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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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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指了指卫锷腰间的荷包,问:“你怎么带着只蛤蟆,里面装的是香吗?”
  卫锷解下挂串,将荷包递给沈轻。沈轻拿起荷包闻了闻,手向后一挥,“通”的一声,荷包连着玉石串子一起跌落井中。不等卫锷发怨,他便说:“绣功这么烂,还不如我师父!我明天去江阴县,找间最好的玉石铺子给你买个新的,这便宜东西你也带着它!”
  卫锷眨了眨眼,道:“罢了,反正是曲家么事,今后不再和曲楷走动,扔就扔了。”
  沈轻问:“曲楷一个挎刀的,还会拈针绣花?怪不得绣得这么难看。”
  卫锷道:“前两年他常去我家,我也常去他家。后来他托媒人上门说婚,我爹回绝了他。这物是他女儿送的,我和她一年多没见,没怎么带过,这几天想起来,就带上了。”
  沈轻问:“你跟她好过?”
  卫锷道:“陪她去玄妙观上过香,听说,她去年嫁了个提辖。”
  沈轻宽慰他道:“谁幼时没惦记过几个女人。再说那曲楷不是什么好人,你娶了他姑娘,他非得天天堵卫家门口讹你不可。”又抬眼看一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天亮后就要出城。不知还有没有店肆开着门,容我俩喝上几杯。”
  卫锷道:“这黑漆墨的,没酒家开张,开着的也只卖蒸糕。”
  沈轻道:“我饿了,不然去你家吃点,深更半夜的,我没地方可去。”
  卫锷道:“别去我家,万一让我娘知道夜头还有人来家,非要唠叨兮兮。去雀儿哥家,叫弄几碗油鳝糊倷吃。他家那房是侍妇,不管夜头来人。”
  说罢,两人沿街东走一里,北走二里,到太平桥东看见了查家的院墙。查师英公务繁忙,一年中有小半年都住门房,又有三个月住回李家,前些年一直没办宅院。去年买下一房偏妻,才置了这座房子,是一正两厢的三合院。正屋打开六间,两厢三间,前院宽敞,房前房后都有瓦檐山柱,两山柱向前作四跳丁头栱,颇有些“官邸”的味道。想必是他偏妻勤快,前院种了瓜豆,瓜藤丝萝挂在瓦边上,翻墙卷上街来,仿佛一眼不见,便要爬沟走缝去了别家。
  敲门声叫起了查师英,三人走进正厅,女人把一盘子茶水送上桌来。查师英五大三粗、毛多脚长,他这妾室却生得鲜眉亮眼。大半夜起来给客人送茶水,还没忘了给脸上擦些胭脂,出门时走的几步,臀胯小腰兜了十几个圈子。
  卫锷和查师英把屋子聊得又亮又热,女人烧了干丝豆子,焖了虾蛤,又给两位客人盛来两碗豆腐涝,出屋时,用钩子一样的眼神瞧瞧卫锷,露了几颗皓齿。沈轻低头剥着虾壳,心里就在纳闷,按说查师英不该看不出这女子风骚,买她养在空房里,就不怕出去偷人吗?卫锷正夸奖那女人如何贤惠。查师英操起太仓腔,捋着卫锷的话头,把那女人从头夸到了脚,说她命运如何不济,早年亡父,又如何被恶人卖去勾栏,还是他见义勇为拦下了人贩子,花六十贯钱把她买到家中……沈轻心里好奇,不好意思问查师英如何不担心她红杏出墙,只道:“仁兄一年到头忙于公事,不请几个佣奴,不怕家中闹贼吗?”
  查师英转了转眼珠,两手摊在桌上,笑道:“闹贼闹弗到捕快家中。我晓得你想问什么事。听你问,就知道你年纪不过而立,鲜少涉世。”
  沈轻心里窝火,不说了。
  查师英笑道:“小君今年才满十七,前年我买她回家时,她才十五。我是见她可怜,才从那人贩子手里把她买了。”说着,他把双手握成拳头搭在桌边,如同抓牢两张胜券那样,稳稳地道:“弄好了,她将来给我生个一儿半女,若她寻着合适的男人,就由她去。那六十贯只当买她这些年来给我烧火做饭,铺床缝衣。”
  卫锷也道:“雀儿哥与嫂子感情交好,衙门里人人羡慕。不然我们夜头来讨吃喝,哪来的四菜一汤?”
