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它的注意力全在谢央楼身上,在它眼里,如果谢白塔是块散发香气的无主蛋糕,那谢央楼就是不那么香的有主蛋糕。
不灵光的脑瓜让它想不明白的别的,只有一个念头:正常人才做选择,它全都要!
谢央楼后退两步,不想再跟它纠缠,最后一片药的药效即将结束,他得留下些力气催动血丝。
见他要撤,“亚当”当然不肯放弃这块蛋糕,蠕动着庞大的身体往前两步,召出大片烂泥企图把人抓起来。
大片的烂泥铺天盖地砸过来,谢央楼心道不好,正犹豫是否用最后的力气躲过去,就听耳边传来少女喜悦的欢呼,
“哥,我成功了!”
谢白塔说这话的时候眼前一阵模糊,她眨眨眼,周围的景色瞬间清晰起来。
这是一片虚无的世界,她站在一处类似树洞的通道,交错的枝蔓如透明玉石般散发着莹莹绿光。
谢白塔瞬间意识到这就是“亚当”的精神世界。
缝合怪的一切都是基于用作拼接主体的核心,精神也是如此,经过漫长的培育,核心的本体或许已经和缝合怪彻底融合,但在精神世界里不会。
谢白塔深吸一口气,在藤蔓走廊里迅速奔跑起来。
听到妹妹那边已经找到核心,谢央楼不再迟疑,撑开八卦伞强行抵挡。
但缝合怪身上缝合的能力被无限放大,烂泥迅速侵蚀八卦伞,将整个伞面彻底石化后,沿着伞柄朝谢央楼的手臂蔓延。
石化蔓延速度很快,即使谢央楼立刻松手,还是侵染到一点指尖。
“轰隆”一声,烂泥卷起形成一道泥柱,石化的八卦伞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替谢央楼挡了最后一下后,这个陪伴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计碎成无数块被卷入泥柱其中消失不见。
谢央楼被狠狠撞到支撑柱上,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亚当”再次甩动泥柱砸过来,谢央楼顾不得喘息,就地翻滚。
地面被砸出个窟窿,惊起大片烟尘,与此同时,纸鹤里再次再次传来谢白塔的声音。
“我找到了!是……一棵槐树?”
谢白塔站在藤蔓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片散着荧光的宽敞区域,在最中央的位置生长着一个一人高的槐树树苗。
不,不应该用一棵来形容,应该是一截。
这是从某棵粗壮古树上折下来的一截树枝。
谢白塔扶着藤蔓通道踉跄几步上前,双手攥住两根封棺钉,高高举过头顶,
“哥,我准备好了,倒计时后我们一起动手。”
“三、二、一——”
·
高台上,谢仁安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趣,他朝楚道挥挥手,示意他结束这场无聊的实验。
“实验应该已经结束了。容恕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容恕没回答,反而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屏障。
“你想试着破开它?”谢仁安倚靠在轮椅上,“如果你加入,一定会让实验变得有意义。”
容恕转过身,向后一靠,浑身轻松地靠在高台的栏杆上。高台的装修和外面实验室的高科技合金装修的风格一样,金属的墙面上可以照出在场所有人的镜像。
没等到他的回答,谢仁安又不紧不慢地再问了一遍,“你想加入吗?或许可以扭转战局。”
容恕侧头往高台下看了眼,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忽然,他看向谢仁安,唇角勾起丝笑意。
谢仁安本性多疑,这时候隐约意识到一点不对,然而还没等他去追究,就见容恕的背后炸开一片红光。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夹在着怪物的哀嚎,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震动,灰尘伴着碎石滚落,谢仁安眼前一片昏花,耳朵也因为巨大的响声暂时产生了耳鸣。
他听不清身边的研究员们都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面露惊恐,趴在地上手忙脚乱。
用来笼罩巢房的屏障闪了几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谢仁安的轮椅不知道被哪个惊慌的人撞倒侧翻,他从轮椅中滚出,艰难地在地面摸到自己掉落的眼镜。
然而当带上眼镜没多久他就被一块漆黑腐臭的血肉砸中脑袋,腐臭熏得谢仁安连连作呕,等他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脏东西摘下来,就看见容恕依旧以之前那副悠闲的姿态靠在栏杆上,神情丝毫未变。
“怪物!怪物!他果然是怪物!”
