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简丞也跟着道谢：“麻烦张村长了。”
  “客气啥！”
  张军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有些泛黄的塑料袋，随后又走出去装了一袋黄瓜回来。
  “今儿早上我妈刚从地里摘的，新鲜，你们尝尝。”
  小雅接过黄瓜，眼睛亮了：“谢谢军叔叔！”
  小安也跟着道谢，拿着黄瓜小口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清甜。
  几人又在屋里聊了会儿家常，张军问了些张水民在京市的情况，张水民也问了问村里的事。
  比如张奶奶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村东头的老张头种的西瓜今年收成好……
  明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然而两人却聊得十分投入。
  张军和张水民聊得热络，从大学专业聊到肥料选择，就连谁家的母鸡丢了只鸡仔都能唠两句。
  简丞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帮小雅小安擦去嘴角的黄瓜汁。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方桌上，把文件的边角晒得暖烘烘的。
  张军喝了口凉白开，目光不经意地在简丞身上顿了顿，话头忽然转了向：
  “大水，你在京市跟简先生一起住？”
  张水民正帮小安剥枣子，闻言点头：“嗯，住一起。”
  “那日常都是你在做饭？”
  张军又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想起小时候张水民就会做饭，那时候家里忙，张水民放学回来就钻厨房，煮的玉米粥比大人做的还香。
  “是我做，他闲暇时也会帮忙。”
  张水民笑着说，语气里没半点委屈，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以前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如今也能给孩子们做一碗蛋羹。”
  小雅立刻举起手，小声音脆生生的：“简叔叔做的蛋羹有点咸！”
  众人都笑了，简丞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下次少放盐。”
  张军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顾虑却没散。
  他放下水杯，看向两个孩子。
  “小雅、小安，想不想去院子里摘小番茄？我昨天刚在门口种了几棵，红透了，可甜了。”
  “想！”
  小雅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小安的手就往外跑。
  简丞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刚想跟着起身，却被张军按住胳膊：
  “简先生留步，让大水带着孩子们去就行了。”
  话里的刻意太明显，简丞心里一动，没戳破，只是点头：“好。”
  张水民没多想，将孩子们带了出去。
  其实他哪能不知道张军想要和简丞说什么，只是到底还是选择由着他们去罢了。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空了一半的方桌上，只剩下简丞和那杯没喝完的凉白开。
  简丞指尖摩挲着杯壁，心里大概猜到了张军的用意。
  刚才聊家常时，张军看他的眼神就带着点探究，不是恶意，准确说，更像是来自大舅子的审视。
  没等多久，门再次打开。
  张军笑着与张水民挥挥手，这才转过身，只是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他拉过一把木椅坐在简丞对面，腰背挺得笔直，终于有了点村长的样子。
  简丞也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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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他这人吧，轴
  他其实有点紧张，不是怕被质疑，而是怕自己说不好，让张军更担心张水民。
  空气安静了两秒，张军率先开口：
  “简先生，我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有钱有身份，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枣树上，语气里带着点沉重：
  “我跟大水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老实、认死理儿，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能记一辈子。
  以前家里穷，他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那些钱一直攒着给家里，自己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后来建国哥和嫂子走了，他说要去京市把两个孩子带回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会很快带着孩子回来……”
  只是，最后张水民不仅带回来了孩子，还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简丞没插话，静静听着。
  这些事张水民很少主动提，可从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他也能想象到那些难捱的日子。
  “我不是反对你们俩在一起，”
  张军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看向简丞：
  “我就是怕，你是一时兴起。
  大城市里的人见过的世面多，感情来得快，说不定哪天就腻了。
  可大水不一样，他要是认定了这份感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到时候你要是走了，他和孩子怎么办？”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简丞心上。
  他之前还因为张军是参与张水民过去三十年的人有点醋意。
  可此刻才明白，张军这份担心里藏着多少真心实意的牵挂。
  “军哥，”
  简丞主动改了称呼，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明白身份悬殊会让人没底，但我对水民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文件，那上面还带着刚盖好的红色印章：
  “我跟他一起办意定监护，一起收养小安小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张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的石头松了些，却还是摇头：
  “可你们都是男人啊。
  简先生，你在京市或许觉得没什么，可这是大垭村，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大水淹死。
  你有那么高的社会地位，到时候大不了离开这里、离开京市甚至离开华国，可大水呢？
  他根在这里，孩子也在这里，他能承受得住吗？”
  这话戳中了最现实的问题。
  简丞沉默了两秒，随即抬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郑重：
  “军哥，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
  我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但我会陪着他，要是真有人说闲话，我来挡。”
  他顿了顿，想起张水民在菜园里自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而且水民比你想的要坚强。”
  或许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够长，但他们之间却早已经像是老夫老妻一般，成为了彼此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张军看着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他其实也希望自己是多心，希望简丞是真心对张水民好。
  可这么多年见多了村里的家长里短，太多因为“不合适”和“流言蜚语”散了的感情，他实在怕张水民再受委屈。
  “我知道我说再多，你可能也觉得我多管闲事，”
  张军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
  要是哪天你真的腻了，不想跟他过了，麻烦你跟他说清楚，别让他蒙在鼓里。
  他这人吧，轴，要是被瞒着，能难受好长时间。
  而且，你也知道，他们家如今就剩他和两个孩子了，他如果倒了，那两个孩子就真的……
  没有亲人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
  简丞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我既然选择跟他办手续，就没想过自己独自离开留下他和孩子们。
  军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一时兴起。”
  张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顾虑渐渐散了些。
  他活了这么大，看人还算准，简丞眼里的真诚不像是装的，说话也实在，没有城里人的架子。
  “行，”
  张军终于点头，站起身：
  “我信你这一回！要是以后你敢对大水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你。”
  简丞也跟着起身，嘴角露出笑意：“谢谢军哥。”
  “谢什么，”
  张军摆手，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走吧，看看那几个孩子把番茄摘完了没。”
  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张水民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小雅手里攥着好几个红彤彤的小番茄，嘴角还沾着汁水；
  小安手里捧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十几个红透的番茄，还衬着几片翠绿的叶子。
  “军叔叔！你种的番茄真甜！”
  小雅举着番茄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张军面前。
  张军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好吃吧？下次熟了再来摘好不好？”
  “好！”
  张水民走到简丞身边，小声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简丞伸手帮他拂去相册上的灰尘，眼底带着笑意：
  “没什么，跟军哥聊了点儿闲话。”
  张军在旁边听见，笑着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