  下了船各回各家,徐凯文不肯坐自己的车回家,非要蹭方亦的车。
  方亦只好送他回家,徐凯文下车前,突然说:“这次真的好高兴,你有空跟我出来玩。”
  方亦愣了一下,徐凯文心情很好,嘟嘟囔囔:“你们现在都那么厉害,忙得不着地,能把人凑起来都好难,尤其是你。”
  徐凯文年少时胆子很小,很怕老师,暑假作业写不完又不敢不交,边抄答案边哭,特别可怜,方亦和几个伙伴没办法,暑假最后一天只能帮他一起补作业。
  徐凯文小狗一样看着方亦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滨城呀,能不能多出来一起玩?”
  方亦心底酸酸的,抬手摸了摸徐凯文的头,说好。
  然后听见徐凯文兴高采烈,说:“太好了,你一起来玩我就不算不务正业了!我爸问起来我就能说方亦也去了。”
  “……”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方亦草草洗漱,倒到床上。
  睡时还觉得床摇摇晃晃,幻觉自己还在海上,据说这是眼部和内耳不协调的体现,是由基因决定,有些人乘船后返回陆地上仍会有摇晃错觉,需要一段时间的“运动适应”。
  但最后总会好的。
  方亦睡了一觉,似乎没睡多久,感觉就是一会儿的时间,就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他迷迷瞪瞪睁眼,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缝,看到外面一点儿光亮,拿手机看时间,是早晨九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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