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面对心上人无端的恶意,明忆姝难得地显露出了几分无措,她茫然地站在姜琼华面前,不知该去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平息对方的怒火,更不知对方要怎样罚自己才肯和好如初。
  明忆姝哀伤抬眸,对上了姜琼华那恨意滔天,厌恶至极的眼神。
  那种恨意,明忆姝甚至觉得,如若自己日日伤她,这六年都没办法积攒这么多的恨意。
  这恨,这厌恶,至少也得十余年。
  对方是借着她,去恨着谁呢?
  明忆姝想到这裏,突然觉得也还能够忍下委屈,毕竟姑姑生气和仇恨的对象不是自己,自己还能道歉,还能修复两人的关系,和曾经一样,没关系
  我不是别的什么人。明忆姝为了去信于她,抬手抓着对方的手,引着对方加重力气去掐自己,姑姑只要能放下仇恨冷静片刻,借我出气也无妨。
  姜琼华岌岌可危的神智稍微回来了些,她倒也不会真的就这样轻率地掐死明忆姝,于是她没有加重力气,只是无声地收回了手。
  她在等,等唐广君的棺木被掀开,等季子君被抓到自己面前,等一个叫自己安心的结果
  在此期间,暂且先不为难明忆姝。
  明忆姝见姜琼华松开了手,误以为对方已经消了火,她轻轻咳嗽几声,心口又有些不适起来,但现在不适合去吃药,明忆姝只能轻轻去拉对方的衣袖,试图借着一点接触和缓自己的情感,压下心头的难受。
  姜琼华此刻没准备原谅明忆姝,她垂眼睨了地上的明忆姝一眼,甩袖转身,没一个好脸色地出了门。
  明忆姝匆忙挽留道:夜裏冷,姑姑别走。
  你又不是离开孤便活不成了,跪地上久了,骨头都软了吗。姜琼华在生气时惯常说一些重话,她很会挑着人的痛处讲,丝毫不顾及对方的颜面,起来,别让孤觉得你丢人。
  明忆姝耳畔一阵发闷,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但完整地从对方嘴裏说出来后,她就好像听不懂似的。
  对方难道是这般想自己的吗?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如此折辱人的话,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原来一直都是菟丝花一般需要攀附人的存在。
  这类的评价对于她而言十分陌生,曾经在现世的时候,她很小的时候便孤身一人远离家乡,所有的一切困难都是一个人处理的,独立惯了,从来都不会有人这样说她。
  原来言辞真的可以很伤人。
  明忆姝的那点儿心悸完全比不上姜琼华给她带来的痛苦,就好像有人生生要抽掉她的脊梁,苦楚犹如实质般顺着她骨缝蔓延,酸痛难忍。
  永远不要失了颜面,她曾经也有底线,不愿意向别的什么人弯腰。
  记得那些年,她在现世过得万般艰难时,有一个参加基金会的企业家很喜欢她这张脸,便提出想要用高昂的价格包/养她,她也没有因为缺钱而答应。
  对方派手下人来问了她很多遍,态度诚恳得不得了,那秘书甚至还给她发来了照片,说那位企业家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只比她大五岁,喜欢古玩字画,没有那些作践人的爱好,这也是第一次想谈这种事情,让她再考虑考虑
  明忆姝后来依旧拒绝了对方,对方之后便没再联系过她。
  之前的所有坚持,在穿书之后都不作数了,明忆姝一次次地降低自己的身段,把现实中的那些骨气都放下,去迎合姜琼华的意思,去乖顺地听对方的话,去心甘情愿地照顾她关心她,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菟丝花的羞辱。
  如此讽刺。
  明忆姝一直跪在原地出神,等再抬头时,却见姜琼华已经离开了。
  她独自起身,背过身敛去了心底的那份不堪,不再让自己狼狈。
  门外。
  姜琼华面前跪了一排的暗卫。
  属下无能,季氏府上已经人去楼空,金银细软一律没带。暗卫道,那季氏早已预料到了什么,所以走得很急,她是独身一人离开的,府上的奴才都全未察觉。
  若她不跑,姜琼华说不定还会耐着性子查明真相,还她个清白什么的,但现下这人一跑,便算是认罪了。
  姜琼华凝眉,下令手下人去追杀她。
  季子君花招很多,手段也阴损,你们若能抓到最好,抓不到就地处死,把头颅带回即可。姜琼华又问,唐广君的棺木打开了吗?怎么这么磨蹭。
  外面又下起了雪,她火气大,站在雪裏都不觉得冷。
  不知又等了多久,另外派出去的暗卫才急忙回来复命。
  丞相,唐广君的棺木裏没有尸骨。
  姜琼华一顿,难以置信地厉声道:什么?
