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们骗你?”对方轻笑, “刘哥可什么都没说啊, 是你自己要杀人的。”
  邹默的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恨,想要说什么,但腐烂已经蔓延到了喉咙。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脓血,随即眼中的光彩彻底消散。
  整个人化作一滩烂肉, 彻底失去了人形。
  女新人尖叫一声,捂着嘴跑到一边疯狂干呕。其他玩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纷纷后退,唯恐那滩烂肉会蔓延过来。
  只有祁墨,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个被邹默捅死的新人。
  “你疯了吗?!”女新人惊恐地看着他,“别碰那个东西!”
  祁墨没有理会她。
  他伸手握住插在尸体胸口的水果刀,用力拔出。刀刃带出一小股鲜血,溅在他手背上,殷红刺目。祁墨面不改色,甚至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用刀尖挑开新人的衣服,精准地在胸口正中划下第一刀。
  “嘶啦。”
  皮肤应声裂开,血肉翻卷。祁墨的动作极其熟练,刀刃顺着肋骨的缝隙游走,避开了所有主要的血管和器官,以最小的破坏换取最大的观察空间。
  整个过程冷静而精准,像是解剖台上的外科医生。
  “你、你你你......”女新人吓得说不出话,其他玩家也是一脸惊悚。
  沈艾木也被祁墨的熟练程度震惊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祁墨,你......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吗?怎么解剖得这么熟练?”
  祁墨头也不抬,神色自若地回答:“当群演的时候学过一阵子解剖学。”
  这话沈艾木记得祁墨上个副本也这么说过,但这个理由听上去十分牵强。不过祁墨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沈艾木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很快,祁墨就有了发现。
  他用刀尖挑出一根绿色的细长根茎,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祁墨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解剖。他挑开血管,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绿色的根茎,像寄生虫一样盘踞在血肉之中,取代了原本的血管。
  在场的玩家脸色骤然惨白。
  祁墨微微蹙眉,又用刀尖撬开了头骨。
  颅腔里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此刻却长着一颗肉瘤般的种子。种子呈深绿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根须,那些根须深深扎进颅骨内壁,像是在汲取什么养分。
  “呕......”
  女新人终于忍不住,趴在墙边吐了起来。
  其他玩家的脸色也不好看,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祁墨和沈艾木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因为祁墨想起来了,沈艾木曾说过,在他眼中看到过一抹绿色。
  祁墨站起身,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地对沈艾木说:“跟我来。”
  两人来到二楼一个相对隐蔽的房间。
  祁墨关上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一把小刀,用酒精消了毒,随后用那把小刀对准自己的小臂划了下去。
  “祁墨!”沈艾木惊呼。
  刀刃破开皮肤,鲜血立刻涌出。但祁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轻轻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不断扭曲的绿色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依然在蠕动,表面光滑粘稠,看上去恶心至极。
  祁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截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他淡淡地说,“我身上也有。”
  沈艾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我呢?”
  “需要验证一下。”祁墨看向他,“要试试吗?
  沈艾木哆嗦着问:“痛......痛吗?”
  祁墨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很痛。”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臂:“来吧。”
  祁墨的动作很快,刀刃精准地划开皮肤,深入肌肉层。沈艾木疼得浑身一颤,险些惨叫出声,生生咬着一块布才忍了下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脸色惨白。
  很快,祁墨也从他体内挑出了半截绿色藤蔓。
  沈艾木看着那恶心的东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祁墨本来想检查一下牧三七,但看着乖乖蹲在旁边的哈士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它受伤。
  “算了。”他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
  牧三七“嗷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祁墨望向那半截还在扭动的藤蔓:“这东西可能所有人身上都有了,受伤越严重的人,藤蔓发育得就越快。它发育得越快,人的身体看上去就越健康。”
  沈艾木惊恐地说:“那岂不是说,那个死了又活过来的新人,体内已经全是这种东西了?”
  “对。”祁墨点头,“这应该算是共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新人还活着,所以邹默受到了反噬。只是……”
  他顿了顿:“藤蔓现在还不是完全体,谁也不知道它长大了,作为寄生体的人还能不能活。”
  说到这里,祁墨突然皱起了眉。
  不对。
  按照这个逻辑,藤蔓发育得越快,身体越健康。可他现在明明感觉很虚弱,浑身乏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牧三七一直盯着那两截还在蠕动的绿色触手看,它用爪子按住其中一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想到祁墨的身体里全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它就感到烦躁和担忧。
  祁墨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牧三七立刻叼住他的裤脚,用力往外拽。
  “嗷嗷嗷!”
  牧三七的意思很明显:去休息!
  祁墨本来还想继续调查,但牧三七的态度很坚决,一直叼着他的裤脚不松口。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哈士奇回到了卧室。
  沈艾木还想再出去找找线索,牧三七便留在卧室看着祁墨。
  等沈艾木走后,祁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药物的副作用,伤口的疼痛,还有体内藤蔓带来的诡异虚弱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牧三七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祁墨睡熟后,它犹豫片刻,转身走向浴室。
  它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变化。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开始延展、变化。几秒钟后,镜子里的倒影不再是一只哈士奇,而是一个修长的人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镜子,露出了镜中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深邃的五官仿佛精心雕刻,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线条锋利的下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湛蓝色,却褪去了哈士奇的天真无邪,多了几分野性和危险。
  黑色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衣领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黑色长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他就这么站在镜子前,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牧三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形,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拿起一把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小臂割了下去。皮肤应声裂开,鲜血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绿色的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疯狂扭曲,想要重新钻回去,却被牧三七冷漠地按在洗手台上。
  他就这么看着藤蔓一点点失去活力,最终彻底死去,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祁墨想给他做的检查,他自己做完了。
  答案和祁墨猜想的一样,他身上也有这东西。
  其他被藤蔓寄生的人都越来越健康,而祁墨却越来越虚弱……
  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浴室里思索良久后,牧三七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处理完伤口后,牧三七回到卧室。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祁墨。青年的睡颜很安静,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牧三七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汗水。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随后他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握住祁墨微凉的手,就这么静静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墨在半梦半醒间,恍惚感觉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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