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没有必要和祈近寒争。
  也没有能力和祈近寒争。
  突然,床边的手机响起了特殊提醒的声音。
  宿怀拿起来看了眼。
  果然是祈愿发来的自拍。
  她一只手扶着草帽,笑的露出整齐白皙的牙齿,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祈愿:亲爱的男朋友,见字如面,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小海盗,不要太想我,等我变成海盗船长,我就把这片海打下来送给你,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男朋友。】
  宿怀很想勾起嘴角笑一笑。
  可现在没有别人,他不需要去强行回忆开心的情绪,从而让自己也显得真诚一些。
  他手指敲在屏幕上。
  【宿怀:好的,谢谢。】
  消息转了一圈发出去,但或许是觉得不妥,宿怀很快就又加了一句。
  “一路顺风,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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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海风从不柔和,从远及近打在脸上,算不上刺痛,但依旧感觉强烈。
  祈愿戴着草帽,眼神“深邃悠远”的望着远处,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进入了什么沉思。
  甲板上,祈斯年和姜南晚在船舱内。
  祈鹤连在另一边甩着鱼钩钓鱼。
  而祈近寒和祈听澜就在甲板的左边靠着围栏,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着祈愿讨论。
  祈近寒:“她在装什么?”
  祈听澜:“不知道。”
  祈近寒:“……”
  他有点怀疑的问:“你说我现在把她推到海里,会发生什么?”
  祈听澜表情淡淡:“我会先把你推到海里。”
  祈近寒扭头看向他:“你知道你这么说话很伤人吗?”
  祈听澜也看向他,点了点头。
  言下之意——我故意的。
  祈近寒现在不想逗祈愿了,他现在是真的想把祈听澜推下去。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解释自己不是为了争家产,而纯粹是看他不顺眼会不会有人信。
  祈近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不死心,鼓动着祈听澜去惹祸。
  “要不你过去给她一下呢?”
  “……”
  祈听澜斜眸冷淡的看他,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用脸骂人这块,他和祈斯年算是一脉相传。
  而祈愿和祈近寒,则分别继承了姜南晚的两种特质。
  祈愿继承了脾气。
  祈近寒继承了动手能力。
  最后还是没忍住,祈近寒走到祈愿身旁,站在和她齐平的位置,看向她正在看的方向。
  实在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祈近寒只能直接问她。
  祈近寒:“你在看什么?”
  祈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以同样的方式反问他。
  “那你在看什么?”
  祈近寒一愣:“我怎么知道?”
  祈愿看他:“对啊,不知道啊。”
  “……”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祈近寒很无语,他把手搭在祈愿肩膀上,他说:“等会出完海,船直接开到附近的一个海上度假村。”
  祈愿没什么兴趣:“嗯,然后呢?”
  祈近寒挑眉:“需要特殊服务吗?”
  祈愿:“???”
  她当时直接就跳开了,并表示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你想干什么?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诱惑我?”
  “我告诉你,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祈愿表情坚决:“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做对不起宿怀的事的。”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都不太确定,祈愿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祈近寒:“……”
  他抿唇无语:“鲨鱼环潜。”
  祈愿也愣住了,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祈愿突然指向远方。
  “二哥,你看!”
  祈近寒立刻好奇的将视线投了过去。
  祈近寒:“什么东西?”
  祈愿:“狗东西。”
  祈近寒:“海上哪来的狗东西?”
  话落,祈近寒就感觉祈愿的眼神慢悠悠的飘过来了。
  祈近寒:“?”
  不对!她在骂我!!
  祈近寒炸毛的伸手一捞,刚想教训一下祈愿让她知道人在海上不能乱说话。
  可下一秒,祈愿却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弯腰躲开。
  “你站住!”
  “我不要!”
