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聊了聊以后怎么帮你家那两块地松土。”
张水民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点头:“军哥你帮忙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地荒了呢。”
阳光渐渐西斜,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军把他们送到村委会门口,还往竹篮里塞了把新鲜的蔬菜。
“谢谢军哥,”
张水民接过,又想起什么。
“对了,今晚要不去勇叔家吃一顿,咱们好好说说话。”
“没问题,等我忙完就来。”
张军摆手,看着他们离开,直到背影远去,才转身往村里走。
简丞牵着两个孩子,偶尔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
刚才和张军的对话还在耳边,那些担心和顾虑,都是因为在乎。
他知道,未来或许还有很多需要面对的问题。
但只要身边有张水民,他便觉得什么都可以面对。
因为他知道,张水民绝对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去面对……
乡间小路,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简丞,”
张水民抬头,眼里闪着光:
“等咱们把老宅子收拾好,有时间就带孩子们回来住几天吧。”
简丞点头,嘴角扬起:“好,都听你的。”
----------------------------------------
第218章 旧照片
离开村委会,沿着乡间小路往勇叔家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橘色,路边的狗尾巴草被风拂得轻轻晃,偶尔有晚归的村民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前面就是我家老房子了。”
张水民突然开口,手指向路边一处矮矮的土坯房。
那房子藏在几棵老榆树后面,屋顶铺着青瓦,墙皮有些斑驳。
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一看就空了许久。
简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要进去看看?”
“嗯,反正顺路。”
张水民点头,眼里带着点怀念:“上次走得急,也没好好收拾,不知道现在家里究竟是个啥样。”
走进院子,张水民从包里翻出串旧钥匙,黄铜材质的钥匙柄被磨得发亮。
他走过去,钥匙插进锁孔时顿了顿,转了两下才“咔嗒”一声打开。
院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飘出来。
院子里长着到脚踝的杂草,墙角的压水井还在,只是泵杆上已经生了些许锈迹,井沿结着层厚厚的青苔。
“哇!二叔,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小雅率先上前,小短腿踩在杂草丛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里面也有小鸡吗?”
“以前有,不过现在我们家的小鸡都送去勇爷爷家里了。”
张水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又转头对小安说,“进去看看吧,小心脚下的草。”
简丞跟在后面,顺手把院门上挂着的蜘蛛网拨到一边。
阳光透过榆树的枝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灰尘在光里飘来飘去,就像有人撒了把碎金子。
老房子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边角棚户是猪圈和厨房,瞧着颇为落后。
张水民推开通往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赶紧伸手护在两个孩子头顶:“果然是久了没收拾……”
幸好今晚没打算回来住,不然就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中间,两边各放着一把木椅。
中间的墙壁上挂着张父张母的遗照。
虽然两人都是黑白照,但还是能瞧出夫妻两人的肤色都有些黝黑。
而张水民的模样也和二老有几分相似,只是张水民瞧着更加年轻一些。
墙角还堆着几个旧麻袋,里面装着年初还没下种的种子,如今就连袋子上也落了层灰。
窗户上还贴着张泛黄的年画,画着胖娃娃抱着鲤鱼,只是边角也早已经卷了起来。
“二叔,这个桌子好旧呀!”
小雅凑到八仙桌前,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桌面,指尖沾了点灰,她赶紧缩回来,对着手心吹了吹。
小安没像小雅那样撒欢,只是慢慢走到墙角,看着麻袋上印的“兴隆镇供销社”字样,小声问:
“二叔,这些种子是你以前种的吗?”
“是呀,”
张水民走过去,拍了拍麻袋。
“现在也不知道这些种子还能不能种活。”
张水民看着两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俩别乱摸,都是灰,一会儿洗手。”
简丞没跟着在堂屋多待,目光扫过两边的卧室门,脚步不自觉地往左边那间挪。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间是张水民以前住的卧室,空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实木床,床架足有一米八高。
外层罩着层灰蒙蒙的纱帐,纱帐边角有些磨损,垂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纱帐,预想的旧木头味并没有,反而是清冽的柠檬皂的味道。
床上铺着张草编凉席,席面有些粗糙,边缘磨得发亮。
凉席上整齐叠着张蓝白条纹的薄毯子,毯子边角洗得有些发白。
他弯腰仔细看,才发现凉席和床板之间,隐约能瞧见铺在下层的稻草,黄灿灿的,还保持着松散的模样。
简丞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凉席,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种用稻草铺床、草席当褥子的日子,他以前只在片场里见过。
只是,当时拍的那部电影还是上世纪的戏……
若不是认识张水民,若不是亲眼站在这里,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相信——
这些带着年代感的物件,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某个农村的卧室里。
床尾摆着个旧木箱,木箱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处还缝着块补丁。
简丞伸手拂去箱子上的灰,木箱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哇!”
突然,堂屋传来小雅的惊呼声,紧接着是小安的轻呼。
简丞心里一紧,以为是孩子们碰到了什么蛇虫鼠蚁,赶紧转身往外面跑。
结果刚冲进堂屋,就见两个孩子蹲在八仙桌旁,围着一本摊开的相册,小脑袋凑在一起。
小雅手里还捏着张照片,仰着头朝他喊:“简叔叔,你看这个!”
简丞松了口气,走过去弯腰看。
相册是红色的硬壳封面,只是金漆掉了大半,显得有些斑驳。
相册里的照片都泛着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小雅手里捏着的是张全家福。
照片上,一对老(中)年夫妇坐在长板凳上。
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女人穿着碎花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左边站着个十几岁的少年,个子不算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间能看出是年轻时的张水民。
右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人眉眼和张水民有几分像,应该是张建国和李梅。
背景是老房子的院门口,画面十分温馨。
“哥哥,这个是爷爷奶奶吗?”
小雅举着照片,小声音脆生生的:“我记得以前在爸爸的旧手机里见过,和这个长得一样!”
小安凑过去,盯着照片上的中年夫妇看了会儿,重重点头:
“嗯,是爷爷奶奶。”
简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年轻的张水民身上。
那时候的他还带着点少年气,嘴角抿着,眼神却很亮,站在父亲身边,肩膀挺得笔直。
他又看向照片里的张父张母,眉眼间和张水民有几分相似,都是透着股朴实的温和。
他看得有些入神,手指轻轻拂过相册的边缘,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纸屑。
照片里的人笑得鲜活,仿佛能听见当时的笑声——
----------------------------------------
第219章 所谓“流行”
张父的爽朗、张母的温柔、张建国的调侃,还有张水民没怎么放开的轻笑。
不知过了多久,简丞才回过神,发现身边的两个孩子已经安静下来。
小雅不再叽叽喳喳,只是捧着照片,小脑袋。垂得很低。
小安的情绪也不高,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张照片之上,唇角一直紧紧抿着。
张水民刚把墙角的旧种子袋挪到一边,就听见身后没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动静。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时正好撞见小雅的泪珠砸在相册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小姑娘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蒲公英。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却像是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安没像妹妹那样掉下眼泪,然而却侧对着他,肩膀轻轻抖着。
他攥着桌布的手指泛白,显然也快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