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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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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关上大门,汉子走向街口。他起了身,来到一家酒铺前。
  整条街上,当数这酒铺最破,不仅破,还跋扈得如同泼皮一样,门前栽棍子撑起的蒲草檐把街占走了五尺。虽然他家的铺面不小,买酒的客人却迈不进门。储酒的六只大缸全都摆在蒲草檐下。每天一早,有人把缸、鬲、甗、钵提出铺门,酒一桶桶地倒入缸中,卖到下午空了,也就收摊子关门。如果剩酒太多,缸挪不回屋里,铺子没法按时关张,人就没法按时收工。于是每天午后,酒的斤价会比上午便宜三文。
  沈轻买下半斤酒,扔给伙计三十文钱,又转身回到井旁。
  有人盯着他呢。三个穿着不同的人用三种姿势干着三件事,酒铺的掌柜、伙计便是其中之二。这三个人可能会在这儿等到晚上,等到半夜,但一定等不过三更。
  二更。
  酒肆货廊像是睡去了。兰花、案菊、孤鹤、莲蓬潜隐雾后,水在坊罩下流成断线。盯梢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沈轻喝光坛子里的酒,撑着井栏直起身子,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沿街向西走。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只听身后“叮”的一声,似乎是铁打铜铸的东西撞上了窗的明瓦。此刻无风,酒肆都已关张,楼中无人,就不应该还有窗响。跟踪他的人各个都够小心,不可能无意碰到东西。那么,这一声就可能是个号令。
  他向北走,走进一条小巷。一个人影跳下房顶,另一人影从柱后闪出来,二人先后穿过大街,跟踪他进了巷子。
  第84章 青雪拥湫隘(八十四)
  他找到一处旮旯,抠挖几下嗓子,把存在肚里的酒吐出来,又解开裤带,放了泡尿,然后转过身去,一边掖裤子,一边朝巷口走。那二人没有动手,因为不想弄出声音惊动周围的住户,还想看看他待会儿是要和谁接头。
  沈轻在巷口的第一户人家门前站定脚步,用吴语吼了一声:“爹!”
  门打开半扇。开门的是个老人,头发白,背驼得厉害,出屋匆忙,手上没有提灯。老人眯眼看了看门口的人,问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不等“儿子”回话,就蹒跚回到屋里。
  沈轻走进院子,如回家一般闩上门。老人点燃油灯,再一转身,却不见了刚刚的人影,愣怔怔驼立半晌,说一句“时日无多”便关上屋门,一人一灯进了卧室。
  霎时间,院子里多了两人。这一户的院墙不高也有五尺,二人翻跳进来却没有碰响瓦片,一定会些把式。这二人还不太好骗。一声吴语的“爹”没多难学,那老人眼睛昏花,早已看不清咫尺之物。他们能想到这些,所以进来确认一下,看那醉鬼是不是这门户里的人。
  一个人像猴儿一样跃上槐树的树冠,开始用目光寻找敌人的踪影;另一人去到树后,专心致志地望着宅子的门窗。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老喽,老喽……”叹完第四声,又骂自己一句“不老你怎死得”,窗户一暗,院子顿时黑得好像给一口锅罩住了。
  树后的人忽然就被一只手扳住下巴。“别动!”他听到这一声从人的舌唇而非嗓子里流出,感到一股热流入耳轮,本能地梗了后颈,短时也真没动。一阵猛力出现在他的脑勺上,拧一下他的脖子,使得椎骨脱位,颈髓一经压损,他便陷入呼吸麻痹,接下来,他的身子直挺挺向后仰倒。
  沈轻搂住这具尸体,悄悄挪动脚步。树上的人已经发觉了刚才的一点响动。他握紧手里的短刀,看向属下,他看见斑斑亮光晃动在树叶的漆黑繁茂之中,有也似没有一样。此时,他身在南面一根粗杈上,自是看不见树干北面藏了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挺起腰,用胳膊揽住比邻的树杈,头往前探,又听见树杈在北边“沙沙”响了起来,他打个冷噤,意识到是有人上树。
  他屈膝一跃,双足才一沾地,即箭步踏向树的另一面。他没有找错方向,沈轻就在这里,离他不到一尺,与他脸对着脸。但他估错了一样:沈轻刚刚没有上树,那阵“沙沙”的响动是他用树枝拨弄出来的。
  陶片豁开长满鳞疣的颈子,几滴黑血溅上树干。发现这一下没有斩断人的喉咙,沈轻补了一下。血像泉一样涌出来,人还是没有断气,沈轻又补了一下。见人张嘴想叫,只得再补一下。这陶片有些锋利,却不够长,一来一回地划了四下,才要了此人性命。尸体倒地之前,短刀从手里落出来。沈轻接住短刀,向前迈出两步,右脚往左一伸。尸体的脑勺枕在了他的鞋面上。
  他把匕首放在尸身手边,拉开院门,回到街上。
  香烛坊的支摘窗前,有三片刻着“莽草”“蜃灰”“鱼腥水”字样的牌子,见他走来,“噼噼”抖了几下。一团涌出巷子的雾长出了涡。矮个两柱牌楼瞪大四个翠兰灯笼,失魂失色地看着他。春兰夏荷躲在雾成的微雨后,与秋菊冬梅一起泛白。他瞧着它们,心里荡出一股得意,觉得自己占尽了一条街的风头。
  有个更夫持一尺长锤敲打着一块枣木芯子梆板,一慢两快,头声脆,后声闷。伴着这声,天上长出月亮来。
  今夜,卫锷穿的是襕袍,摆不拂地,领子上洒线绣了飞鹤。袍子是六丝经缎的料,绢光跌滑,搭五寸宽的锦边,下摆又阔又重。沈轻看着卫锷从远处走来,感到有些不对头,心说他平时都穿缺胯、大领、袍摆曳地的样式,如何这般守旧了?他还发现,卫锷襟前的纽绊系了三颗,护领裹了二寸高,腰扎梅花皂带,比旁的革带、蹀躞带宽两倍许,扎得极紧。带下用玉绳拴了一只荷包,像莲花,更像蛤蟆。卫锷手里提了一条饺子形的包袱。
  “你怎么穿成这样,多热,也不怕悟出痱子来?”
