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屈勒皮笑肉不笑,漫不经心:那恭喜长公主了。
可汗骤然毁约,置两边民生于不顾,孤还以为多有底气。可貌似听闻,草原今夏大旱,情况不太妙啊。容华笑容不变。
大胆!落败之人还嚣张什么?
苏赫巴鲁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大喝。
总听闻可汗收拢各部,一代枭雄,可如今看来,令人大开眼界。主事人相谈,却任由臣子随意插话。原来这就是贵部的治下之道?容华并不理会苏赫巴鲁,眼中有着戏谑,对屈勒说道。
屈勒脸色有些难堪,苏赫巴鲁一愣,立马告罪。
屈勒笑意更冷:本汗今日不绕弯子公主欲出多少粮帛,换我退兵?
云州以北诸县的库藏不够吗?可汗都已掠去了吧?孤的条件很简单,退兵至漠海城北,互市重开,十年互不相犯。
十万石粮,三万两银!
你提兵杀我漠海一城人命,这笔帐还没算呢。容华冷哼一声:可汗,马上入冬了,那些可怜的牛羊活得下去吗?
屈勒眯眼,公主可听过以战养战?
可汗大可一试。以战养战?也要能赢才成。
公主不怕鱼死网破?
孤是怕,到时候,鱼死了,网还没破。
节气不等人啊,可汗。
五万石粮,互市重开。与两边皆是双赢之局。
容华眉梢轻挑,可汗若嫌少,互市便此搁置。
屈勒沉吟半刻:本汗答应了。
话锋忽转,他笑道: 话已至此,本汗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晋国长公主成全,也算是喜上加喜。
可汗不妨直言。容华忍住蹙眉的冲动。
本汗,久慕越国长公主公主风采,愿娶她为可敦,还望长公主成人之美。
容华微怔,旋即含笑摇头:不巧,敏仪已订婚在身。
婚约而已,还未成礼。屈勒笑道:一边是无功名的公子哥之妻,一边是草原十七部的皇后,本汗想,这两者之间不需犹豫吧?
再者,久闻敏仪深得宠爱,想必晋国长公主会为她考量。
容华笑得有些勉强,开口推却:有句老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汗何必强求呢?且我燕国皇宫中不乏才貌双全的皇女,皆可算良配。敏仪顽劣骄矜,只怕是委屈了可汗。
中原有句话,情人眼中出西施。在本汗眼中,敏仪公主活泼可爱,善良聪颖,如美玉珍珠,世间无二。
屈勒勾唇:且,据本汗所知,穆景皇帝尚在人世的只有两个女儿吧。又何来不乏一说?公主不会是随便抓一个人来,糊弄本汗吧?
若将来,公主你一朝反悔,本汗也好有个说法不是?还是说,这就是燕国的诚意?
冯朗心中暗道:这家伙是想扣人质啊。
容华在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只觉面上的礼节客套几乎快要维持不住:那可汗的诚意又在哪里?孤又去哪里、找谁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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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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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周龄岐:冯朗,你就惯她吧
冯朗:你惹得起?不急不急,身体好了再说
第43章
是夜, 微风轻抚,安仁坊西南角张家大宅,迎接了一位低调的客人。
卢大人, 真是不巧,我家老爷今晚身子不太爽利,早早服了安神汤药歇下了。那药劲上来,就是敲锣也未必唤得醒。说话人一身管事打扮,面相上看年近不惑,正是从小跟着张之平的随从, 马光祖。
看卢玄徽脸色不好, 马光祖陪着笑脸补话:您是有要紧事?嘶,这可如何是好, 夜深露重,要不您先回?小人再去给您叫叫人, 若老爷什么时候醒来,小人马上招呼人去卢府报话?
卢玄徽沉浸官场多年, 如何听不出这是根本不想见的托词,他眉眼具是狠戾:不必了,让张尚书好好歇息吧。
说罢, 卢玄徽甩袖转身, 走出门去。马光祖连忙低头作揖,快步跟至大门相送。
卢玄徽半个身子都进了马车, 可似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只见他又探出身子, 撂下一句: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岂不说张家自己曾做过的事,就算想做狐狸, 也不能太过滑头!
