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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说他对与沈莬的独居生活有何处不满,首当其冲的便是房事。也不知是沈莬要得太狠,还是他身子太弱。时常半途昏厥不说,白日也会感到虚软无力。
  他看过大夫,也翻过医书,沈莬虽是重欲,也属正常范畴。倒是他一个男人,承受能力怕是连女人都不如……
  不想承认自己体虚,又不能这么放任下去,最终想了个歪招——在阴阳壶暗腔里藏入梦甜散,每日临睡前给沈莬斟上一杯加了料的热茶。沈莬喝下后,不久就会入眠。
  梦甜散本就是安神助眠的药物,沈莬不再做噩梦,他也少被折腾,实乃一举多得的好事。
  可惜好景不长,不出半月便被沈莬发现,当即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时隔许久再次与“老伙计”相见,穆彦珩只觉分外想念,没想到还能用在李韵临身上。
  沈莬将茶壶摆在桌上便不管了,明显是要他自己看着办。
  穆彦珩先将他三人的茶水倒上,一圈下来茶香已溢了满院。估摸着应是能掩住酒香,在给李韵临倒茶的同时,稍抬拇指按住壶柄上隐藏的气孔。
  与茶水颜色相近的琉璃色酒液倾泻而出,李韵临很快闻出异香,惊讶地看向穆彦珩。
  穆彦珩极快地向他眨了下眼:“佳肴合该配美酒的,可惜可惜。”
  将茶壶放下,穆彦珩又举起茶盏:“那我就以茶代酒,先干了!”
  沈莬:……
  霍云铮:?
  李韵临:?
  李韵临紧随其后,正要仰头将“罪证”干了,被霍云铮一声“韵儿”吓得晃出去不少。
  “?”李韵临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霍云铮倾身凑近,穆彦珩跟着呼吸一窒。好在前者只是用指腹拭去李韵临嘴角的一点水痕:“慢点喝,别呛着。”
  话音刚落,斜对角两人同时舒了口气。而后李韵临在三人的注视中,将“茶水”一饮而尽。
  “韵儿的茶怎么凉得这样快?”霍云铮给李韵临夹菜,顺手将他的一缕落发别到耳后。
  罪证既已销毁,穆彦珩连腰杆都挺直了:“你说什么?”
  “刚沏的热茶,怎么倒在韵儿杯中一点热气也无?”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己的茶盏。
  穆彦珩不明所以,心道霍云铮真是事多,给他夫人的茶不冒热气也值得说一嘴。
  “云铮……”李韵临却变了脸色,在桌子底下扯霍云铮袖子,“只……只喝一杯不碍事的。”
  “我还不知道你么,不沾还好,一沾就克制不住,一会怕是要寻到人家屋里去。”霍云铮的口气既无奈又宠溺,“喝都喝了,索性喝个痛快。只得再劳烦沈兄一趟了。”
  说到这份上,穆彦珩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露了馅。冲霍云铮“嘿嘿”干笑两声,索性又提起茶壶给李韵临倒了杯“冷茶”。
  待沈莬重新将那坛松醪酒拎上桌,霍云铮拱手道:“世子、沈兄,今夜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一晚,可方便?”
  “空房很多,请随意。”
  第43章
  一坛松醪酒他们不过饮了三杯,剩下的全叫李韵临独吞了去。桌上的喝完了,又循着味去找屋里的。
  沈莬和穆彦珩皆不喜饮酒,屋里两坛上好的陈年花雕,还是乔迁时陇轩帝派人送来的。
  李韵临宝贝似地将酒坛圈进怀里,揭封前斜斜递来一眼,狡黠警惕的模样,与雪原觅食的白狐一般无二。
  看着柔柔弱弱一个人,喝起酒来又急又猛,眼见着又是两坛酒下肚,白皙面孔非但不见红,反而越发苍白。
  一杯倒酒量的穆彦珩看着颇为心惊:“你怎么不拦着?”
  “拦不住。”霍云铮面色如常,只扶着李韵临后腰,防止他从桌上跌下来,“府上可还有酒?”
  “没了,就这两坛。”
  手里的喝完,再寻不出新酒,李韵临提着空坛意犹未尽地晃荡,晃了半天听不见响动,又把酒坛扔了去缠霍云铮。
  他扑进霍云铮怀里,软着嗓子“云铮”“哥哥”“相公”来回叫。
  穆彦珩看霍云铮这厮分明暗爽至极,还要板着脸充正经:“没了,都被韵儿喝完了。”
  一听“没有”,李韵临眼尾倏地红了,细白双臂水蛇般勾缠上霍云铮颈项,双腿也跟着盘到他腰上,绵软声气里已带了哭腔:“哥哥,我要……”
  穆彦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耳后到头顶都是热的。
  这谁受得了!