  “别提……”卫锷使劲喘了口气,把包袱递上前,“腰牌在里面,吴县三班捕头的牌。有了它,进出各地陆门只掏牌子,不用跟把门的说话。”
  沈轻接过包袱解开,见一套灰袍叠得四方,熟皮韦带无饰的皮带。
  搭在袍子上。他提起袍领闻了闻,扥了扥韦带,又听卫锷道:“我让人洗了烘、烘了洗有两三回,也熏过了,是干净的。”
  沈轻一边择袍领的线头,一边问:“谁的?”
  卫锷道:“雀儿哥帮忙找的。”
  沈轻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榆木牌来。这是乡县贱役的东西,做工甚糙,篆体阳文的官印已磨没一半,“捕”字左右分家。他把牌子挂在井轱辘的摇把上,脱了身上的衣服攒成一团儿,同腰带丢进井里,然后把胳膊伸进灰炮袖子。
  卫锷在旁道:“你是乞丐出身的人?脱了衣服往井里扔,祖宗几辈子的德都败光了!”
  沈轻穿上灰衣,扎上腰带,拴了牌子,身子筒在卫锷眼前,问:“咋样?”不等卫锷说啥,他忽然转过脑袋,把一口唾沫喷入井里。
  卫锷怒道:“立好好方言,站好。
  !把你踢井里陪龙王爷作伴去!”
  沈轻笑道:“我这是扮一扮街上的捕快,给你看看像不像。你说着了,我这号人哪有祖宗?还真是浮浪乞丐出身,咱那山上,务正业的才出来做买卖,不务的都街边抠疖子见人伸手。不打紧,你不乐意看,我跳井捞了那袍子上来,要是能寻着那口痰,我喝了它。”
  卫锷道:“几天没见你又长了本事!敢祸害城里的人了?见我就诳,当我抓不得你?”
  沈轻道:“这大街跟你非亲非故,哄抬物价,不知赚了几仓昧良心的钱,让他们喝几口脏水算啥咧?再说,我不就吐了一口吗?昨天瞎火一帮醉鬼轮个往里头尿呢,一个个站远了比谁喷得最准。
  第85章 青雪拥湫隘(八十五)
  卫锷青了脸,道:“我知道你见我就不痛快,怕我抓你,又怕我碍你手脚,我这就走了,你好自为之。别哪天横死街头了,还要衙口的仵作剖你。”说罢,假惺惺转过身,要往街西头走。沈轻连忙拉住他道:“干吗?让人瞧见你和喽啰置气,有脸面?怎才玩笑几句就闹起来了,隔几日不见,是不是就不识我了?今天下午我还想去家里找你呢,要是我去了,你是不是得叫院工执杖子把我打出来?”
  “你能去,倒省了我三更半夜跑出来。”
  “劳你大半夜跑出来,我知道不合适。”沈轻看了看卫锷,又问,“你穿这么严实干吗?”
  卫锷道:“昨天被我娘拿在了吴会坊,又被她抄了一柜子衣裳,她说我的袍都不庄重,非要穿厚衫。”
  沈轻道:“啥天还穿厚的?”
  卫锷咕哝道:“这天才厚呢。我家素有‘栗花开,绾黛裹,踝腕不露’的规矩。每到五六月份,年轻那几员都穿得包子似的,热得糊吱颠倒,弗好个短褐凉衫,全吃冰去,吃绿豆汤去,死了算哉这里也是有方言。
  。”
  沈轻道:“哪门子规矩,没点根据。”
  卫锷道:“哪里知道。一年到头有矩尺架在身上,叫人气也别想喘一口。过些天,我便逃去燕家巷了,去我外公那里,见了爹家洗衣婆子得躲远着走。”</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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