  只听道理都被他二人说了,沈轻的脸色有些难堪,心想这软红香土的苏州城不仅出了许多名士贤人,连一个狱头都如此豁达情理,倒显得他见识浅陋了。再看看自己碟子里凌乱不堪的残屑,比了比那二人盘中透亮的虾壳,暗自羞惭起来,也就不再说话,一边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这城中的大事小情,一边猜卫锷口中那娘来哉去的话是啥意思。直到四更,三人散开,沈轻进了查家的厢房。这房中有灯烛、水盆、立柜、桌椅,用物俱全,被褥的芯子套子柔软干净,比客店的要好不少。他脱下鞋躺在床上,待一刻之后,听见外面传来微弱的关门声。是查师英要与卫锷说私话了。
  无疑查师英知道这些天城里闹出了多少件命案,也猜得出蛟龙们是如何死的。要是没有卫锷从中说情,只怕在十天以前,他就被查师英和一帮衙役撵出平江府了。而到了今天,他非但没走,还与卫锷一同来查家讨夜饭,查师英必会惊怪地认为——为搞倒长江帮,卫锷不惜与杀人犯搭伙,已经走火入魔。可是,现如今有十几个重要的人物已经下了黄泉,只凭他查师英一张嘴,如何能劝得住卫锷?这一想,沈轻甚是得意,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去想接下来的事。
  今晚卫锷俨然一副出远门的样子,应该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同去江阴了。卫锷跟着他,目的有二。一是监督;二是防止他被长江帮暗害,让刺杀之事无果。对他来说,不论作何考虑,有卫锷同行也是有利无弊。卫锷能帮他甩掉长江帮的手手脚脚,能帮他闯过江阴的陆门,能当他的免死牌、过路引,还能在第一时间把衙门里的消息传递给他……也着实是天作之合了。
  第86章 青雪拥湫隘(八十六)
  五更,查师英送来了竹篾箬笠、棕草蓑披。这两样和一双麻鞋用绳子捆成短筒,外面套了一只纱布口袋。查师英又把一个装有十两银子的褡裢交给他,说是卫锷走前留下的东西。
  沈轻在出城的路上没看见卫锷,却知道卫锷跟在身后。他知道卫锷不愿和他一同走在街上,一来防备给人看见,编造些耳食之言撒入城中巷坊;二来躲在暗处,方便观察附近有无长江帮匪。要是还有第三个缘故,那就是卫锷又在拿班做势了。
  出了齐门的城肚子,走过外城河上的吊桥,沈轻随着人流,瞧见几家粥汤摊子摆在城门外,占下了路旁的一些麦冬地。吃粥的多是年轻男子,有些带着油篓木桶、石臼米杵、畚箕绳子;有些带着撬杠、手锯、腻子和桐漆。他们是瓦工、木匠、劈柴挑水的火工、凿井盖房的土工,平时聚在这里等活儿,等到别的城门开了,如果还没雇家找来,便提着家什再去别处等候。苏州八门常开六门,六门开闭各有时辰。哪座城门刚开时候,周围都有一些摊子和工人。这些人不论忙闲都练出了两片好嘴皮子,有活时用来和雇主商量工价,没活时,就和石臼锯子们唠家常。
  应该走的是旱路。然而,出城百步之后,沈轻却跟着一个人拐上了去往虞水码头的石铺小道。此人走在道上,在青冥冥的雾气里藏头藏脚。刚才走出城门,他在一个茶水摊子上见到此人,无须第二眼,就认出了这是张柔。
  一老汉吃力走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粗棕绳,绳子两头系住车的两把。炭块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波又一波地冲撞着车斗的挡板。老汉走到沈轻面前,先吆喝一声“铁材、焦炭、墨块”,然后用一种与吆喝完全不同的嗓音说“前头那位,让你快点走”。
  这边码头上泊着的,多是震泽、婺州出产的十斛小料和常熟舟。近年来朝廷向两浙民间船厂发放了南船样图,于是在江河沿岸的码头上,有客船和平底船,也有尖底高桅的千石船。栈道西边泊着一艘平底方艄,其前后皆方,形状如屉。这船不算大,上面搭有六柱竹棚,棚子用来储存货物。
  只见张柔钻进人群,与几个背箩筐的赤脚人擦肩而过,登上码头的栈桥。其身影摇摇晃晃,如同一片柳叶飘在蒲苇丛中那样,少时有,多时无。沈轻每走几步,得花些工夫才能再次发现他的影子。此时天已白了,近处的雾水仍未落入河中。远一点的地方,太阳还没露边,光已经闹哄哄的在水上铺了十里。栈桥左右插搭着高过人肩的栅栏,五步一柱撑起草顶子,把江景截成了一格格。木条油重含油较多,例如松木。容易发霉,受潮后生出大片的霉痕,栈道上积存腐水,散发出一股死鱼的腥臭。泥屐踢踏,与那高高低低的木头“吱扭扭”的叫声此起彼伏。船伙们醒来后没擦一把脸就已经把筐篓扛上肩头。有个二道贩子背着一只装满竹蛏的藤篓,大叫一声“陀克躲开”冲向堤岸,像是要跺碎脚底似的,踩得泥水“啪啪”碎溅。走过一半栈道时,沈轻见张柔已在方艄的前甲板上。这船很旧。艉部的船壳糊着一层黑透的石灰,灰里嵌着蚌壳。甲板前后都有铁锚,主锚拖着长链,与河床上的碇石相挂,辅锚沉入河底,或堆于舷上,生着手掌厚的红锈。沈轻走上此艄,仍是跟随着张柔走下台阶,步入汪着浑水的货舱里。舱中的箱子垒了一人多高,只中间空出一条过道。人一进来,全身湿冷,那与雾一同飘忽河上的日光照着耳朵脖子,有些送暖之意。</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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