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语气故意恶劣。
  嗯,求人原谅还是拽得牛逼哄哄。
  江律深所有的的感官知觉都传达到了袖子上的轻微牵动,那轻微的晃动是亲昵的表现。
  他瞧着沈序冷峻英气的面容,满是上位者的霸气矜贵,落在他眼中,就成了娇气的撒娇精。
  这无端让他想起从前家门前的一只流浪黑猫,看着冷冰冰的,可熟悉了后会翻肚皮求他摸。
  只是后来,小黑猫不见了……或许是被人领养了,也可能是没了……
  江律深一面对沈序,心思就变得极为细腻,他的联想通往无边无际,一切的欢愉抑或是痛苦,都来源于沈序。
  此刻,他的衣袖像是要融化了,火逐渐燃遍他的全身。江医生掩饰般,低咳一声,眼神闪躲:“没事,我不生气了。”
  “哦。”所以那就是之前生气了。
  “我本来也没生气。”
  “哦。”小沈总矜贵地应答一声。
  两人都舍不得分开,沈序没松开,江律深也没挣脱。一种不可言说的气氛在密闭的屋内蔓延……沈序低着头,嘴角要压制不住地翘起,刚想得了便宜卖乖,下一秒就被劈头盖脸地骂。
  “这些烟怎么回事?”江律深甩开沈序的手,锐利的眼看向烟灰缸满满的烟,又转回审视沈序,眉头拧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该死,把这茬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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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啦,今天有些晚,抱歉[求你了]
  第11章 孔雀开屏
  “就……抽了点呗。”沈序心虚。
  江律深盯着烟灰缸里堆得半满的烟蒂,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再看向面前低着头、指尖抠着松垮睡衣扣的人,压了半晌的火气还是没忍住,音量陡然拔高:“沈序!”
  话音落,他瞥见沈序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点刚冒头的怒意又瞬间被心软压下去,语气不自觉放缓,却仍带着质问:“所以你是身体不舒服还继续抽烟,还是抽了一晚上的烟才不舒服?”
  根据那烟灰的量,江律深都可以推测出那人是抽了一晚上。不用沈序回答,他心里的指针已经偏向了第二种答案。
  “都有点吧。”沈序嘟嘟嘟囔囔。
  嗯,江律深知道沈序是抽了一晚上的烟才不舒服的,然后不舒服了接着抽。
  纯作死。
  但其实,沈序没有不舒服。
  不过这件事必然不能叫江医生知道了,不然沈序怕他当场走人。
  还没温馨几秒两人又剑拔弩张。沈序自知理亏,连忙解释:“其实我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江律深不信,臭着一张脸摁住不省心的小沈总来了套全面检查。
  整个过程沈序乖得像个鹌鹑,江律深见那人一和自己对上视线就刻意错开的笨拙样子,深感无奈。但周遭的冷冽气息还是收敛了些,动作语气也刻意放缓。
  “少抽点烟。”江律深忙碌中恰好转过脑袋,趁机抬眼看向沈序,漫不经心说道。
  这些天来,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江律深的的确确不喜欢烟,对于沈序抽烟这件事更是深恶痛绝。
  江律深在医院见过太多瘾君子,被毫不起眼的烟草压垮,身形日渐削瘦,日渐枯黄,终了成为一抔黄土。
  江律深的这次对视本就有着表演成分的大大刻意性,本想简单劝劝诫就挪开视线。却不料机警的沈序在他说话的第一秒就即刻望向他。
  两双含情的眼再次密不可分。
  沈序定定地看了他良久,江律深不知不觉也被吸入了这个漩涡中。沈序没搭话,但江律深从对方温和的表情中读懂了对方这是听进去了,只是傲娇地不愿意回答。
  最终还是江律深败下阵来,仓皇低下头,移开视线。他从余光中瞥见沈序落寞的身影,心中暗暗懊悔——自己又险些越过警戒线。
  但今天沈序生病了,不算。
  江医生在心里如是找补。
  沈序贪婪地用眼神描摹着江律深的一切:他像个小偷,用装病的下流手段来窃取江律深视线的一点点施舍。
  ——尽管这是处出于医生对于病人义务性的关爱。
  沈序在心里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要是他能真的一直生病就好了。
  这个想法只存留了几秒就被沈序抹杀,因为沈序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位温柔女人的脸——是江律深的母亲,他见过一次。
  这位瞧着面善,性格温吞的文静女子,是江律深最爱的女人。
  沈序很难做到不爱屋及乌,更何况这位女人待她不算差,对于他和江律深的恋情保持一个默认的态度。
  沈序想起信息上所说的江母生病,他的脑海中就无端浮现出这位瘦弱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江律深为其忙其芒后的场景。
  每每联想到这个场景,沈序的眼泪就忍不住要落下来。