  噩梦成真,恶鬼复苏。
  磅礴的寒意笼罩了姜琼华,她过于激动变得有些失控起来,怎么会这样?
  她亲手杀死的唐广君,亲眼看着棺木入土,对方那时候没了心跳,死气笼罩着全身,就算再神通广大的医者都没办法救醒的死人,居然真的凭空没了尸骨。
  丞相!
  右相。
  手下人见她身形一晃,吓得连忙来扶。
  姜琼华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被人搀着,她目光阴毒,后槽牙都险些咬碎,带着滔天的恨意吩咐伯庐:明忆姝呢,把她带出来,孤要杀了她,看她能不能也还魂给孤瞧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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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求情
  伯庐惶恐:丞相三思啊
  作为丞相府的旧人,伯庐一直都跟着姜琼华,某些时候比姜琼华本身都了解她,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十分不妙,他们家丞相实在是怒火攻心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举动,待明日天亮定然是会后悔的。
  明姑娘何其无辜,丞相您莫要因为一时气话伤了她。伯庐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要是生气,也不该冲着咱家姑娘来。
  姜琼华显然没听进去,她凌厉回眸,给了伯庐一眼刀:你倒是心疼她,孤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她那边的人?
  伯庐愕然哑火,不敢继续顺着这个话头往下劝了。
  他无奈,只能跟上对方奇诡的思路,重新换个话题:丞相您想,若是那季子君没有逃,您兴许可以把她和明姑娘抓来审问,但现下季子君逃了,可不就是变相的认罪了吗。这种情况下,明姑娘却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岂不是无辜之举。
  说的有理,姜琼华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没有反驳。
  她说道:把明忆姝给孤带出来,孤先问问她。
  明忆姝被带出来的时候,依旧不知发生了何事,于她而言,今晚姜琼华的怒火格外没有道理,对方只是对她发了很大的火,却一点儿都没有表明缘由。
  她只能猜。
  她错在了哪裏。
  出了殿门,明忆姝被带去了姜琼华面前,她只需看一眼对方的背影,便知道姑姑她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发火了。
  明忆姝。姜琼华语气冰冷地叫她名字,然后诈道,你可知,你的好老师已经背叛了孤。
  背叛?什么背叛?
  明忆姝有些听不懂,她茫然地环顾周遭,企图从下属们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但院落中的众人全都板着脸没有表情,完全叫她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老师怎么会背叛姑姑呢?明忆姝回想片刻,记起自己与季子君分别之前,对方的叮嘱若是事情败露,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罪,把过错推到老师身上便好,不要叫丞相对你生疑。
  能说出这般话语的老师,不可能背叛丞相。
  明忆姝笃定,因此开口对姜琼华道:姑姑明鉴,老师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明鉴?姜琼华听着就想笑,她道,所以你在指责孤年纪大了,糊涂了吗?你都不知道季子君做了什么,便笃定是孤冤枉了她,她是重情重义,孤就是不明事理,不讲仁义?
  话语被如此歪曲,明忆姝辩驳艰难,只能苍白地开口:不是这样
  姜琼华恶狠狠地抬手指着她:你骗人,你定是如此想孤的!你都不知道季子君她
  季子君已经认罪叛逃了!
  后半句,姜琼华没有开口,因为她还想再诈一诈明忆姝。
  明忆姝被人押着跪了地,脸色也不是很好:还请姑姑言明事实,忆姝并不知今夜发生了何事,也无法好好向您解释,更不知要如何,才能挽回姑姑对我的看法,我定然不会想姑姑的半分不好。恳请姑姑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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