短暂的耳鸣终于结束,谢仁安也是第一次真正把面前这个年轻人和怪物两个字画上等号。
“是你干的?”儒雅的谢家家主此时摘下了那副优雅嘴脸的面具,眼神阴狠地盯着容恕,仿佛要把他扒皮拆骨。
“不是我,是你看不起的儿子和女儿。”
容恕蹲下看他,给予了他视线上的平等,谢仁安却只觉得这是屈辱,
“不可能!谢央楼是个失败品,谢白塔是我们削弱战斗能力创造出来的完美生育容器,他们不可能打败‘亚当’。一定是你在背后做了手脚!”
他一副笃定的模样,说得振振有词,完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人就算明事理也只信自己的。容恕懒得和他争辩,缓缓站起身,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又低头看他,
“你应该庆幸你没放我进去。”
“什么?”谢仁安攥紧了拳头,惊魂不定地看他。
容恕没解释,抬头看了眼对面合金墙上自己的镜像,怪物的红眼睛闪烁几下又消失不见,而后他转身攀上栏杆准备跳下去找谢央楼。
巢房内此时一片狼藉,巨大怪物在巢房中央爆裂,像是发生了一次威力不小的爆炸。爆炸不仅让“亚当”碎成大大小小的尸块,还将巢房整个天花板炸塌。
碎裂的天花板墙壁坠落,将“亚当”的尸块掩埋废墟之下,这个强大到不可击败的双s实验体就这样下线了。
容恕毫不意外,虽然怪物一直在强调自己打不过它,但怪物也一直在强调它是个勉强够格的劣质品。
谢央楼要出处在全盛时期,配合那个机智的小姑娘解决起来还能更快一些。
此时巢房内的谢央楼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被尸块掩埋的废墟里找谢白塔。虽说有谢白塔的配合他躲过了“亚当”的最后一击,但他位于爆炸的中心,不管是被爆炸波及,还是坠落的天花板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好在容恕的触手捞了他一把,才让他没被压在地下。
但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触手,谢央楼多少还是有点疑惑,这根触手不出意外是被他斩断那根,可上次不是被容恕给装回去了吗?
怎么还能断开?
他记得这是触手怪的生殖腕,就相当于人类的……
谢央楼没再想下去,这根小家伙帮他挖妹妹挖得热火朝天,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想。
谢白塔被困的位置依旧是观察室的一角,那里支撑稳固,又有跟在她身边的两个诡物帮忙,应该不至于像谢央楼这么惨。
很快一人一触手就把谢白塔挖了出来。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谢白塔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上来就要给谢央楼一个拥抱,但看见谢央楼浑身是伤,她又硬生生把胳膊拐了个弯,不小心拍到触手身上。
于是从来没有见过触手的谢白塔瞪大了眼,指着触手嘴巴张了张,差点就要握住钉子扎过去。
“这怎么还有怪物?哥,你快躲到我后面来!”
谢央楼被她拉了一个踉跄,正在思索怎么解释容恕的事情,就看见他们身侧不远处的天花板废墟轻微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皮肤如槁木的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它一把抓住压在身上的石板用力往上一掀,一张布满树皮的脸出现在两人身侧。
它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央楼。谢央楼浑身一颤,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他敢确信这家伙在看自己,它不是“亚当”那种低智力的家伙,它很聪明,甚至可以说城府很深。
而且,它带给自己的这种恐惧——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但还是压不住惊恐。正常人见到诡物都会感到恐惧,强大的诡物只要接触一点有关的物品都会让人惊颤。谢央楼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幼时第一次踏进里世界。
能让他感到恐惧的对象已经近十年都没出现了,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个浑身布满树皮的木头人行动很快,眨眼间它就爬出了废墟,并把目光落在还没意识到危险存在的谢白塔身上。
谢央楼瞬间明白它的目的,触手也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敌人,一个弹射快速朝木头人的脑袋攻过去。
它的速度很快,但木头人显然更快,它抬手抽出一根粗壮的藤蔓,将触手击飞。
圆滚滚的触手飞出去十几米,撞进废墟消失不见,谢央楼却没空去管它,因为那根藤蔓朝谢白塔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