这话实在说得不怎么好听,闻言马光祖刚想开口全些彼此体面,就被卢玄徽的一声走打断。
马车渐渐在视野中变小消失,马光祖那伪装出来的歉疚、为难、客气通通消失,变脸一般,浮现出嘲讽,只听他喃喃自语:呸,秋后草虫,装什么大尾巴狼。
关门!马光祖向看门小厮吩咐一声,转身向后院中张之平的书斋走去。
马车內,卢玄徽双目微闭,整张脸如被冻住一般,眉间一道沟壑深深,心绪繁杂。
不多时,车架停下,马夫的声音传来:老爷,到了。
卢玄徽身子都还没离开软垫,软帘就被撩起,一张满是风尘疲劳的脸骤然出现:二老爷,老家出事了,您可要想想办法救救大老爷他们啊!
卢玄徽本就不舒展的眉头皱得更紧。见他有疑,管事上前一步,开口替那人阐明身份:老爷,这是老家大房的人,素来管着并州城郊的几处庄子。
听闻此言,卢玄徽细细打量,终于将面孔与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这人是从不负责传信的!他心中顿感不妙却还有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庄头迫不及待开口:二老爷,那个叫冯朗的崽子,突然下令,兵围了卢府,任何人无令不得进出,咱家所有的铺子也都被查封了!小人的外甥女正好是丁管事侄子的二儿媳,她乔装打扮,编了个看顾老娘的惨事才得了机会,冒死给小人递了大老爷的口信出来。
那庄头缓一口气,不自觉舔着嘴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一本正经的背出来:公主亲临,事已败露,困于方寸,大难临头,鱼死网破,速想办法!
卢玄徽长叹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管事和庄头看他静默良久,心急如火煎,很想问问卢玄徽,事已至此,该当如何?有无办法?可又不敢让声响打断卢玄徽的思路,只得拳头紧握,相互盯着彼此。
老爷,要不试试走其他路子?管事实在忍得艰难,半晌小心翼翼开口。
卢玄徽苦笑,认命般摇摇头:且尽人事吧。去齐王府。
管事一惊:齐王?
能担事的皇子还有其他人吗?可惜,因齐王的那一条腿,结下了死结,试试吧。
卢玄徽隐下了剩下半句话:就算齐王答允,手中没有兵权,兄长啊,鱼死网破谈何容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张之平也没有安枕而眠,而是不发一语,听着马光祖绘声绘色的描述卢玄徽的举动言辞,语气话音。
老爷,这下我们完全和卢家撕破了脸,会不会不太好,比较当年也曾在一条船上。马光祖说完已是有些口干,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
张之平抚过桌案上一封家书,嗤笑一声:卢家捅了破天的大篓子,就是天王老子这次也保不住他们。别说长公主本就视其为心头一患,欲除之而后快。就算长公主无心动他们,军心民意也要他们命。
大伯平日虽过于小心,有些过于瞻前顾后,可这次说得不错,我们还是尽早与他们切割的好。那众矢之的、风口浪尖,谁沾谁死。张之平的手指正好停在那信纸署名一处,上书:伯达示。
余霞成绮,日月同辉。云州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凉了。
容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灿烂美景,心烦意乱,如堕烟海。
殿下,夜凉了。握瑜一手托着药碗,臂弯搭着一件厚实斗篷,语气带着几分埋怨,您才沐浴完,头发还未全干,若着了凉,这些天的苦药可就白喝了。周太医若见了,准得跳脚炸毛。
容华却不应声,只静静伫立,望着远处天边的残霞,仿佛魂魄都被那一抹天光牵去了。
握瑜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瓷碗,走上前来,将斗篷披在她肩上。
胡人退了一部分,余下的,按照约定
她语声一顿,低了些,等着接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