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和驸马被锁的那间殿,是杨皇赐死我母亲的地方……”
  裴玄临爱且信任凌枕梨,对她知无不言,也愿意把真相告诉她。
  凌枕梨瞬间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在那间殿中,驸马说觉得此处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身在何处……”
  “驸马曾做过太孙,杨皇肯定告诉过他,贤殊皇后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我父亲见到母亲尸身的时候,我母亲的尸身都发冷了,父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想让她暖和过来,可于事无补。”
  裴玄临说着,声音愈来愈小,渐渐地,带上了哭腔。
  凌枕梨感同身受,过去抱住他,温柔抚慰:“三郎,哭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顺利登上帝位,成为你父亲母亲的骄傲,到时候在史书上为你母亲抹下浓重的一笔,让后人都记得,她是一位雄主的母亲。”
  “阿狸,我只有你了。”
  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最容易被所爱之人拿捏的时候。
  凌枕梨轻轻拍抚着裴玄临的后背,她知道,她已经拿捏住了裴玄临的心。
  但还需要更稳一些,这样她的地位就永远不会受到威胁了。
  “三郎,当心身体,莫要太过动怒。”
  “不仅这一件事,还有,前太子杨显德要回京了。”裴玄临长叹一口气。
  “前太子?那岂不是世宗的侄子,驸马的父亲。”
  “是。”裴玄临点头,“驸马受伤,他借口此事想要入京探望,陛下已经同意了。”
  凌枕梨有些难以置信:“陛下同意了?陛下怎么能同意呢,留他们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居然还允许进京?”
  “你父亲向陛下谏言,杨家要斩草除根,将杨显德诱入京中,连同其党羽一举歼灭。”裴玄临握住凌枕梨的手,“驸马离死不远了。”
  那就好。
  凌枕梨暗暗舒了口气,杨承秀死对她没有坏处,没了杨家,裴玄临的太子之位便更稳一些。
  “父亲也是为三郎你着想,杨家没了,金安公主就少一个帮手……只是若是事成,父亲又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的母家势力太过强盛,会不会惹得你被陛下怀疑啊?”
  “这倒不会,陛下是个仁慈善良的人,没有必须掌权的野心。”
  凌枕梨对政务并不通透,在这些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口头安慰裴玄临。
  只希望萧崇珩,能够如她所愿,帮助裴玄临。
  第36章
  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也无法给裴禅莲定罪,再加上裴禅莲的同胞哥哥顺义郡王多方游走,裴禅莲很快就被释放了。
  “还不赶紧上马车!磨磨蹭蹭!父王的脸全被你给丢尽了,废物!”
  顺义王裴进良语气明显厌烦不耐,冷眸睥睨着被狱中侍卫带出来的裴禅莲。
  裴禅莲被说的大气不敢出,灰头土脸上了马车。
  裴进良看裴禅莲这幅窝囊的样子就来气:“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你就等着到地下跟父王母妃哭去吧。”
  “不关我的事,都是崔家想要嫁祸我……”
  “你再敢跟我撒谎就给我滚下车自己走,裴茁,你掂量着。”
  裴进良毫不跟裴禅莲客气,要不是看在她是他唯一的妹妹,母妃临死前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裴禅莲,他早就由着裴禅莲自生自灭了。
  “我……我如此珍惜萧崇珩,爱重他,他是我毕生所求之人!可是他却爱薛映月!成天只想着薛映月!他这不是逼着我杀了薛映月吗!”
  裴禅莲情绪崩溃,大吼大叫,看得裴进良更加厌烦无语。
  “那他既然爱薛映月,你把薛映月杀了,你不更是让他厌恶你吗?”
  “我还能怎么办,就算跟他折磨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他的,我才是他的妻子!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裴禅莲隐忍不住,流着泪哭起来,她抓住裴进良的手,哀求,“哥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从小就爱萧崇珩,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啊,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爱上别的女人!我苦心经营的这段婚,不能被薛映月给毁了呀哥哥!”
