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谢央楼下意识把谢白塔推开,谢白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根凭空出现的藤蔓朝她哥的胸口扎过去。
  谢白塔瞳孔一缩,侧身摔下,在她能看见的最后一瞬就是藤蔓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谢央楼的面前。
  “哥——!”
  妹妹惊慌的叫声回荡在耳边,谢央楼却顾不上那么多。随着藤蔓的靠近,他的恐惧被放到了最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存在脑海里那些紧急情况下的自救知识全都失去了作用,他连稍稍侧过身体避免致命攻击都做不了。
  谢央楼不是第一次濒死,但这次不一样,在死亡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
  时间被无限拉长,谢央楼感觉自己的血液逐渐冰冷,这绝对不是之前那个“亚当”能做到,这个人到底是谁?
  藤蔓顶端的枝丫带着锐利的锋芒,夹杂着一股让谢央楼有些熟悉的阴冷血腥气靠近。谢央楼努力挣扎,尝试重回操纵身体做出反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
  隐隐约约一道微弱而稚嫩的声音响起,藤蔓骤然停止,就停在距离谢央楼眼前一厘米的位置,差点就会在他脑袋上开个洞。
  谢央楼呼吸一滞,下一秒一根漆黑且尖锐的触手从他肩旁擦过,将木头人捅了个对穿。
  身体渐渐回暖,恐惧消失,谢央楼身形一晃,弯腰撑住身体后抬头望向高台。
  容恕正站在那里,毫无喜怒,身后环绕着一片看不清的雾气,救下谢央楼的触手正来自那里。
  他是容恕,但又不像,谢央楼仰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那点违和感是什么。
  比起容恕,在那里站着的人更像是一个触手怪。
  容恕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原本那双漆黑的眼睛隐隐散着红光,和里世界怪物经常藏在雾里的那双很像。
  他低头看了眼栏杆上映射出来的镜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除了软软胖胖的触手变得更成熟一点,以及身后多了一片雾。
  但他确实是变了。
  就在刚才他从栏杆上跳回平台,当着高台上所有人的面把怪物从合金墙上的镜像里拉出来,并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下触碰了它漆黑锋利的触手。
  在他们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触碰会进行融合,这是容恕根据怪物以往的表现推测出来的信息。
  他们进行了融合,但只有一部分。
  可就算只有一部分,也够他解决掉底下那个被什么东西入侵身体的木化诡物。
  “你……”怪物藏在黑色雾气里,血红色的眼睛人性化地露出些复杂情绪。
  容恕主动接上了它的话,“你不是问我要怎么给他们兜底吗?”
  怪物陷入沉默,片刻它陈述,“你很讨厌怪物,所以你拒绝和我融合。”
  容恕用触手撑着跳过栏杆,闻言应了一声,“对,而且我现在依旧讨厌。”
  他从高台上翻了下去,多出来的两根漆黑触手为他支撑着在空中高速移动,高台上只剩下盯着他背影沉默不语的怪物。
  [随便你吧。]
  怪物的声音传到容恕脑海,容恕动作微微一顿,没做停留继续前进。停留在高台上的怪物也渐渐隐去身形。
  第63章 一朵玫瑰
  看着容恕从空中落下,谢央楼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多出来的两根触手。
  漆黑、锋利,如同长刺一般,轻而易举地捅穿木化诡物,将对方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央楼恍惚了几秒,隐约有什么东西卷上了自己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眼才发觉是刚才被打飞的触手,触手像抱小孩一样把他卷到容恕的后面,又勾着谢白塔的后领把她也拎到身后。
  容恕的表情有些冷漠,他身上的气息很陌生,但这保护的姿态却熟悉得很,让人提不起戒心。
  谢央楼抿抿唇角,示意谢白塔稍安勿躁,一切交给容恕处理。
  容恕上下打量着他们,操控触手轻轻拍了谢央楼他的脑袋以示安抚,又把自己从白大褂们那里抢的急救箱递给他们。
  做完这一切,才赏了对面一个眼神。
  这东西从“亚当”的尸体中爬出来,应该是缝合怪的核心本体。
  它被容恕一根触手捅穿,钉在地上,明明是必死,眼睛却闪烁着,带着笑意。
  它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比身形庞大的“亚当”强了不少,这绝对不是“亚当”那个白痴。
  对于这种危险的东西,容恕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于是他将另一根漆黑触手甩出,来了一个腰斩。
  木头人上半截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然后用手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居然没死?容恕有点意外,他这两根触手和只会卖萌的那些不同,轻轻碰一下就该灰飞烟灭。
  木头人费劲地朝容恕这边爬了几下,树皮般粗糙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丝毫没有受伤的愤怒,而是一种癫狂的笑,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它低声笑着,声音沙哑难听,笑得歇斯底里,“容错成功了!他成功了!”
