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识忽然一阵恍惚,挣扎着再次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对方怀中了。
他低头亲吻,又急又深,哪里有半点绝世美男该有的骄傲,很像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的……老登。
生怕他变成老登,谢云萝睁开眼,很好……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年轻而有力量。
这一回没有生存危机,真实感远超海中那次,被带飞到云端时,谢云萝吟出声,浑身战栗。
过程很长,没什么花样,全靠体力好,耐力足,原始而刺激。
唯一不同的是,每次粗细和触感都不一样,让谢云萝飘飘欲仙又心生好奇。
就在她低头,朝水中看去时,被呛醒了。
原来是个梦。
谢云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坐了一会儿才唤人服侍更衣。
“璎珞,你刚才去了哪里?”
谢云萝从前没有晕水的毛病,穿到这里就有了,特别容易在浴桶中入睡,所以每回沐浴都不忘留个人在身边伺候。
璎珞拿了布巾过来给谢云萝擦头发,伶俐笑道:“奴婢怕桶里的水凉了,见娘娘还洗着,便去外头的水房催热水去了。”
“下次早点回来,我又在浴桶里睡着了。”谢云萝可不想成为大明朝第一个淹死在浴桶里的准皇后。
璎珞疑惑眨眼:“没有啊,奴婢出去的时候娘娘醒着,水房就在隔壁,奴婢催了一句就回来了。奴婢回来时,娘娘还是醒着的,何时睡着了?”
谢云萝:“……”
很快这一节被岔了过去,因为琉璃一脸幽怨地走进来说:“皇上不过来了,听说传了杭氏侍寝。”
前朝事多,新帝日夜繁忙,没时间进后宫,谢云萝穿来之后还没侍寝过。
在侍寝方面,明朝的皇后享有特权,比如朔、望两日,也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皇上要歇在皇后宫里。
今日正好是朔日,新帝没来坤宁宫,却传了宠妾侍寝,谢云萝猜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的夫君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说话都没个大声,更不曾与她红过脸。
哪怕婚前就有了杭氏这个宠妾,并且生下了庶长子。
变故发生在太上皇被俘之后,她的夫君先是监国,二十几天后御极称帝,性格变得暴躁多疑,耐心一日少似一日。
再加上搬进宫离吴太妃更近,激化了婆媳矛盾,就算谢云萝没穿来,原主也会因为自己的炮仗脾气与新帝产生龃龉。
不是说原主的炮仗脾气不好,而是她这样嫉恶如仇的性格,很难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宫生存。
谢云萝才穿过来,在新帝面前装老夫老妻都有些勉强,侍寝这种事还是等完全适应了身份之后再说吧。
“把淑儿抱过来,她不是闹着要跟我睡吗?”
朱见淑小朋友年初才出生,还不到一岁,是原主与新帝的长女,出生即获封郡主,孙太后赐名瑞宁。
在她九个月的时候,她的父亲御极称帝,她也从郡主升格为公主,封号固安。
新帝很疼她,又因为她出生当年自己便成了皇帝,一时兴起给她改了名字,与男孩一样,从“见”字辈,叫朱见淑。
母胎单身一眨眼变拖家带口,不但有了丈夫,还有个孩子。谢云萝以为自己需要时间适应,可回宫之后见到朱见淑小朋友这枚妈宝女,瞬间感觉无痛当妈也挺好的。
“娘——”朱见淑小朋友被乳母抱进屋,看见谢云萝眼睛亮晶晶的,张开小手就往她怀里扑。
谢云萝伸手接住,好像抱了一团香香软软的云朵。
晚上抱着小云朵睡觉,听着女宝断断续续说着对她的思念,谢云萝第一次在穿越世界找到了家的感觉。
谁知入睡之后,浴桶里的美梦居然续上了,可谢云萝潜意识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她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呢。
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总怕动静太大吵醒孩子,在对方吻下来的时候,谢云萝偏头躲开了。
偏头时,余光好像瞄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下一秒被孩子的哭闹声惊醒。
“淑儿,怎么了?”谢云萝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朝身边摸去。
空无一人。
孩子呢?
“娘……跟娘睡……娘——”
谢云萝猛地睁开眼,发现哭声是从门外传来的:“谁把淑儿抱走了?”
屋里守夜的宫女被问到一脸懵:“夜半公主尿湿床榻,是娘娘吩咐乳母抱走的。”
谢云萝:……有吗?
