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入门的护卫同沈望山道。
  向来温沉的沈望山,眉头不自主的拧动了一下,藏在他袖子里的手指紧握成拳,但是依旧兜出风度,朝陆甲温和的道:“陆小友,今日老夫……”
  “前辈,您去忙吧。”
  沈星遥出了事,他这做父亲的定然心焦如火,陆甲自当识趣的没有再向他提借看雪珀珠的事。
  “嗷呜——”
  那道白日里惊啸过耳边的凄厉兽鸣再次响起,陆甲望着院子,穿过那一层层圆形拱门,又一次对上那双猩红的巨瞳。
  他趁着旁人不注意走上前去。
  “是谁在那里?”
  陆甲正要触摸那道由玄铁栅栏围起来的牢笼,便见到有人举着火把上前,他正想躲开,一道黑风将他卷起。
  高大的身影挟着凛冽寒意欺身压下。
  陆甲的腰抵在墙上,抬眸向上看,男人罩着半张青铁面具,一双眸子妖冶又森寒的盯着他,对方的手探入他衣袍之下,紧紧扣住他的腰侧。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肌肤,陆甲激起一阵战栗。
  男人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裹挟着血腥气喷薄在他颈间:“别出声。”
  “多、多谢——”等身后那群上前巡逻的人离开,陆甲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赶忙遁入到无边的暗夜里。
  刚刚他脑袋发昏了,说什么谢?
  这书里的男性角色,就没有正常的吗?哪里有人借着躲避之名……故意轻薄人的,简直是变态。
  男人不动声色的看着陆甲离开,唇角扯动,一双晦暗的目光浮起掠夺者的在在神色,他的指尖拂过鼻子,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残留皮肤上的体香。
  身旁有人对他露出敌意的目光,正要冲出与他干仗,只见他指尖微弹,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去。
  远处随即传来一声闷哼,以及身体倒地的声音。
  脚步碾在青石板上,陆甲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见到任何,继续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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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驭兽宗里的蹊跷种种,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沈星遥四肢残废,是被谁害得?
  最后倒地的声音,是谁传来的?
  [摸头][摸头][摸头]
  第61章 阴翳男鸟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陆甲猛地顿住脚步,眉心紧蹙,侧耳细听。身后长廊空寂,唯有夜风穿堂而过的呜咽。
  他不敢多留,几乎是疾步逃离了那片被玄铁牢笼阴影笼罩的区域。
  那个戴青铁面具的男人,那双妖异如幽冥鬼火的眼……
  心跳仍未平复,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却萦绕不去。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阴鸷、森寒,带着掠食者审视猎物的玩味。
  可记忆如同蒙上一层厚重冰霜,任他如何努力,也窥不破半分真切影像。
  “沈星遥……”
  他喃喃自语,想到不久前山门骚动,那副染血的担架擦身而过时,垂落的手指尖,血珠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此刻在他眼前仿佛又晕开成一片猩红的雾。
  是卧底身份暴露了?
  可据他所知,沈星遥潜入魔门后行事极为低调,近乎蛰伏,从未主动探取核心机密,怎会引来如此酷烈的刑罚?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若此次能借机抽身,就此返回青云峰,不再执行卧底任务,那倒不用再担心任何。
  可若是谢无尘还要他回去,那他可不能空手回酆都罗山。
  “雪珀珠。”
  他必须拿到。
  这不只是任务,更是原书剧情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此物,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
  思虑间,他已回到暂居的院落。
  正欲合拢房门隔绝外界纷扰,隔壁院门却传来急促的拍打声。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穿透夜色:“凌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甲动作微顿,随即面无表情地将门闩落下,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响。
  凌霜绝的麻烦,与他何干?
  此刻,他只需要一场不被打扰的深眠,来厘清脑中纷乱的线索,以及……驱散那双仿佛仍在暗处凝视着他的,妖冶森寒的眼睛。
  ·
  陆甲是被破门而入的巨响惊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数道黑影便已掠至榻前。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床锦被便兜头罩下,将他连同未散的睡意严严实实裹住,随即身子一轻,竟被人连人带被扛起。
  一路疾行,夜风呼啸,陆甲在被卷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却奇异地未感寒意。
  这厚实的锦被,倒成了此刻唯一的屏障。
  待到被重重撂在地上,裹缚的锦被才被人粗暴扯开。
  陆甲睡眼惺忪,勉强适应着执法堂内刺眼的火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凌霜绝那张因暴怒而近乎狰狞的虬髯阔脸。
  他双目圆睁,赤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沉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陆甲脸上。
  “小畜生!”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凌霜绝铁钳般的大手已狠狠撅住陆甲的双颊,强迫他抬起脸,对上自己噬人般的目光。
  “你对叶澜,做了什么?!”
