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十恶胡作> 第55章

第5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说到这,小六腮颊红了,眼眸愈发潮湿,样子倍加动人,似是想起了值得庆幸的好事,“那天我穿了红绫裙子,用束带将腰杆勒得紧紧的,生怕给他丢人。我见到了燕锟铻,从一上船,我就见到了燕锟铻。他是我见过的,最威风,最威风的人。你知道他的船有多大?就算花一千两银子,也买不来半艘那样的船。他坐在一张乌木屏下,背后是祥云如意、大风大浪。他这人,深沉有,架势也有,他能让你相信,他什么都有,你见过的,梦见过的,他全都有。我心里爱慕了得,席宴间几次与他眉来眼去。那天晚上,他没应酬任何人,一直看着我,不转眼地看着我……翌日也是在这条道上,他劫住我……从那以后,我跟了他。那个花十贯钱买下我的倒霉鬼,尸沉江底,连家都没能回去。”
  沈轻听着她说,看着盘子里糟滓似的点心,心想这女人对男人就像吃糕,肯吃是一回事,爱吃是另一回事。如果没有更好的,哪怕啃一碟糟滓也津津有味,真遇到中意的,连旧糕的碟子也砸了丢掉,事后却还能坦然提起他来。她提这倒霉鬼的时候,脸色半阴半晴。沈轻看得出她并不难过,说“可惜”二字只为承前启后,她不为那个差点与她做了夫妻的倒霉鬼感到悲伤。
  她知道她应该为那倒霉鬼的死而悲伤,实无悲伤之情,倒也不算寡情薄意。她已经把那段事讲清楚了,开始的五百文,最后的十贯钱,便是那倒霉鬼在她心里的分量了。提起燕锟铻,她的眼里才有光,双颊才泛红,她吐出这三个意取古剑的字,点亮了一间屋,江上的风吹进门来,别提有多清爽。
  “他让人从苏州带枣泥饼回来,每个月都带。他教我画眉、点唇、经诗、仪礼,我知道这些东西的名,都是他教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讲吴语,看我用他喜欢的姿势走路,在一旁叫好……”话音一顿,好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意思,又改口道,“当然了,这都不算什么。对他来说,这算什么呢?可是他花在我身上的钱,没有七八千,也有五六千……你说,我是不是够本了,是不是我就值这些,你觉得我真的值这些钱吗?”
  沈轻道:“我要是像他那么富有,你就值更多。”
  小六笑道:“那我便是一文不值了。”
  她的目光落到沈轻脸上,语气也认真起来,“别小看他,别小看这个地方。这地方能吃了你。镇江府吃不了你,建康府吃不了你,也还有平江府、临安府。这地方不仅能吃了你这个金人,也能吃了整个大金。他是这个地方的英雄,就是了不起。”
  沈轻道:“来一趟,我咋也得见见世面。”
  小六道:“我要是你,现在就走。你最好忘了这笔买卖,不要让他找到你。我跟了他六年,见过无数的达官贵人,也见过百八十个死鬼。你要是不走,迟早得和那人财两空的倒霉鬼一样,被投进浑水里喂鱼。”
  沈轻问:“凭啥?”
  小六道:“凭他和贺鹏涛的交情。虽说当年他是迫于无奈才和贺鹏涛拜了把子,说起如胶似漆的时候,他俩不是没有。毕竟有八个响头磕在地上,他们又是两个知道大局为重的人,那些年没少为了成全对方杀人越货。就算他真的要杀贺鹏涛,也只是为了得到那张龙头宝座。你一旦把贺鹏涛杀了,于私于公,他一定不会饶了你。”
  沈轻道:“那我也不走,我不怕他。”
  小六被气笑了:“你以为你是神仙?”
  沈轻道:“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小六道:“世上根本没有这碗饭。”
  沈轻道:“有。”
  小六问:“哪有?按出虎水今黑龙江哈尔滨市东南阿什河。
  有?出河店有?”问完,叹了口气,说一声“罢”。
  沈轻把身子往前探着,问:“你厌他,是不是?”
  小六道:“那又怎样?得不到想要的,成天苦不堪言,得到了,又开始百无聊赖,我和他在一起,至少能有几个钱花。我心里恨他,却不恨他的钱,至少,我也算是谋得了一样人人眼红的东西。”
  “钱?”