将乳母叫进来,说词与守夜宫女一模一样。
安抚好女儿,谢云萝搂着孩子再次睡去,黑甜无梦。
第二日醒来起了北风,天有些冷,谢云萝将熟睡中的女儿交给乳母,坐在镜前梳妆。
“太后体恤娘娘,免了冬日的晨昏定省,娘娘何必每天早起请安?”璎珞不解,听说往年孙太后也会免了后宫昏省,钱皇后谢恩之后便不再去了。
谢云萝昨夜没睡好,此时不想说话,倒是让琉璃当了一回嘴替:“皇上并非太后亲生,到底隔了一层,越是这样越不能怠慢。”
面对孙太后的体恤,亲儿媳钱皇后可以不去,但娘娘不行。
这保不齐就是一种试探。
谢云萝赞许点头,问琉璃:“人都到了吗?”
大冷天早起去给太后尽孝,后宫人人有份,可不是谢云萝一个人能代表的。
说起这个琉璃就来气,但她嘴没有璎珞快:“杭氏昨夜侍寝累着了,今早派人来告假。”
就新帝那根金针菇,能把胸大腰细的杭氏折腾到下不来床,骗鬼呢!
清心寡欲如原主在床上都不能被完全满足,更不要说杭氏这种好养生的尤物了。
面对宠妾的挑衅,谢云萝身为正妻当然可以一巴掌扇回去,让对方搞清楚大小王。
奈何杭氏有儿子,相当于怀揣一张免死金牌,谢云萝不给杭氏面子,也不能动手打皇长子的脸。
更何况眼下新帝正迁怒于她,实在不宜跟杭氏这个爱吹枕头风的撕破脸。
但自己不出手,不代表没人能治她。
“别管她了。”
谢云萝站起身:“走,去清宁宫。”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清宁宫因为太上皇的归回总算有了一点喜庆气氛,孙太后的心情非常好,拉着谢云萝说了好些话。
“多亏了你有法子,把钱氏从佛堂里请出来,才保住她那一条腿。”孙太后感慨道。
以钱氏当时那个哭法,别说哭瞎一只眼,跪废一条腿,想保住性命都难。
她本人也去劝过,对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头该怎么哭还怎么哭,该怎么跪还怎么跪。
“都是一家人,太后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对上孙太后感激的目光,谢云萝含笑说。
孙太后满意点头,视线朝谢云萝身后一扫,蹙眉问:“杭氏怎么没来?”
太后果然在意这个,谢云萝心中冷笑,面不改色地把杭氏告假的理由说了一遍。
正如吴太妃所言,原主确实是孙太后埋在新帝身边的一枚棋子。新帝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孙太后心知肚明。
杭氏仗着自己有儿子,以及谢云萝与新帝之间的罅隙,见缝下蛆,就是算准了谢云萝不敢拿她怎样。
谢云萝投鼠忌器不肯撕破脸,但拦不住孙太后从心眼里膈应这些恶心人的把戏,也存了投桃报李给谢云萝出气的意思。
“累着了就待在自己宫里好好养病,年后再出来走动吧。”
相当于变相禁足,连年都不让好好过了。
谢云萝目的达到,又说了几句话,见孙太后面露倦容便要告辞离开。恰在此时,有宫女走进来禀报,钱氏
孙太后暗示谢云萝回避,谢云萝起身,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太上皇颀长魁伟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冷淡而规矩地给孙太后行礼,与谢云萝寒暄,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与原主记忆中那个略显轻浮的朱祁镇判若两人。
原主和钱氏同岁,曾经一同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当年被朱祁镇看上的人是原主,奈何原主长得太漂亮,不符合太皇太后心中贤妻的标准,遂落选。
后来给郕王朱祁钰选王妃,孙太后又想起了原主,把娇艳欲滴却性如烈火,被太皇太后亲自盖章并非贤妻的汪氏指了过去。
估计也没憋好屁。
谁知婚后,温吞如水的朱祁钰恰好能浇灭汪氏性子里的那团火,日子还算过得去。
倒是朱祁镇害了相思病,每回见到汪氏总忍不住多看几眼,让太皇太后和孙太后很是恼火。
苦难让人成长,朱祁镇从瓦剌“留学”归来,果然变得成熟稳重了。
儿子的变化,孙太后全都看在眼中,心里大石落地。
眼下朱祁钰是皇帝,若儿子还敢像从前那样看汪氏这个准皇后,天知道新帝会怎样对付他这个碍眼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