  打更者指证,他于子时亲眼目睹陆甲孤身出院,行迹鬼祟,而叶澜尾随其后。
  待陆甲回房,叶澜却未再出现。
  及至寅时,打更者才在湖泊旁发现昏迷的叶澜。
  其间,各院护卫皆言未见自家宾客外出。
  凌霜绝闻言,一把扼住陆甲咽喉。
  陆甲只觉喉间腥甜上涌,眼前阵阵发黑,濒死之感如潮水袭来。
  “叶澜有何对不住你,你竟下此毒手?”凌霜绝目眦欲裂,恨意滔天,“我早言你是灾星!当年若非晏明绯执意留你,何来今日祸事!”
  他怒极失智,全然不给陆甲分辨之机。
  叶澜如今昏迷不醒……
  “他为救你,丹元破损,九死一生才醒转。如今又因你遭此横祸!你不知感恩也罢,有何缘由害他?”
  陆甲猛然忆起,原书确有叶澜丹元受损一节,似乎是为救女主所致。
  此后青云峰长老亲赴驭兽宗,所求正是能修复乃至替代丹元的“雪珀珠”。
  修士失却丹元,便如凡人般速朽,而此珠正是逆转生死的关键。书中叶澜藉此珠得以续道……
  思绪至此,喉间压迫更甚。
  正当他自忖难逃此劫时,一道破空指风疾射而来,击中凌霜绝手臂。
  凌霜绝吃痛缩手,怒目而视,只见沈望山率众而至,面色沉凝:“凌长老,我敬你是青云峰前辈,一向以礼相待。但你未经许可,便在我宗内对我的客人动手,怕是不合规矩。”
  陆甲趁势挣脱,踉跄躲至沈望山身后。
  “他是我青云峰弟子!”凌霜绝声冷如铁。
  沈望山扫了陆甲一眼,语气平静:“若我记得不错,他早已被青云峰除名。如今既是我驭兽宗的客人,还请凌长老赏个面子,勿要在此动手。”
  “可他害我门下——”
  “真相未明,凌长老不必急于定论。”
  沈望山俯身扶起陆甲,引其向门外走去。
  凌霜绝欲再阻拦,一众驭兽宗弟子已横戟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远处,两道视线隐在枝叶间,无声地打量着这一切。
  “方才为何拦我?”
  “邀你看一场好戏。”
  “什么戏?”
  “看下去,便知分晓。”
  蹲踞在树梢的是位戴着青铁面具的阴翳男鸟,正在冷冷瞥向身侧——化形为龙蚖的男人。
  方才他就要出手救下陆甲,却被这人拦下,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不豫。
  “看来……你要的那枚‘雪珀珠’,怕是不易到手了?”阴翳男鸟语带讥诮。
  “珠子哪有戏有趣。”龙蚖低笑,眸光流转,投向执法堂前那场未散的风波。
  “究竟是何戏码?”
  见对方依旧疑惑,龙蚖的得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早知驭兽宗这般有趣,先前便不该与这呆鸟打什么赌。
  那时他们以陆甲能否三日内返回酆都罗山为局,自己分明已再三让步,这痴鸟却偏要逞强,咬定陆甲一炷香内必归。他只好摇头,将期限宽限至一日。
  当时这鸟还愤愤瞪他:“你可是不信我与陆师兄的情分?”
  他只是沉默。
  直至一日过去,方淡淡开口:“赌约已毕。记得你应承的事——助我取驭兽宗的雪珀珠。”
  他信陆甲未欺他。那珠子,定在此处。毕竟他与驭兽宗宗主,也算故旧……他记得,那人的发妻,便来自天山。
  当年为求雪珀珠医治痼疾,他亲赴天山,却只见皑皑白骨。
  一族之妖,尽殁。
  线索就此断绝。
  直至陆甲再度提及“驭兽宗”,他才恍然记起账簿上一笔陈年坏账,与那位自天山迁居人间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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