  裴进良闭着眼,眉头紧皱。
  裴进良想起他们兄妹的母妃,她容貌俏丽,身世出众,高宗亲自将她指婚给父王,父王母妃婚后恩爱和谐,母妃接连生下他兄妹二人,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可有一天,父王从外头带回来了个女人,不顾母亲苦苦哀求,执意要让那个女人为妃,要母亲下堂。
  昔日高宗的发妻薛皇后仁善贤惠,一朝无故被废,导致伤心过度去世,薛后是高宗
  心中的一个结。
  高宗未允让母亲下堂的这个无礼请求,可在那之后,父王再也没有踏足过母妃的寝殿,只与外面的女人寻欢作乐,还是害得母妃抑郁而终。
  如今妹妹要重蹈覆辙,他这个做哥哥的,看着心里也难受。
  “高安王喜欢你,燕国公确实是比他更好看,但他俩是兄弟,长得也像,你干嘛不凑合一下,你要是愿意,我去跟皇帝说情,左右这件事没闹出人命,死一个官家小姐把这事掩盖过去就行了,高安王也不是非死不可。”
  听完裴进良的话,裴禅莲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爱萧崇珩,可也不讨厌杨崇政,软下语气向裴进良求情:“哥哥既然有办法,我想请哥哥出面,帮帮高安王吧,他是无辜的,是替我顶罪。”
  裴进良愣了一秒,而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高安王是舞阳长公主的儿子,圣上看在舞阳的面上,也不会杀的,我出面,只不过是助他更快出狱罢,只不过你要想清楚,无论是高安王,还是燕国公,都是长公主的儿子,你可当心玩火自焚。”
  裴进良咬重了后面四个字,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威杀气,裴禅莲被他瞪得惶恐,只得垂下脑袋。
  她知道,自打父王被处死,裴进良为了带她在杨明空手底下活下去,装作一事无成,韬光养晦,挂着一个闲职和一个虚位度日,几乎整日待在青楼里,基本不出入宴席,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裴进良真实的性子。
  马车停。
  裴进良冷冷道:“行了,国公府到了,你自己回去吧。”
  裴禅莲点点头,垂着眼眸下了马车。
  ……
  燕国公府门口的守卫依旧恭敬将她迎近府中,此时黄昏傍晚,萧崇珩也在府里。
  侍女告诉裴禅莲,萧崇珩此时在霁月轩里睡觉,不许人去打扰,裴禅莲心想,萧崇珩鲜少在这个时间休息,她想去看看。
  “吱嘎——”
  裴禅莲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焚香的味道,闻着叫人凝神聚气。
  萧崇珩刚狠心跟凌枕梨断绝关系的时候,成日痛哭流涕睡不着觉,才派人焚此香,这件事裴禅莲并不知道。
  裴禅莲步子放轻,尽量不发出响声,慢慢走进了内室,看到了正在熟睡的萧崇珩。
  他的睡相极佳,呼吸平稳,渐渐地,裴禅莲闻着焚香的凝神气息,心态也舒缓起来。
  裴禅莲走到床头,望着萧崇珩的睡颜,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她想偷偷亲吻萧崇珩一下,哪怕就一下,也无憾了。
  正当她准备俯下身亲吻时,余光突然瞥见床底边上一抹金光。
  裴禅莲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好奇那是什么发出的光亮,于是蹲下身前去察看。
  一支金簪。
  是支金筐宝钿鸳鸯衔花簪,上面还镶嵌着琉璃,砗磲,绿松石,奢华贵气。
  只一眼,裴禅莲就断定这是太子妃所佩戴的簪子。
  裴禅莲将簪子死死攥在手里,心扑通扑通狂跳,怒目看了萧崇珩一眼,胸腔中一团火气燃烧,可又怕他醒来看到她手里的簪子,不得不赶紧离开霁月轩。
  暮色沉,她踩着碎金残光,裙裾拂过阶前新苔,一刻都不敢耽误,匆忙回到寝殿。
  直到坐稳在椅子上,裴禅莲才敢放心喘大气。
  她再次拿出藏在袖中的簪子,端起来仔细察看,脸上无悲无喜。
  萧崇珩不可能一下子就深爱上薛映月,尤其薛映月从前是真真的深居浅出,从不在任何场合露脸,萧崇珩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谈何爱恋。
  而萧崇珩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有那个死在醉仙楼里的女人,他将那个女人藏的严严实实,没有人见过那个女人的真实样貌,甚至只是有传言说她已经死了,具体真死假死,还未可知。
  薛映月难道就是那个与萧崇珩有过情缘的女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太子妃了啊,为什么还要与萧崇珩联系,甚至还来了燕国公府,上了萧崇珩的床榻……
  为什么,为什么!
  “薛映月,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以前是谁我不管,你现在有裴玄临,不干脆跟裴玄临好好过日子,还来找我的丈夫……你既如此,休怪我无情了。”
  裴禅莲起身,准备前往顺义王府告诉裴进良这件事,可转念一想,若太子妃过去真的是个妓子,那助她成为太子妃的丞相府也逃不了,丞相一党肯定不会承认此事,再加上太子宠爱薛映月,也有可能会选择庇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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