  李韵临怕真是个狐妖变的,酒后现形来采男子元阳哩!
  霍云铮单臂稳稳将他托着,另一手贴着背脊轻柔顺抚,附在李韵临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美人一记粉拳捶肩。
  穆彦珩又是“啧啧”两声,仿佛看到了霍大尾巴狼不住甩动的尾巴。
  霍云铮侧身将李韵临整个藏在怀里,冲他们露出一个虚伪的歉疚表情:“让你们见笑了,敢问客房在何处?”
  眼看着就要上演活春宫,穆彦珩后退半步躲到沈莬身后,低眉敛目不敢多看。
  沈莬向着隔壁淡然一指,那里原是穆彦珩的房间,只搬来后几乎没用过。
  穆彦珩刚想抗议怎么能用他的房间行那事,看两人箭在弦上的情状,必是等不得再收拾出一间客房,只得忍痛相让。
  两人从旁经过时,穆彦珩能闻到李韵临身上甜腻的酒香,美人软软地挂在自家夫君身上,拧着眉小声嘟囔:“云铮,我肚子好热……”
  穆彦珩:……
  待二人离开,屋里陷入一片死寂。穆彦珩既不敢说话,更不敢和沈莬对视。
  “阴阳壶”事件后,按照两人的约定,今日不是行房的日子。穆彦珩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看不出来,韵临的酒量还挺好的。”
  沈莬没接话,看着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穆彦珩被盯得头皮发麻,想说昨晚才弄过,他那处现在还疼,隔壁就传来要命的呻吟声。
  两人同时僵住。
  随后沈莬一步步逼近过来,直把他逼到床边。
  穆彦珩暗骂自己作茧自缚,好好地非要看什么“妖精现形”,现在怕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忙踮脚将沈莬的双耳捂住,不叫他听那些个少儿不宜的动静:“今日天气怪热的,你要不要去书房睡一晚?”
  沈莬原本要吃人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暗淡下来,抿唇不语,也不动身。
  隔壁屋的动静越来越大,穆彦珩自己听着都脸热,又在心里将霍云铮这个衣冠禽兽骂了八百遍。
  “要不我去睡吧。”他慌张地想将手收回,掌心刚离开耳廓就叫沈莬擒住。
  沈莬蹙眉,声音少见地有些迟疑:“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如果能在他说停的时候就停的话。
  穆彦珩正犹豫该如何表达,沈莬却将他的迟疑当成了默认,松开他朝门外走。
  “沈莬……”穆彦珩忙将他拉住,“你去哪儿?”
  “书房。”
  “……哦。”
  他不放手,两人就在原地杵着,伴随着隔壁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穆彦珩天人交战半晌,终是慢慢蹭过去,从后将沈莬抱住,脑袋抵在对方背上,话未出口,脸已滚烫,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不喜欢……你轻点……”
  话没说完,沈莬已将他打横抱起……
  自是一夜被翻红浪,不知天地为何物。
  穆彦珩醒来时,霍云铮夫夫已经离开。想起昨夜种种,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昨夜意识迷离之际,脑中突然闪现生辰礼的称心之选。
  他问沈莬:“你可有乳名?”
  沈莬埋首在他颈间深嗅的动作一顿,凑过来吻他的耳垂:“珏儿。”
  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同蛊虫一般钻入穆彦珩耳中,惹得他不住颤栗:“……哪个字?”
  “双玉珏。”
  “珏儿……”穆彦珩下意识默念。
  沈莬突然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继而将他绵软无力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再叫一遍。”
  “珏儿。”双玉意味圆满,穆彦珩咀嚼着字中深意,不禁为沈莬惋惜。
  转念他又埋怨起来:“我还当你没有乳名呢,既是有,怎么不告诉我?”
  只要两人独处,沈莬就会叫他的乳名“琅琅”。
  听娘说“琅琅”是已故的阿公给他取的,说他小时候戴着成串的佩玉,跑起来“琅琅”作响,便给他取了这么个乳名。
  但他觉得“琅琅”二字又土又难听,连着叫更是跟唤狗似的。除娘亲外,其他人一律不准提这个名字,连他爹也不许。
  自打告诉沈莬后,这混蛋不仅独处的时候叫,更喜欢在床上戏弄他……总之,可恶至极!
  他原想沈莬的乳名若是“狗蛋”“铁柱”之流,他非要在要紧处叫得他不举不可。
  没想到竟是“珏儿”这么个动听,又惹人怜的名。
  还真是名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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