  沈序想,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他不能再让江律深再多费一份神来照顾生病的他。
  他太爱江律深了。所以他从不怜悯,只是心疼。
  他和江律深是平等的,怜悯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垂怜,他不要这样。
  他要和江律深平等或者江律深垂怜给他的爱。
  哪怕现在他是作为上位者的雇主,哪怕在感情中他是输家。
  江律深错开视线了好一阵,还是可以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死死钉在身上。
  转过身,果然看见沈序还盯着他。江律深无奈,伸出手在对方跟前晃了晃。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眼眶有些红,亮晶晶的。
  沈序看着像是哭了,江律深心头一紧:“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呢,打了个哈欠。”沈序回神,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描淡写,可那泛红的眼尾骗不了人。
  江律深张口欲说些什么,嘴巴也只是张了又合,最终还是作罢。
  “陈叔呢?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在家?”
  “周末放假了。”
  江律深想起来了,他先前就问过这个,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他能再问第二遍,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回答就是荒谬。
  江律深却没有质问,抬手看看腕表,现在也快十点了。沈序应该是还没吃饭,昨日说的按时吃饭的事项对方大概也是忘光了。
  “饿吗?”江律深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啊?”
  “你早饭也没吃吧,现在也挺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煮个饭。这里是郊区,点外卖不方便。”江律深说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讲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如果可以忽略他泛红的耳尖的话。
  他总是对沈序心软,在一次次妥帖中越界。
  江律深见沈序还微张着嘴巴一脸呆愣,又补充解释:“正好吃完饭吃下药,病能好得更快一些。”
  “合同里写了,我还要处理一些日常起居事项。”
  沈序抿着嘴,矜贵地点点头,哼哼道:
  “可以,我允许你了。”
  不等江律深反应,沈序立马转身往厨房走去,步伐快得唯恐江律深追上他。
  终于等到进入厨房,江律深看不到他的表情,沈序咧开嘴无声尖叫: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律深摸不着头脑,见沈序的态度淡淡的,以为对方不太乐意。但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步伐匆匆透露着期待,而且莫名地,他从对方的背影看见了美滋滋的粉红泡泡?
  太诡异了,江律深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他跟上沈序进了厨房。
  江律深进去时沈序已经恢复了平日端庄冷酷的形象,一本正经地给江律深介绍厨房。
  “这是电饭锅,这是平底锅,这是菜板和刀,这是调味料台……”
  净说些别人都知道的东西。
  江律深忍着笑,看他装出一副精通料理的样子。他早知道沈序厨艺稀烂,当初还为了赶上他的水平特意去报过班,最后却连番茄炒蛋都能炒糊。
  沈序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迫不及待地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技能。
  但其实只是一本浅显的厨具百科全书。
  明明幼稚得要命,江律深却欣赏得津津有味。
  很可爱。
  江律深顺着沈序的一步步介绍看向调味料台,那里摆着同样瓶子的瓶瓶罐罐,酱油醋盐巴味精白糖都被收纳进同一款式的调料瓶。
  盐巴味精白糖都是白白的,小小的,一粒粒,堆在瓶子里不好辨认。沈序沾沾自喜的小表情让江律深腾升起挑逗的心思。
  江律深忽然求知若渴地提问:“你知道盐巴,味精,白糖分别是哪个吗?”这个问题问得很合理,因为这些都是做饭必需品。
  沈序正上头呢,果然没发现江律深的坏心眼,支支吾吾地被问住了。
  都是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这怎么区分啊!
  妈的,烦得要死。
  沈序拧起的眉毛像是要打结,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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