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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说着便去戳王忠:快说说。
  王忠重重地叹口气:你婶子说得对。什么连累不连累,先想想救人罢。
  琼琚陷入了两难
  她深知,这趟浑水,这对夫妻本不需要、也不应该趟。他二人对自己和阿盼,已仁至义尽。可她现在,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阿盼,还活着!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多一份希望。
  她承认自己的自私自利,卑劣无耻,可此刻,她真的需要,有人能站在她身边,帮她一把。
  回屋!
  王婶子一声令下,三人关好门窗,围坐在桌前。
  只见,王婶从灶间拿出一个油纸包,颤着手打开,里面是两张良籍黄册,纸页干净,字迹清晰
  这是?琼琚瞪大眼。
  是你们的户籍。
  王婶咬咬牙,原想着昨天我生辰,借着热闹,给你们个惊喜
  咱女儿在通州,嫁了个小吏,我托了他帮你们改了籍。
  王忠低头喃喃:换来两张良籍。
  琼琚呆住了,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我,我们
  她真的不知,如此深恩厚德,何以为报。
  可现在出事了。王婶眼神复杂。
  孩子,你听婶子说。王婶子定了定神。
  阿盼是奴籍不假。可是,自永安年间,明面上,奴籍,毕竟是被废止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若是一位良家女子,定罪、处刑都需要升堂,人证、物证确凿才成。
  我问你,永安改制后,张家可有给你们办贱籍?
  没有。
  琼琚思索片刻,坚定道:当年,虽来了文书,称奴籍被废。可没有几户人家,真的当回事。改籍颇费功夫,且要交人头税,故而,张家是没有的。
  那便好。那么,从官面上说,你二人,旧籍被废,是无籍之人!如今,成了良家女。那阿盼的命,就不由他们随便要去。只是
  闻及此言,琼琚燃起希望:只是什么。
  只是,你二人毕竟没有到过通州,这通州良籍有猫腻。王忠深知自己妻子的意思,接过话来:就怕,查出来。查出来,就全完了。
  王忠一声闷笑:查便查吧,若咱们不救,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事,叔、婶,您二人不能出面!我去!
  琼琚开口:我想过了,我拿着良籍去敲鼓告官。就算将来查出什么,也是我一人之事。
  王婶子皱眉,刚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琼琚打断。
  婶子,你听我说!
  琼琚握住王婶有些粗糙、却很温暖的手:您们肯帮我姐妹至此,我们无以为报。若真再令你们涉险,怕是我做鬼都不会安宁。您的女儿、女婿,远在通州,咱就不牵扯他们,好不好。
  天空中,白云无忧无虑,只静静地看着这人世间。
  大兴城内,各道奏疏,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
  昭宁五年,江淮雨季连绵,江河泛滥,田堤尽毁,民不聊生。
  各处地方官员,皆是言辞凄苦,要钱要粮。而京中诸臣,更是处处有难,相互推责。
  紫宸殿、麟德殿、长乐宫,这三处的烛火,彻夜长明。。
  灾情就这样蔓延开来。
  刚刚送走六部的尚书们,容华坐于长乐宫中,案牍劳形,身心俱疲。
  半晌,她轻声道:若不亲眼所见,怎知百姓苦楚有几分。
  梦巫尚未回神,她已起身命令:召扶光、换常服、轻车简从,绕行豫章,下江南去。扶胥监国。
  是夜,掌政公主率亲信,悄然离京,暗巡江南。
  她脱去宫装,披蓑戴笠,改号容娘。
  所经之处,她,踏足泥田,检察官吏,督工赈灾,问水修堤;
  走访数州,她,耳听隐情,眼观生计,察民疾苦,录实陈情。
  她心知,那些在水中踉跄求生的人,才是真正的国本所在。
  娘子。
  握瑜勒马遥指:前方十里,便是苏州府。您可要歇口气,再进城?
  细雨拂面,望着远处灰色的城墙,容华摇摇头:一鼓作气,即刻进城!