  然后两人就莫名其妙在船上展开了一场甲板拉锯战。
  祈听澜懒得去看。
  ……于是他就背过身去了。
  船舱内,祈斯年和姜南晚相对坐在窗边的桌子上。
  出海的船没办法像私人游艇或者是轮渡那么豪华舒适。
  一张钉死的木桌大概好多年了,阳光晒的久了,木头淡淡的散发着木头的腐朽尘土味,再经浓香的红茶这么一熏,便也沉淀出了岁月的厚重。
  两人都不算是善谈的人。
  准确来说,是对于对方,常常相视沉默,哑口无言。
  二十几年了。
  祈斯年老了,姜南晚也是。
  她常常看着祈斯年,明明想继续感慨对方仿佛还像很多年前一样。
  骨相立挺,容颜俊美。
  可当她真的细细打量祈斯年,却发现这样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祈斯年会老,她也会。
  少年时,他的皮肤光滑白皙,眉眼深邃,五官立挺,他的冷漠疏离中,总带着三分少年意气。
  但现在,他的眼角真的出现了细碎的纹路,即使皮肉未松,可他的眼睛更深邃了。
  眼眸不再明亮刺人,岁月沉淀在他的眉眼,将他勾勒成如今疲惫成熟的阴郁模样。
  过去的很多年里,他太痛苦。
  而姜南晚也在时间的磋磨里,逐渐变得冷漠,厌倦,强硬,甚至和祈斯年针锋相对。
  即使后来她明白,可一句误会并代表不了什么。
  她爱祈斯年,但她从不回头。
  轻轻放下茶杯,姜南晚低下头,却淡声询问:“在看什么?”
  祈斯年睫毛颤了颤。
  他从不说谎,也不爱说冠冕堂皇的虚言,如果想说,就一定是真话。
  就像此时此刻,他回答的是——“看我的过去。”
  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都系于姜南晚身上。
  祈斯年从未偏离过轨道。
  一句话,令姜南晚红唇微勾,可那笑又不彻底。
  她笑着抬头,眉眼缓出几分别样温柔。
  “祈斯年,过去未必美好。”
  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祈斯年在这个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雨季。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窗边。
  烦闷沉重的雨总是下个没完,那时的姜南晚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裙,抱着刚收来的电影碟片坐在他的对面。
  她说:“过去的过去,像老电影的乐曲,像丝滑醇厚的巧克力,只要你认真去品,就总能觉出别样温柔的感受。”
  而祈斯年当时看着姜南晚,却缓缓摇头回答:“过去未必美好。”
  “老电影的声音会卡顿沙哑,醇厚的巧克力太过浓郁,过去就是过去,不论幸福与否,都无法逆转。”
  啪嗒一声,几叠电影碟片被姜南晚放在了桌上。
  她笑着朝祈斯年挑眉,声音带着几分清脆的雀跃。
  “所以,人应该走向未来。”
  彼时天光大亮,雨后阳光照耀着窗外的草地花田。
  农场无数摇摇晃晃的太阳花重新昂扬。
  心脏跳了很多下,恍惚间,竟与现在重叠。
  而当时祈斯年的回答,也与现在分毫不差。
  ——而你。
  “成为了我唯一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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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祈斯年的柔情和伤怀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祈愿跑着跑着就跑进了船舱。
  她直奔姜南晚怀里扎去。
  “母后大人!救朕狗命!”
  祈愿一屁股坐桌子上,直接把祈斯年看向姜南晚的视线全挡住了。
  “大胆祈近寒!你可知御前行刺是什么罪行!”
  祈近寒快气死了。
  他简直拿祈愿这种一闯祸吵架就往姜南晚这跑的臭毛病没招了。
  他又不敢过去抓,又不甘心就这样走。
  只能站在原地,隔空用手试图捏死祈愿。
  他咬牙切齿:“没见过你这么狗的皇帝,我们家出你这么个人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祈愿指着他狂喷:“大胆!你敢御前行刺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抨击寡人!诛九族!必须诛九族!”
  祈近寒直接气笑了:“行啊!来啊!诛啊!你有本事把你的狗脑袋也砍了!”
  谁料下一秒,祈愿直接啧啧的晃了晃手指。
  “不在族谱之内,跳出五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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