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周龄岐垂首,缓缓吐出两个字:中毒。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如骤凝寒霜,几乎令人窒息。
琳琅第一个跪倒在地,其余宫人紧随其后:奴婢等失职,请殿下降罪!
月光照在眼角一隅,映着她眸光森森,容华唇边溢出冷笑:给我查,悄悄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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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恢复更新!吧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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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不日,望有爰举义旗者,以清妖孽。留老翁双目,观燕贼倾覆,平南朝遗恨,毕匡复之功。且看明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改编自《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ps.第一次知道这篇檄文是13岁在蒙曼老师讲座。因一句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的收尾,拍案叫绝。遂去搜了全文来读,果然全篇精彩。时隔多年,仍在心间,在此借鉴致敬!
2
东翁--因幕僚与官员之间更像合作关系,一般会称东翁、东家而非主子。
长史--幕僚,师爷这个词源于明清,此处不借用。
3
扶胥的病症--肠梗阻(吃柿饼容易导致哦~)--症状胀、痛、吐、闭本人不是医学生,所知浅表。
至于周龄岐把脉知中毒--纯属为情节胡诹。
4
修文-蠢作者忘记扶胥已经是皇帝了,要称陛下
5
蜜煎导方 出自《伤寒论*233条》用于通便,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咚!咚!咚!
梆子敲响了三下, 一个长长的声调拖着一句:平安无事。
这更夫姓王,单名一个忠字,是苏州府土生土长的人。
他从年轻时, 便接过父亲的位子,开始打更巡夜,至今已有二十余载。这一条条纵横街巷不知走过多少遍,非他吹嘘,哪家有狗洞,哪处是猫儿们的藏身之地, 他都能一一道来。
眼瞧着, 时节已到三月,可今岁春寒, 不知何处吹来的冷风,丝丝缕缕钻进王忠的衣领。王忠走到一半, 细细密密的凉意从天空飘下。
王忠的后脖颈被这雨丝时不时激着一缩。
此时他已巡到了城中最富贵的一带,多少钟鸣鼎食之家的朱门列在此处。
这些高门大户白日里看着威严, 可夜间却有些令人慎得慌前门偏户,不知多少个黑黢黢的门洞沉默地立着,等待猎物走到嘴边, 一口吞下。
青石板与水滴碰撞, 溅起一片轻声的滴滴答答;黑瓦白墙上映着疏影横斜,张牙舞爪。好似这是只有王忠一人的鬼域幻境。
王忠打起精神, 强自压下一点心悸,暗啐一口:胆小鬼!多少次的道道, 怕什么!
咚!咚!咚!平
一个安字堵在了王忠嗓子眼,如喉头深处卡着老痰:想吐却怎么也咳不出来。
王忠汗毛炸立,耳中的雨声一瞬间被那砰!砰!的心跳代替。
他刚刚听到了!一个异样的、不应该存在于此时此刻的声音!
王忠眼珠来回转动, 恨不能真正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可回应他的,只有那单调不变的雨声。
什捂拔嗦!王忠暗骂一声,安慰自己:许是夜猫子。
呼出一口浊气后,便又提步向前,只是脚步加快了些许。随着他走了一会,眼见无事发生,王忠又敲响了梆子
咚!咚!咚!
平安无事小毕扬子!
他又听到了!
这次更加真切,如野猫夜嚎,如泣如诉!
王忠第一次觉得,那些文邹邹的词,比如:心惊肉跳,真真言之有理!此番,他算是体会了,心头肉真的会跳起来。只见王忠也顾不上打梆子,胸脯微含,如走在即将破裂的冰面上,抖着腿,瞠着目。一步步走进了一条,距张府百米的巷子中。
许是雨丝打灭了灯烛,巷子中一片漆黑。幸好此刻云开,月光疏疏朗朗,隐隐能见得前路。
滴答,滴答。
两滴液体正擦着他的鼻尖,落在身前。
雨都停了,哪里来的水!
