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里没有晕车药。前面有个药店……”
“不用麻烦了,希颉哥,我在这里下车就好,走过去顶多二十分钟。也能风凉风凉。”
谢希颉本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但都怪自己拿教授作借口,刚才老头儿居然真的紧急召唤,所以他没办法把他送到目的地,只好放他下了车。
三月初的风不怎么硬了,但依旧冷冽。许秋季裹着四处漏风的外套打了个哆嗦。早知道傍晚气温下降得这么快,他就该穿谭澍旸给他买的长款加厚加肥羽绒服了。
当时选了两个颜色,两件本该和其余的十几件衣服都寄回学校的,但不知为什么鹅黄的那件会送到公司来。幸好拆封时申途和双鱼不在,不然又要解释不清了。
走了十几分钟,他的状态稍有缓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恶心感。
说起来,前天的症状要比现在严重得多,可神奇的是,在谭澍旸的车上坐了一路,竟好了一大半。信息素契合真不是一句空话,不仅可以安抚,还能点燃从未有过的激情。
想到这,他赶忙甩甩头,把那一夜的记忆从脑海中打散。
聚会地点定在“星萃”附近的日式小酒馆里,李瑞亮是第一个到的。
因为刚开业,生意火爆,苗润青没订到二楼的包间,所以只好在一楼靠落地窗的位置“凑合”一下。
许秋季和李瑞亮自然不觉得这是“凑合”,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欣赏酒馆内的装修布局。
“他们来了!哎?不对劲!”
李瑞亮的声调骤然提高,人也震惊地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许秋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苗润青和邹远亲密地手牵着手走了过来。
苗润青显摆似的举起他和邹远紧握的手,得意地说:“还能什么情况,我们在交往呗。”
邹远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坐到了里面。
李瑞亮还陷在愕然中无法自拔。
“你们也太会暗度陈仓了吧,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老幺,你呢?”
许秋季感慨:“我只能说,有的人总算开窍了,有的人也总算会笑了。”
苗润青腻歪地搂着邹远的腰,委屈巴巴地说:“老幺,你早就知道阿远的意思怎么不给我通个气儿呢?现在我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抽过去的自己几个耳光!
邹远没有推开他,嘴上却不饶人:“你现在抽也不迟。”
苗润青贱贱地笑起来,“我抽我自己,你不也心疼嘛。”
邹远翻了个白眼,“麻烦让开,我要去卫生间吐一吐。”
只是表达情绪的一句玩笑话,苗润青却一脸正经地问:“宝宝,你想吐?你不会是肚子里多了个小宝宝吧?”
邹远酝酿了一下,极为动情地说:“滚!”
许秋季见他们终于心意相通,非常替他们开心,但也未免有些疑虑。
“润青,出国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这句话也点醒了李瑞亮。
“对哦,差点忘了这个!老苗,你和阿远岂不是要谈跨国恋爱了?”
邹远神色淡淡,“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暗恋他那么多年,都习惯一个人了。”
苗润青旁若无人地撒娇:“宝宝,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不然,我还是不走了吧。”
邹远深深地望着他,“你要是不走,那我们立刻就分手。”
苗润青被他吓到,一秒回归正常,只是眼中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许秋季晓得,虽然邹远那样讲,但又何尝舍得自己心爱的人呢?只能说这层窗户纸捅破得有点晚。但,晚总比没有好,至少他们没有彼此错过。
不一会儿,菜品都上齐了。
介于上次在“水城节奏”的教训,四人默契地达成共识,非必须绝不在外面喝酒,所以饮品只点了些鲜榨果汁和酸奶。
转眼来到晚上九点,吃饱、聊够,该撤摊儿了。
许秋季手上沾到了油,去卫生间洗手。一楼满员,他就上了二楼。
在经过一包间时,猛然从里面冲出一个人来。
眼见那人要摔倒,许秋季眼疾手快,一下扶住了他。
“先生,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雾蒙蒙的眼,愣怔地盯了他几秒,随后激动地叫起来:“是你!就是你这个强盗!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第26章 26 泼人冷水
长相甜美的男性omega瓷白的脸颊浮现了两片薄红;双眸迷蒙,像含着将坠未坠的露珠;湿漉漉的白桃香颇具存在感地挑逗着人的嗅觉。
许秋季还没来得及对突如其来的语言攻击做出反应,大小两包间里同时有人奔了出来。
小包间的人赶忙把omega从他身上拉开;大包间的人由不耐的神色转为惊诧。
“小许,你怎么在这里?”
