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梁忱也跟着笑了一下,问他:“我见过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季诺祺有些惊讶,“你来过我家那边?”
两人走到楼梯口,梁忱把伞收起来,用力甩了甩,把水都甩干净,声音平平地说:“我去给你送过蛋糕。”
季诺祺一愣,努力回想那时候的记忆,“啊,你就是那个送蛋糕的啊,我说怎么声音听着那么熟悉。我不是送你一只兔子吗,怎么没见你拿过?”
“在家里放着。”梁忱说。
“好吧。”季诺祺一边上楼一边说,“那只兔子蛮好看的,我干爹送了我一套,加起来有六只吧,每只兔子的眼睛都是真钻,亮亮的可好看了。”
梁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诺祺从后门溜进教室,把手里的小雪人给隋驰展示,一帮男生本来就没什么心情背书,这下都凑到一起玩能雪人去了。
梁忱没过去,他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抽出来那本厚厚的维克多。他这人话不多,却很爱胡思乱想,他想送兔子的时候季诺祺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梁忱,如果换成别的人,季诺祺也一样会送那个人兔子。
毕竟季诺祺一向很大方。梁忱很揪心地想。
第25章
很快班主任就来了,季诺祺不得已只能把手里的雪人放在地上,教室里开着空调,温度比较高,等到下课季诺祺一低头,他的雪人已经化成一滩水了。
季诺祺叹口气,拿了拖把来把地上拖干净,前面的韩煦回过头和他说话:“哎,这周末去不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台球馆?据说请了几个专业的教练来,长得都挺帅的。”
“你是打台球还是撩骚啊。”季诺祺呛他,“你男朋友呢?不管了?”
“人回美院去了,工作都辞了。”韩煦靠着墙说,“等高考完了我再去他学校堵他。”
季诺祺“啧啧”两声:“祝你好运。我爸说了,这次周考要是考的好就让我处去玩,要是考得差那就免谈。”
周三下午考了场数学,老师把试卷批完,让课代表挨个发下来。季诺祺的拿到手,翻过来一看,48分,没及格。韩煦探过脑袋嘲笑他:“我还起码考了68呢,你这连及格都没及格。算了,我自己去城南玩吧。”
“行了,都安静下来。”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把试卷抖得像一只白蝴蝶,“班里一共5个不及格的,最低分48分,是谁我就不说了啊,自己心里有数。最高分是梁忱同学的,一百五,满分。”
韩煦往后看了一眼:“近朱者赤,你跟人家请教请教,说不定下次就及格了。”
季诺祺重重踹了一下韩煦的椅子。
梁忱把自己的试卷看了一遍,没什么异议,又放了下来。季诺祺下了课就转过身来,也不管梁忱在写什么,把自己的卷纸往梁忱面前一放,说:“你给我看看呗,我都不会。”
梁忱顿了一下,这张画满了红叉的试卷几乎把他的练习册全都盖住了,前面三题选择题是对的,往下就是一路红灯。季诺祺趴在他身边那张空桌子上:“错太多了,你说我是不聪明还是基础不好?”
梁忱摇摇头:“我不是,不是,老师。”
季诺祺“噢”一声,“那你给我讲讲题呗。”
梁忱还是摇头,“不,不行。”
季诺祺愣了一会儿,慢慢支起身子:“你怎么了?”
梁忱不说话了。
季诺祺:“你是......口吃?没事儿,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梁忱抬头看着他,季诺祺索性趴在他桌子上,等了一会儿梁忱还是一言不发。
“好吧。”季诺祺把自己的卷子抽回去,梁忱忽然捏住试卷的一角,“给我吧。”
“......又干嘛?”
梁忱又陷入了沉默,季诺祺耸耸肩,把试卷留在他桌子上。
由于下午要放假,周五中午学生通常会给父母打电话,问几点,在哪个地方等着。梁忱捏着一枚五毛的硬币安静地排队,前面的女生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才上前一步,把硬币塞进投币口里。
梁嘉执很快接起来:“喂?小宝?”
