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钱大壮被龚岩祁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聘礼是退了,但…但又不是我家要退婚的,是他们胡家单方面退的……魏医生…魏医生是来说过……但她的死跟我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我那天不在村里……”
  “不在村里是在哪儿?”
  “在…在东郊港口。”
  “去那儿干什么?”龚岩祁皱眉道,“一次性把话说全了!别让我一个个问你!”
  钱大壮赶紧道:“我在东郊港口打了份工,我娘说让我自己攒点儿老婆本,不能一直用我表哥的钱。”
  “你表哥冯永贵呢?你知道魏蔓晴出事那天他在哪里吗?”龚岩祁逼问。
  “我表哥他生意忙……已经好久没回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察同志!”钱大壮几乎要哭出来了。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怂样,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但冯永贵这个名字,以及他的医药公司,已经成为了一个需要重点调查的目标。一个开医药公司的老板,会不会和神秘的敬济堂有关联?他出钱给表弟娶一个残疾姑娘,背后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清早的,胡家这吵吵嚷嚷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龚岩祁让闻讯赶来的村干部暂时看管住钱大壮,并叮嘱胡老六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立刻联系他。
  处理完这些,他和白翊走出胡家院子,龚岩祁掏出手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让古晓骊查钱大壮和冯永贵这两个人,信息越详细越好。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上午了,阳光洒满了整个村落。那只土黄色的流浪狗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们。
  白翊站在旁边,静静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钱大壮有可能是凶手?”
  龚岩祁挑挑眉:“看来翼神大人有不同的见解?”
  白翊淡淡地摇摇头:“他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戾气。”白翊说道,“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懦弱,一个被逼到绝境只会瘫软哭求的人,没有杀人的胆魄。”
  龚岩祁闻言,饶有兴致地侧过头,凑近了些,目光直直地看向白翊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哦?这么厉害!那你看我呢?你从我的眼睛里,能看到戾气吗?”
  白翊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交汇,龚岩祁的眼神锐利,却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松弛,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慢慢拉长,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轻微波动着。片刻后,白翊微微颔首,语气似乎比平时软了一些:“有,但不多,你的戾气是探求真相的锐利,而非滥用的凶暴,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底色很正,很…干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龚岩祁心头莫名一动,他不禁摸了摸鼻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咳…算你会说话!走吧翼神大人,今天的正事还没干呢。”
  这话就像是被那只偷看他们的大黄狗听懂了,掉头就跑向了远处。
  龚岩祁无语:“嘿!这家伙,怎么见我们就跟见了鬼似的?”
  白翊嘴角微弯:“村里流浪狗灵性高,一看你眼神,就知道你想请它‘协助调查’。”
  龚岩祁挑挑眉:“那它该主动配合警察工作才对。”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根火腿肠晃了晃,“你看,我连‘审讯工具’都备好了。”
  白翊瞥了眼他手中的火腿肠,冷笑一声:“你那是‘糖衣炮弹’。”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幻化出一枚竹片和两根木条,翼神大人微笑着把东西递过去:“这才叫‘审讯工具’,龚队长,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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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刚掏出证物袋准备取狗粪,大黄突然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龚岩祁:“白翊,你能读懂狗语吗?”
  白翊:“可以。”
  龚岩祁:“它说什么?”
  白翊:“它在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龚岩祁动作顿住:“具体内容?”
  白翊:“……算了,骂得挺脏,我说不出口。”
  第111章 破阵
  那只土黄色的流浪狗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通人性”,见到龚岩祁手里晃悠的火腿肠,非但没有凑过来,反而夹着尾巴“嗖”地一下钻进了更深的草丛,只留下一阵窸窣声和几根摇曳的草茎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笨拙。
  龚岩祁举着火腿肠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看向白翊:“……你说它这算不算拒捕?”
  白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或许它觉得你的‘诚意’不够纯粹,夹杂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就是请它‘协助办案’吗?”龚岩祁悻悻地收回手,拆开火腿肠却自己咬了一口,“不吃拉倒,正好我早上没吃饭。”
  白翊无语地看了眼身边这个跟狗“争食”的家伙,默默叹了口气。两人继续在村边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靠近后山的竹林边缘发现了目标。
  大黄警惕地四下张望,见没人靠近,便突然弓起身子,做了那个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动作。完事之后,大黄狗原地打转,还用力踢了两下脚边的土。躲在树丛后的龚岩祁悄声跟白翊说:“流浪狗也不是很聪明啊,埋屎都埋不准。”
  “他不是在埋。”白翊说道,“犬类如厕之后,刨土的动作是为了让自己的气味更快的扩散出去,这是他们占领地盘的本能表现,尤其是雄性,气味的扩散有利于他们规划领地和寻求配偶。”
  龚岩祁挑眉笑道:“哟?看来你这《动物世界》没白看,倒是学了不少知识啊!行,以后我不跟你抢遥控器了。”
  白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哪次你也没抢成功啊。”
  龚岩祁笑而不语,心想,哪次我真跟你抢来着?
  等大黄狗离开,龚岩祁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路边那坨东西,表情复杂地戴上了双层橡胶手套,又用一个大号证物袋套在外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视死如归地蹲下身,拿起白翊之前递给自己的竹片和木条。
  “你确定这玩意儿真有用?不会是我们俩在这儿瞎折腾吧?”龚岩祁一边小心翼翼地操作,一边忍不住再次确认。
  白翊站在上风口,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动,神情庄重得仿佛在观摩什么神圣仪式:“古籍记载,此法专克阴邪缚灵阵。至阳至秽,破妄除障,一定没有错。龚队长,麻烦你专心点,记着取中心部分,对,就是那里……”
  龚岩祁忍着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视觉冲击,屏住呼吸,用木条和竹片完成了“取证”工作,迅速将证物袋封好口。他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甚至比逮捕一个杀人犯还要紧张。
  龚岩祁提着袋子,尽量让它远离自己的身体,抬头问依然清爽自持的神明大人:“好了吧?现在去阵眼?”
  “嗯。”白翊点头,转身带路。
  两人再次来到古井,红绳阵在正午的阳光下少了几分阴森,但那种诡异的缠绕方式依旧让人感觉不舒服。警戒线还在,周围很安静,没人敢靠近。
  白翊仔细观察着红绳的走向,指尖在空中虚点,感应着能量流动的节点。片刻后,他指向井口西北方向的一处地面,那里有几根红绳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打结后埋入土中。
  “这是阵眼的关键能量汇聚点。”白翊低声道,“将你手里的东西埋在这土层下面,就能破坏其能量结构。”
  龚岩祁依言走过去,用树枝刨开表层浮土,果然看到红绳结成的复杂绳结埋在地下,拴在了一棵竹子上。他屏住呼吸,将那个装着“破阵神器”的证物袋打开,用竹片挑出部分内容物,精准地放置在那个绳结之上,然后迅速覆土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跳开几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就完了?”龚岩祁有点不敢相信,“不需要念个咒语什么的?”
  “心诚则灵。”白翊一本正经地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一丝戏谑,“或者,龚队长想即兴发挥一段破阵口诀?”
  龚岩祁连连摆手:“免了吧,我还是相信科学……呃,相信你的判断。”和白翊相处这么久,龚岩祁已经不能再脱口而出“相信科学”这几个字了。
  两人退到稍远的地方观察,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过了大约一两分钟,龚岩祁察觉到周围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原本寂静得过分的竹林,渐渐恢复了虫鸣鸟叫。缠绕在井口那些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也正悄然消散,连阳光似乎都变得更温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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