  木头人的笑声沙哑诡异,回荡在巢房上空。直到一道雷光闪过,“轰隆”一声落雷才将它的声音压下去。
  “他居然骗了我这么久!但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木头人在突如其来的雷光照耀下露出一张狰狞的树皮脸,它又往容恕的方向爬了几步,然后被触手挡住去路。
  “你是谁?”容恕半眯着眼,藏在这具躯体里的人对方要“亚当”危险上很多倍,甚至这副躯壳都只是限制力量的累赘。
  木头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呢喃着“容错”的名字。
  “你认识容错?”对于这个把自己抛弃的爸爸,容恕多少还是有点在意。
  木头人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意味深长看他,
  “当然,我和你父亲是朋友,你或许应该喊我一声叔叔。”
  “哈?”容恕莫名其妙看他,“我可不和没名没姓的人攀奇怪的亲戚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容恕多少还是猜到了点,和容错是朋友,眼前这壳子里的人极有可能是……
  木头人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低声笑着,声带像是腐朽了一样,到最后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容恕额角忍不住抽搐,正想抬脚踹上去让它闭嘴,就听见谢仁安一声怒吼:
  “封太岁!你还在等什么!?把那两个孽畜给我抓回来!”
  果然,这家伙就是失常会的会长。
  谢央楼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小心点,我曾经见过他,他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容恕来了点兴趣,“那就是诡物?”
  “我不能确定,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隔着一面墙。”那时候他意外偷听到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和封太岁的谈话,对方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他,隔着一道墙都差点杀掉他。
  容恕若有所思,失常会在进行把人类转变成诡物的实验,他一直以为这项实验改造的诡物等级上限都不高,起码改造不出自己这样的,但现在或许是他太小看失常会了。
  喊了一嗓子后,谢仁安划着轮椅出现在巢房一角。
  谢央楼试图把妹妹拉到身后,却被小姑娘拒绝了。
  “哥,我不能一直受到你们保护,我要学着自己去面对。”
  小姑娘的头脑清醒而坚定,谢央楼虽然早就通过笔记得知妹妹早熟且聪明,但还是一阵恍惚。他抿抿唇,松开了手,选择尊重妹妹的决定。
  谢仁安身后跟着楚道,两人的衣服都带着灰尘泥泞,以前那身优雅老绅士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无能狂怒后的丑态。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兄妹两个均是一僵。谢仁安之前对他们的控制是塑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谢家,但谢家已经毁了,没什么能在束缚住他们,谢白塔深吸了口气,终于把憋了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了。
  “你才是畜生!我妈妈当时看上你绝对是被迷惑了,你这样的败类就该孤独一生!”
  “闭嘴!”一提到谢夫人,谢仁安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失控,“封太岁,给我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不会再回去了,”谢白塔攥紧两根封棺钉,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明亮坚定,“你永远都别想把我困在这里!”
  “你真是死不悔改,”隔着一片废墟,谢仁安把目光落在谢央楼身上,
  “央楼,你比白塔要听话,现在我要你把她给我带回去!”
  “我拒绝。”
  谢央楼脱口而出,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一如众人对他冷酷无情没心没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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