王忠一个机灵,还未等他反应,迎面扑来一个纤瘦黑影。与此同时,他面上一凉,嘴巴被狠狠压住,将喊叫声瞬间堵在里面。一股混合的味道瞬间袭击了嗅觉泥土味、花香味、腥味。
王忠大脑一片空白,待他魂灵回体,定下神来,只见两个女子跪在他面前,发际散乱,精美的裙裾早已看不出颜色,显着泥土的黑灰与翻着腥气的暗红。
她们轻声求道:老先生莫怕!请您救命啊!
旭日初升,紫宸殿内,众臣列位,容华身着龙纹朝服,戴金玉钗冠,听着奏报。
诸州合格的学士,自去岁十月,陆续开始随物入贡。如今春试在即,一应用具场地,吏部皆已齐备。
全恒侃侃而谈,繁杂的事务被他统筹安排的很有条理。他曾在嘉德年间称病离朝,避开了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后扶胥登基,容华掌权,全恒便官复原职,重回吏部。
不错,就这样去办吧。
容华很是满意,开口道:今年春试的主考官由窦汾出任。窦大人,相关命题,可完成了?
窦汾出列:回禀殿下,一切妥当。晚些时候,待我等汇总结束,便可奏呈殿下。
好。春试,乃国之大典,万不可出差错。容华的目光扫过,似有似无的在田维处略作停顿:诸卿,可还有旁的事?
在一片安静中,田维横跨一步,朗声道:禀殿下,臣有事要奏。
左仆射,讲。
先帝故去将满三年,谥号追尊还未定。
田维话音未落,张之平的脸色变换可谓是精彩纷呈他在礼部多年,尊号之事,本是他这位礼部尚书的份内之责。如今,却被人抢先提出,如同指着鼻子,说他玩忽职守一般。这倒也罢了,偏偏这个人,还是容华的心腹田维。
张之平心中转了好几处弯,虽暂摸不清上面那位打得是何主意,附和总不会错!思及此处,只听张之平也出列道:田大人所言有理。礼部近日也有呈奏之意,正在翻阅古籍,以便拟几个做备选。
二位所言甚是。孤倒是忘了。
容华接过话来:也不必辛苦礼部诸位,依孤之见恭和二字,就很不错。诸位以为呢?
恭和二字一出,令紫宸殿的空气为之一滞。
那曾是,旧太子,常正则一派,为穆景帝拟定的。
张之平心下恍然大悟:他知道这对君臣的意思了!
嘉德年间,曾经也有一场谥号之争。只不过那时争得是太子公主两党的声势,试得是满朝文武的立场。这次,不知坐上哪位又想那谁做筏子,向谁挥刀。
权善青眉头微皱,恭和此号本身并无问题,但有了之前那一出,如今再用,便有了些羞辱意味。他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齐王早八辈子前,便退出了朝堂,自己一个外人,争什么意气!
容华扫视一圈,见群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便淡然开口:既如此,就
话音未落,一位年约三十,美须黑面的男子出声:臣以为不妥!
容华循声望去,正是她的堂兄,吴王常吉茂。话说这位吴王的父亲,便是容华的亲叔叔,穆景帝的亲弟弟,常泰的亲哥哥。因一场疫病,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府的妻妾儿女。
何处不妥?容华眼底无波无澜:孤记得,当年此号颇得赞颂。
尊者谥号,不可二用。曾被否决的,更非佳选。
吴王心中一直并不服气这对姐弟扶胥年幼无知,容华一介女流,凭什么指点江山,高坐庙堂?故而语气十分硬气:先帝仁德,传位于今上,何过之有?
容华唇角勾起,尚未应声,张之平已忙着圆场:吴王殿下言重了。恭者,有过能改曰恭,不懈为德亦曰恭。接物正己,更属上德。
哼。
吴王冷哼一声,讥道:张大人当年查典甚勤,自知恭和之义。如此称佳,当初才荐与皇伯父用?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沉。
皇伯不用?难道,皇叔就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