  “钱。”
  沈轻挑着他的贼眉毛、瞪着他的贼眼睛,道:“你找个机会,我帮你弄死他,你把他的钱弄来,咱俩一人一半。”
  小六怔了怔,然后一拍桌子,笑道:“好!想我也活了二十多年,却没见哪个人有你的魄力。只可惜我没这份儿魄力,你要我害死共枕六载的汉子,办不到。”
  沈轻大失所望,道:“窝囊。”
  小六道:“你不窝囊。”
  沈轻道:“我活了快三十年,就不知窝囊俩字咋写。”
  小六道:“你别急,人名册都在三仙六佛的长案短案上摆着呢,上头肯定有你,迟早都抽得着。”
  如来画舫是艘游船,平日只泊在河水南岸的僻静处。河边有幢楼子,一到天黑便载歌载舞,纱在曲里拐弯的唱调儿里飘扬着,如手手脚脚伸向船头的栏杆。彩光泼到甲板上,给柳枝扫得如零七八碎的鹅卵石。可那画舫也真如其名,只端端正正坐在河里,从不应那曼妙楼子一声。
  燕锟铻的近人知道,如来二字,是取“往来如梭”之意。画舫共分三间,船尾作内室,中间开阔的廊是待客的茶室,船头亭子里置了盆景桌椅,四面的额枋上挂着八张卷帘。燕锟铻常在舫上约见外地商人和江上各寨的钱事,雕梁画栋必不可少。船头的亭子里,有四根红柱阴刻练鹊,柱头开银锭榫,承托斗拱、阑额、撩檐枋。抹角梁撑起的金檩上绘着勾云纹,正中的雷公柱头雕成了一朵金莲花。竹帘共八张,卷起来可用绳子绑在枋下,来人时多则放下六张,少则只放两张。今晚,帘子一共放下来七张半,人要进来,得先低头。
  燕锟铻坐在一把交椅上,望着岸边走来的两人,双眼圆睁,脸有青色。他不看小六,只看着她身后那高挑的人影。然而,直到沈轻低着头钻入亭中,在离他不到五尺远的地方站住脚,他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清他,连他的个头和长相也没看清。
  他对一旁的伙计道:“去把帘子放下来。”
  第55章 寒鸦石青刀马(五十五)
  烛光像蚂蚱似的在细长的竹片上跳来跳去,不时又跳到燕锟铻的头上、领上、腰带的铜钩上。沈轻看到他坐在一张有券口牙子的紫檀椅上,一动不动,真如金刚一样,肩膀宽过门扇,脖子粗过脑袋,身子龙精虎猛,脸上铜紫铜红,丝毫不有乡野村夫的土黄。他穿着窄身窄袖的短褐、紧腿裤和一双干净的缚带鞋。短褐的样式很简单,但搭缝得十分合身。沈轻还是头一次见到绸料短褐,往日只见那些糠豆不赡的苦力和僮竖穿麻葛、粗布缝的短衣裳,左襟右衽、长不过膝。一眼瞧见燕锟铻身上这件衣服,他就知道其用料是剡城的绸,因为这件白得如霜如雪,亮得如油如蜡。
  剡城人纺绸千年,纺出的货色分十几等,最上乘的一贯一尺。从选材剔茧开始精工细作,挑茧时遇到色不齐或是带霉印儿的,就要丢去另一间做下料。燕锟铻这件的用料是“剡城贡丝”,为上等之最,不仅选茧上乘,还以沸煮霎冷的“冷盆法”缫过丝,经炭火烘烤,使得丝不粘连,柔柔亮亮。只有用顺庆府南充、流溪二县的新桑养出的蚕茧为原料,纺出的绸才能洁白无瑕,制成衣服,褶子上散发的是珠光宝气。而这件千金难买的衣服,却没有把他打扮得温文尔雅,倒是显得他黝黑健硕。
  他有种直信长相:五官大,唇峰高,人中分明,鼻梁自眉心间挑高,鼻子不钩不翘。从骨相上讲,他的脸几乎完全对称,眼力再好的人也分不出他的左右脸哪里不同。这张硬气、耿直的脸孔中又透着一股子精明,因为他的眼角纹细密匀整。沈轻听看相的说过,眼尾纹重而密的人,有千伶百俐,尤为难斗。
  沈轻如骡、马、驴、牛一样老实地站在燕锟铻面前,低下头,佝偻着肩,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燕锟铻看小六一眼,阴着脸道:“回来了。”
  小六道:“是。”
  燕锟铻道:“你早该回来了。”
  小六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燕锟铻道:“什么事能耽误你回来向我邀功领赏?你还知道回来!”
  小六咬住嘴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燕锟铻问:“那个剿灭金山寨的凶手,死了吗?”
  小六道:“没有。”
  燕锟铻问:“张柔有没有出手?”
  小六道:“没有。”
  燕锟铻问:“郭小燕和乔愿呢?”
  小六道:“死了。”
  燕锟铻问:“谁杀的?”
  小六道:“那个人……剿灭金山寨的凶手。”
  燕锟铻问:“活口呢?”
  小六道:“没留。”
  问题一个比一个来得快。燕锟铻的语气越来越急,小六答话时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编谎。
  燕锟铻看看沈轻,向小六问:“这人是谁?”</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div>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