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沈砚辞目光沉沉地凝着她,“......你晚上还会回来吗?”
  芸司遥当然会回来。
  不过她想了想,斟酌着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不一定吧。”
  话音刚落,胳膊上的力道便猛地加重。
  芸司遥眉峰微蹙,试着抽回手臂:“沈砚辞……”
  她这抽离的动作,在沈砚辞眼里就像在抗拒他接触一般。
  沈砚辞指尖骤然收紧,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芸司遥:“放手。”
  他看着她蹙起的眉,看着她想划清界限的模样,心里就跟针扎似得。
  原来愤怒到极致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沈砚辞几乎用尽全力才抑制住杀死李程的冲动,胸腔里的心跳擂得震天响,震得耳膜嗡嗡发鸣。
  他僵硬的将手慢慢松开。
  换做以前,无拘无束、毫无道德约束的他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掉让他不痛快的一切。
  可自遇见芸司遥,一切都变了。他怕自己失控的模样吓着她,更怕血腥会让她厌恶。
  如今的他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缰绳牢牢套住,任心底的猛兽如何嘶吼冲撞也无法逃脱。
  沈砚辞怕被她看出什么,强行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芸司遥语气平静,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山了。”
  沈砚辞:“嗯。”
  芸司遥:“......”
  没想到等了半天会是这样的回复。
  芸司遥心想,也好,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她没再多言,转身与李程一同下山。
  进了镇上后,李程明显还想和她一起去,道:“芸小姐这是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吗?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芸司遥:“不用,今天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李程看她没有挽留的意思,压下心底的失落,和她道了别。
  芸司遥在镇子上闲逛了很久,直到深夜,镇上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才准备回去。
  也不知道沈砚辞睡了没有。
  芸司遥刚走出镇子,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发麻感——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直觉。
  她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芸司遥猛地转过身去,目光快速扫过身后。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晚风卷着树叶轻晃,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可那道视线却没有消失。
  芸司遥皱皱眉,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眼看就要到木屋,她抬眼望去,木屋方向黑漆漆一片。
  沈砚辞居然连灯都没给她留。
  芸司遥忽然有种预感,她加快了脚步,推开门,正准备将灯打开,突然一阵冷风向后袭来。
  不等她回头,一道高大的人影已然覆了上来。
  男人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芸司遥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瞬间圈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门板上。
  “呃......!”
  芸司遥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颈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唇与后颈皮肤相触,吮-吸。
  不过一瞬,她胳膊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酥-麻感顺着后颈窜上头皮。
  ‘滋滋’的暧-昧声响在空气中萦绕。
  人影微微俯身,扣住她的下颌,滚烫的唇瓣狠狠覆了上来。
  那吻又急又重,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地纠缠、掠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咕咚’一声。
  男人重重的吞咽,随即又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得更紧。
  芸司遥眼前冒着一阵白光,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的呼吸灼热粗-重,喷洒在她的颈间,烫得她肌肤发麻。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上移,指尖带着薄茧,划过之处皆是战-栗。
  芸司遥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唇齿间的厮磨愈发激烈。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她站得不稳,双腿发软。
  男人单手撑住她的身体,直到双方嘴唇都开始刺痛,才缓缓松开。
  唇瓣分离的瞬间,一丝**悄然滑落。
  芸司遥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往日里清冷的面容泛着淡淡的绯色。
  清冷的骨相衬着这份惊心动魄的艳丽,反差感浓烈。
  沈砚辞垂眸看着怀中人,等着她像上次那样毫不留情的给他一耳光,罚他的失控,罚他的冒犯。
  可等了片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芸司遥在黑暗中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一如初见般清冽明亮,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肮脏丑恶。
  他因为芸司遥一个眼神就有些情-动了。
  直到这时候,沈砚辞才彻底明白自己对她的占有欲。
  他想要芸司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想要她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想到芸司遥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他就嫉妒得发狂。
  李程的出现让他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慌里。
  他厌恶芸司遥对旁人的善意,厌恶她偶尔的疏离,厌恶她哪怕有一瞬间,忘了他的存在,都让他难以忍受。
  “沈砚辞。”芸司遥叫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
  沈砚辞身体渐渐紧绷起来,别过头没敢看她的眼睛。
  芸司遥那双清冽明亮眸子似能洞悉一切,她平复呼吸,“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
  沈砚辞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芸司遥顿了顿,目光直直锁着他,“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好奇‘性’,想知道做*是什么感觉?”
  这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浇在他头上。
  沈砚辞扭过头,金色的眸子仿佛熔岩一般,“不是......”
  芸司遥反问:“那是什么?”
  沈砚辞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是半人半龙,自诞生以来便孑然一身,从未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他疯狂地想要占有芸司遥,想把她牢牢攥在掌心,也可耻地贪恋着她,好奇与她肌肤相亲、与她做画册上那些亲昵之事是什么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他心中最隐秘的想法。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沈砚辞脑海里冲撞、纠缠,让他一时竟给不出答复。
  芸司遥冷下脸,不再有半分耐心,抬手便要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沈砚辞下意识收紧手臂,“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念头很肮脏、很可耻——”
  他微微低头,金色的瞳仁似星火,紧紧锁定住她,“我确实想和你做*,我想和你肌肤相亲,唇舌交缠,做所有亲密的事。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从前我不懂,现在也不懂,因为那是人类才有的矫情又脆弱的感情……可自从遇见你,我知道,我想要你,想要你只看着我,只注意我。”
  他收紧手臂,将脸轻轻抵在她的脖颈,呼吸灼热又急促。
  “我喜欢你。”
  “芸司遥。”
  他没有再喊‘姐姐’,而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芸司遥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攻略任务圆满完成。请立即执行最终指令——杀死反派沈砚辞,完成终极任务!】
  第467章 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大结局上)
  喜欢是什么?
  世间男女总因情爱相守,生儿育女,平淡一生。
  而对于长寿的龙族,岁月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到无边无际的孤寂。
  ‘爱’是最无用、最脆弱、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沈砚辞从前不懂,何为牵挂,何为不安,何为克制。
  直到遇见芸司遥。
  芸司遥将满身伤痕的他抱回了家,任凭他摆出怎样凶恶的表情都没有丢弃他。
  她的怀抱是那样的安稳。
  沈砚辞第一次被人这般温柔以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暖”。
  他不懂人类口中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但他明白,芸司遥于他而言是不同的。
  她在他心中早已举足轻重。
  那些沈砚辞从前从未在意过的瞬间,竟一点点刻进了他的心底,成了他漫长岁月里,最鲜活的色彩。
  原来喜欢,就是把一身锋利全都收起,把所有的克制、疯狂、执念、不安,全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他不愿再和芸司遥分开,不愿再看到她身边出现其他异性。
  他想和芸司遥永远在一起。
  “沈砚辞,”芸司遥平静道:“你不过是习惯了我,习惯了有人陪着你,你害怕失去,不想一个人罢了。”
  这种复杂的感情回答起来太难了。
  沈砚辞喉间发紧,“我不是习惯。”
  “对龙族来说,独行才是常态。” 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习惯是换一个人也能将就,时间久了,就算换人也能养成新的习惯。可我不行,我不是需要陪伴,我只是——”
  需要你。
  芸司遥抬眼,目光平静却锋利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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