“耿组长你好,我和同学刚好在楼下吃饭。”
许秋季的眸光只向耿君渺匆匆一掠,又落回了看似醉酒的omega身上。
两人正好对上了眼,对方又开始撒泼地喊叫起来:“是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耿君渺愤怒又尴尬,厉声喝道:“姚叶,你闹够了没!”
许秋季隐约记得这个名字,也大致猜到被针对的原因了。
助理扶住站都站不稳的omega,恳求地说:“两位,我们进去谈,好不好?”
耿君渺迟疑了一下。
许秋季倒是坦荡地表示:“好,这次是个当面聊开的好机会。”
他给邹远发了条消息,说遇到了同事再坐一会,让他们三个先走。接着就进入了小包间。耿君渺紧随其后。
姚叶坐也坐不稳,东倒西歪,幸好是榻榻米,不然他肯定会从椅子上跌下去。
饶是这样,他嘴上仍在叫嚣:“你这个小偷,偷了人家的工作还惺惺作态,我要发帖曝光你的腌臜作派!”
耿君渺怒而拍桌,“姚叶,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你跟他就是一伙儿的!不,何止是一伙儿,瞧你对他那副谄媚的模样,根本就是一张床上睡出来——”
话还没讲完,冷水就猝然泼了过来。姚叶愣怔地眨巴眨巴大眼睛,脸上像下小雨似的,细密的小水珠从睫毛蔓延到了下巴。
助理惊住,但不敢多言,只慌忙抽出面巾帮他擦脸。
许秋季放下水杯,眼中没有丝毫悔意歉意,而肩膀则像拉满的弓弦,紧紧地绷着。
“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你好好想想,是谁没有职业操守?是谁放了几十个人的鸽子?我不指望你感谢我帮你救场,但必须要有起码的尊重。那件事明摆着错只在你,你不检讨自己,难道还想再犯?如果你真的有上进心、不甘被换掉,就该总结问题所在,努力争取下次工作机会,而不是对着我这个无关人员发无名火!”
他本最讨厌说教,他一直觉得,与他三观相合的人,不需要讲太多,对方也能理解;相反,就算磨破了嘴皮,落在人家耳中也都成了废话。然而这次他实在没忍住,被当面诋毁固然令人恼火,但他更讨厌omega拎不清的态度,好像曾设身处地为他设想的自己是个傻瓜一样。
兴许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姚叶直勾勾地盯着许秋季,然后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滚下了几颗泪来。
“都怪二爷,要不是他前一晚非要让我喝掉那杯奇怪的酒,我第二天就不会不省人事!我的命好苦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先前的气焰都被泪水浇灭,他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见犹怜。
但,许秋季和耿君渺是例外。
助理则是比起“怜”更多的是担忧,以及暗自觉得丢人。
“真是对不住,耿组长,许先生,等姚哥清醒了,我一定带他来给二位以及王总监赔罪!”
他背起软绵绵的omega,走出了门。
许秋季快步追上他,低声说:“姚叶有带抑制剂吗?他好像进入发热期了。”
“不应该啊,他十天前才刚……”
话只讲了一半就戛然而止,beta助理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道了声谢后,消失在楼道口的尽头。
耿君渺也从包间出来。
“小许,怎么了?”
许秋季望了他一眼,摇头,“没什么。”
正在这时,大包间中的两人终于姗姗露了面。
市场部的王总监一脸谨慎地问:“什么情况?”
耿君渺汇报:“二爷,总监,姚叶被他助理带走了。”
王总监略带斥责地说:“你怎么让他们自己走了?也不送送?”
谭宗耀抬了抬手,“不用送,随他去吧,本来就是他自己无理取闹。”
接着,高大的alpha眼神黏在许秋季身上,像蜘蛛盯着蛛网里的飞虫。
“小许是吧?姚叶是我的人,刚才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见怪。方便的话请你留下联系方式,我想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