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身在梦中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明忆姝只能将心事掩下,抬手抚摸姜琼华的脸庞眼前人美得如此的真实, 完全看不出是虚假的存在。也正是这样真实,才更叫人惋惜,可惜她们二人不是在现实相遇, 而是在这一场幻梦中相见, 中间隔着的各种恩怨情仇都化为了细碎的刀, 刀刀凌迟着明忆姝的心。
  明忆姝心头泛着苦,她跪坐在那裏与姜琼华对视,像是失意的人找到了能暂时安慰她的酒,笑意清浅又无助。
  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要分别了,她想,自己离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人了,再也没人会在下朝后为她带好吃的甜点,无人会隔三差五地来和她闹脾气,也无人会拉着她的手要求濯发。
  她们之间隔着不同的时代与文化,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梦,醒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梦见了一个人,对我有恩,她不允许我继续与你亲近,我答应了。明忆姝没办法告诉姜琼华真相,只能用托梦的借口来问她,琼华,若那人真的待我有大恩,不能辜负的那种,我该怎么办呢?
  姜琼华拿开她的手,沉默不语。
  她不信会有托梦这么玄的东西,明忆姝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估计是那唐广君诈尸来告诉了对方什么真相,所以才叫明忆姝成了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唐广君,又是唐广君。
  世上怎么有这么令人作呕的人,死都死过一回了,还要回来搅局,自己好不容易把明忆姝留在身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个喜欢些的人,那人却要硬生生地恶心自己,叫明忆姝和自己生分。
  姜琼华自诩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扪心自问,自己对明忆姝还是极好了,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也还是想继续留着明忆姝的。
  她可以原谅对方,哪怕知道对方的心意已经发生了改变。
  孤知道你想说什么。姜琼华坐在明忆姝身边,视线落在旁处,情绪还算稳定,这段时日你一直都跟着孤,孤以为你我二人也是生出了感情的,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生了嫌隙。孤不会像往常那样再逼迫你了,这一次,你可以自己来做选择,若是选择听她的,你可以推开孤,孤便也不碰你了,若是
  姜琼华话说一半,倏地停住。
  心裏升起了一股连她也无法察觉的紧张。
  她还是在乎明忆姝的。
  若是姜琼华停顿之后,重新抬手去解明忆姝的衣裳,动作不急不缓,若是你想好了,还愿意跟着孤,便不要再挣扎了。
  明忆姝心中难受得紧,像是鱼离了水被搁浅在岸,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她不想推开姜琼华,但是耳畔却响起了季子君的嘱咐。
  很吵,像是无常索命一般,声声急切地喝止她。
  别再让她碰你。
  你知道,我才是对你有恩之人。
  这么多年的资助,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我只想得到你而已。
  你都说了以前是你不懂事,但现在你既然都想清楚了,就不要再错下去了。
  姜琼华,她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明忆姝朝后跌落,眼前一阵发黑,她被抱去了榻间,青丝全都散了,雪色衣襟也已散开,而姜琼华,正在解她最后的小衣。
  来不及了。
  明忆姝伤怀中握住对方的手腕:对不起,琼华,我
  姜琼华不动了。
  紧接着,一声低缓的责问声响起。
  明忆姝,你选择听那个人的,就没有觉得对不起孤吗?
  明忆姝的手被姜琼华反过来抓住,她偏头垂落视线,青丝挡住了狼狈的面容,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无力地攀附着面前唯一的支撑。
  她低声道歉:琼华,抱歉,我得听她的话。
  姜琼华咬着牙,气极时都在发抖:是有多大的恩情啊?值得你这样听话?她只不过是在你儿时那些年帮过你而已,这都过了多少年岁了,她还敢拿那点儿事情来携恩施压?
  不是一件事,不是的。
  明忆姝指的是自己在现实中受到的资助,但姜琼华又如何能懂?