“我下午回家。”梁忱说,“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走回去。”
“好。”梁嘉执说,“想吃什么?爸爸去买。”
“不用。”梁忱很快回答,“什么都可以,不用特意去做了。”
梁嘉执“嗯”一声,“那我就在店里等你。”
挂了电话,梁忱对着掌心哈了一口气,往窗外看过去,宿舍区的树还是光秃秃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宿舍里边的几个人都在收拾脏衣服,隋驰一边收一边和季诺祺说话,梁忱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李佳旺和季诺祺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季诺祺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一眼,喊道:“梁忱!”
他喊的声音很响,梁忱手抖了一下,转过头又听见他说:“我刚给我爸发消息了,说晚上回家的时候把你带上,正好你家店离我家也不远,可以顺路把你带回去。”
“不用。”梁忱说,“我可以,可以自己......”
“哎呀,顺路嘛。”季诺祺头也不抬地说,“跟我客气什么?隋驰也跟我们一块儿,他家也住那边。”
“那,那好吧。”梁忱没多推辞。
晚上比下午更冷,季威把车停在路口,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一边等小孩儿过来一边抽烟。校门口堵的要命,一个骑电瓶车的男人“嗖”地一声从他前边过去,带起来一阵寒风。
路灯远远地亮起来,季威觉得有点儿冷,正犹豫着要不要进车里等,忽然看见斑马线那边走过来一个男生。瘦高的个子,鼻梁高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看着很朴素。
他有点愣,手里的烟也忘了吸,直到季诺祺喊了一声“爸爸”才反应过来。
那个穿一身黑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叔叔”。
“哎,上来吧。”季威丢了手里的烟,欲盖弥彰地打开车门。
隋驰下车比较早,下车之后就只剩了他们三个人。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个纸袋子,季诺祺眼尖看见了,问季威:“这是准备送给谁的?”
“送给梁老板。”季威也不瞒着他,从反光镜里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梁忱,“梁忱,等会儿下车把这东西给你爸带着,就说是我送的,感谢他那天开车送我回家。”
梁忱不认得包装袋上的牌子,没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季威又问了季诺祺数学考几分,季诺祺苦着脸说48,季威笑了一声说:“那你这周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写作业吧。”
季诺祺叹口气:“你儿子一点都不随你,当初怎么选的小孩儿。”
“缘分吧。”季威叹息一声,“缘分让我们相遇。”
梁忱坐着没说话,下了车说谢谢叔叔,拎着礼物袋就走了。
“说实话,”他一走,季诺祺就坐上了副驾驶,“老爸,你是不是看上梁忱他爸爸了?”
“对啊。”季威把车停下来等红灯,“你爸我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我支持你!”季诺祺高高兴兴地说,“你快把梁老板娶回家,这样我天天就有蛋糕吃啦!”
周五单子比较多,梁嘉执在后厨一直忙,梁忱进来的时候也没打扰他,去了楼上放东西,放好才下楼。梁嘉执刚弄完最后一个蛋糕,扶着腰靠着料理台休息,梁忱走进来喊了一声:“爸。”
梁嘉执回头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楼上我留了饭,你去微波炉转一下吧。”
梁忱把季威给的礼物盒子放在台子上:“这是季诺祺他爸爸要我给你的。”
“?”梁嘉执一愣,“季诺祺他爸爸?你遇见他了?”
第26章
梁忱:“嗯。今天学校放假,季诺祺他父亲把我带回来的。”
梁嘉执放下手里的活,扶着料理台走了两步,把自己扔进椅子里靠着休息。梁忱把礼品袋送到他面前,梁嘉执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围巾。
料子很好,花色也高级,梁嘉执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道:“放那里吧,我等下再看。”
梁忱把东西放在他手边,说:“那我先上楼去了。”
他转过身要出去,梁嘉执忽然喊住他:“梁忱,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和季诺祺他爸现在也算认识,所以会有些往来。”梁嘉执说,“这周末我要回家,到星期一才能回来,这几天你先去季诺祺家里好不好?”
梁忱一愣,似乎没想到梁嘉执会和季威有交情,“我一个人.....也可以在家里。”
沉默了一会儿,梁嘉执叹了口气,说:“梁忱,我和季诺祺他爸爸,以后可能越走越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忱看了看梁嘉执,迟钝地摇了摇头。
梁嘉执还想说什么,外边来了几个客人,拿好了东西准备付钱,梁忱便打开门出去。等他们走之后梁忱看了眼时间,走到外面把店门锁上,对外的牌子也翻到了“打烊”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