  第66章
  昏黄的油灯在铁栏外发散着暗淡的光, 苏州府的大牢内,时时刻刻有着一股霉味。
  阿盼因身份特殊,被单独关押, 正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吱呀
  是日傍晚,牢门发出响声。
  一名穿青灰常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正点头哈腰的狱卒。
  您请
  里面就是那逃奴。上面早吩咐过小的,张府随时来领,随时放人。对着这位张府管事, 狱卒恭敬得近乎谄媚。
  这位中年男子姓何, 名在钦,是张家三房的大小姐张碧桃, 的奶嬷嬷的外甥女的侄子。这关系远,打着好几个弯子。故而, 他也只能在外院干些杂活。
  也是巧了,那日, 他去内院寻大小姐的奶嬷嬷,好攀攀关系,讨个好差事, 以便多攒点银子。正撞上官府来报, 说年前张府逃奴阿盼被捉拿归案。故派人来通知张府,让他们派人去认人。
  那就你去吧。
  张碧桃随手一指, 何在钦就得了这个差事。
  嗯。何在钦抖了抖衣袖,不急不缓道:你先下去吧。我问问话。
  好嘞!您随意!有需要唤我一声就成!
  狱卒随即退去, 空荡荡的监牢中只剩何在钦和阿盼二人。
  阿盼听到动静,只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便又闭目养神。
  何在钦不以为忤, 只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逃奴。
  阿盼入府时年仅四岁,八岁那年被拨去伺候张碧桃,自此整日被搓磨。十三岁那年,她随琼琚逃出张府,彼时尚是个瘦小的孩子,年幼身轻,又常年粗使,并不惹眼。
  可如今,她年华渐盛,又在王婶的细心照料下,安稳静养了一年有余,衣食无忧,心绪宽展,气血渐丰。原本藏匿的姿色也一点点生发出来。那眉眼间,已有了绰约风姿,宛如初露尖尖角的小荷,不张扬,却自带一份动人。
  她抱膝而坐,有一种破碎的,惹人生怜的美。
  何在钦走这一趟之前,本是没有什么歪念头的。可如今见了阿盼,他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他父母早逝,没有人给他张罗;又因好赌两把,常常入不敷出;无才无貌无家底,媒人都不肯上门。
  故而,他年过三十,却还没讨一个婆娘暖床;平日,也没有钱财去勾栏瓦舍潇洒。
  他,憋的很。
  啧啧,张家的货色果然水灵。
  阿盼抬起头,只见那人已蹲在她身前,伸手去抓她下巴。
  她猛地避开,身体往后缩,却被墙壁堵住了退路。
  我是张家管事,奉小姐之命,来替张家验验货。
  何在钦笑得满脸横肉,心中飞快盘算:
  这样的美人,我何在钦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几个。若我直接带她回去,那或卖或杀,总归轮不上我!可如今,此处无人,她一个逃奴,正好便宜了我!退一万步说,这样的奴,就算死了,都没人多问半句,岂不随我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思及此处,何在钦打定了主意,手已粗暴扯住阿盼衣领。
  滚!
  阿盼一声低吼。
  啪!
  接着,一巴掌扇在了何在钦脸上。
  何在钦一愣,继而暴怒:给脸不要脸!你一个贱骨头
  说着,一把捉住阿盼的脚踝,将阿盼拖行近自己身前。
  阿盼腹中空空,本就没什么力气,被这样一拽,头晕眼花,等再回过神来,那肥厚嘴唇,已经凑到鼻尖。
  乖乖,让爷好好疼你!
  来人!阿盼大声呼救。
  啪!啪!
  这次的巴掌打在阿盼身上。
  何在钦冷笑:你尽管喊,看那牢头会不会来救你一个逃奴!
  阿盼只觉头晕脑胀,一阵恶心。
  你喊吧,你越喊,爷越尽兴!
  他对阿盼上下其手:你回去不过一死,死前给爷爽一把,也算你有用一回。
  阿盼想踢、想咬、想挠他。可无论她如何用尽全力,都被死死压在身下。
  一股令她作呕的味道,包裹住她,令她窒息。
  凭什么!
  她不甘心!
  阿盼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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