  那位投资人对自己的帮助确实是很多年,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背叛了,说到底,她们都从现实中来,她们在这裏有着同样的目标,她们才该是站在一处的。
  明忆姝无法告诉姜琼华实情,在姜琼华质问她的时候,哪怕她感知到了对方强烈起伏的情绪,她也始终无法去回应。
  她就像个骗子。
  百般自责,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愧疚。
  你来相府六年了,抛开这段时日你我的争吵,孤这六年来对你的好,都不作数吗?姜琼华依旧不敢相信明忆姝能毅然决然地选择那人,铡刀未落,她还会继续询问清楚,还有,你都是孤的人了,按照常理也得向着孤吧?
  明忆姝难过地开口:我知道,但
  姜琼华在榻边掩住眼眸,独自消化着起伏的情绪:你对孤的情意,孤其实早一些便知晓了,那日你为孤修了甲,还偷偷亲吻孤的手,孤都知道。
  明忆姝说不出话来,默默地跪坐在榻上看着她的背影。
  所以。姜琼华想到这裏,回身道,你是哪裏出毛病了,才选择相信一个外人。
  心绪纷乱中,明忆姝不知不觉咬破了唇,她怆然地看向姜琼华,无声摇头。
  不要犯毛病了,孤都已经对你这么好了,天下这么多人,只有你才能像今日这般得到孤的好言相劝,若是换个其他人,孤不可能原谅他,也不会款语温言地让她好好做选择。姜琼华逼视着明忆姝,紧紧攥紧她的手,你已经很过分了,忆姝,别糊涂,不要纠结那些旧事了,孤都能既往不咎,你怎么还能继续再执迷不悟呢?
  明忆姝被她捏得很疼,但依旧一声不吭地低着视线。
  姜琼华咬牙:你哑巴了吗?说话啊?
  明忆姝沉默着红了眼眸。
  不敢作答。
  姜琼华失了耐心,干脆扯下床帐,将明忆姝推倒在了榻间:你不说话,孤便继续方才未完的事情了。
  这次,明忆姝抬手挡住了姜琼华:琼华,我已经答应她了,无法再与你亲近了。
  姜琼华:什么,你在说什么。
  明忆姝再次重复了一遍,坚持不然姜琼华动手。
  可是姜琼华索性开始装聋,继续去解她的衣裳。
  眼看衣物就要被除去,明忆姝终于有些慌了,她惊声制止对方:琼华,你不是说,只要我不答应,你便不会
  姜琼华没耐心地一把扯开她小衣,干脆不做人了:孤只是说说而已,自然是骗你的了。
  眼前人的青丝落在心口,明忆姝撑着胳膊耸身,眼尾起了红:怎么能出尔反尔?
  怪你。姜琼华的气息拂过那抹茱萸,恶劣得恰如其分:孤说了,你便敢信的吗?孤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德行。
  明忆姝无话可说,退无可退。
  你觉得姜琼华放过她的心口,紧贴着对方往上伏身,孤会像是那种会轻易放过人的性子?你说要跟人走,孤就宽宏大量地放人?
  明忆姝用手抵着她,不敢再看。
  孤只是让你做抉择而已,抉择之后,孤还会再管着你,所以你的选择让孤很不满意。姜琼华恶劣地瞧着她,一只手落在那份柔软上,轻缓地揉压,直到捂热了,重新选吧,要么选孤,要么让孤罚你。
  察觉到力道渐渐加重,明忆姝呼吸不畅起来,她仰着头,抓紧了姜琼华的衣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啊
  姜琼华的话带着愠怒,像是吃人的恶鬼,恶意穿喉过,要把面前的猎物残忍地咬死。她被惹怒时,几乎是愤愤地瞧着下面的明忆姝,面前的人就像濒死的天鹅一般,素颈仰起,露出脆弱的致命处,只要她落口,就能要了明忆姝的命。
  把对方的所有,都牢牢掌握在怀中。
  姜琼华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她用咬上了明忆姝的颈,离得很近,甚至都能听到对方艰难的呼吸声。
  是她的。
  谁也不能夺走。
  细腻的肌理留了痕,姜琼华尝到了血腥气,她餍足地扯开,眸色贪婪地扫视过紧闭着眼的明忆姝,那人素色的颈上留下了她的痕迹,由于愈合的慢,还有细细的血流顺着颈部流在榻上,不血腥,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残破美。
  明忆姝松开眉头,抬手抚过伤口,拉紧锦衾就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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