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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白衣公子,现换上了一身青衫,夜烛中像极了玄衣獠鬼:“不是说要重新给我扎个好看的草兔子当挂件吗?”
  “不是正在给你扎嘛!催催催……”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东扯西扯的唠个没完,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扎。”
  “我…殿下冤枉!”
  二人轻松惬意的夜聊并没有叫华姐放下心来,直到听见那声“殿下”……
  她竟跪都跪不住了,歪坐在地上。
  “草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请殿下放过草民!”
  陈澜彧和景環都懵了。
  他俩本来是叫这老板上来问烙饼的事,暗卫先吓她上一吓,叫她本分说实话。
  这“往外说”又是从何说起?
  华姐半天没听着回应,还是头不敢抬,目不敢直视,“草民……草民定会保守二位的秘密,草民什么都没看见!”
  陈澜彧扎草兔子的手一顿,“……啊?你看见啥了?”
  华姐也懵了。
  不是为了这事吗?
  她抬起头来,一会看看景環,一会看看陈澜彧,“就是……就是,你俩的事啊,草民不会乱嚼舌根的!说到底……这不也是你们的私事嘛,圣子都能成婚,您二位这不算啥的,还请高抬贵手,放过草民吧!”
  第94章
  每次哨子城的百姓见着吃皇粮的官兵, 都有种难以言明的心虚之感,更别说亲眼见着皇室中人的本尊了。
  且不管这是排行第几位的皇子,只要是个姓景的, 哨子城的百姓便是连直视人家的车骑盛辇都不敢, 生怕自己心虚的眼神令人生疑, 下一刻就被问责悖逆之罪,株连九族。
  原因无他, 只因哨子城的百姓都受过圣宫的恩惠——
  于是大家伙都心照不宣地共同替圣宫守着一个惊天秘密。
  百姓们哪里知道圣宫究竟为何会在十一年前行刺当今圣上, 他们只知圣宫不作恶、圣子人不错。
  他们倒从并未将圣子视为什么新帝,也不曾质疑景家人对大玄的统治,只将圣子当作一名神医敬奉。
  神医在世, 治病救人,改命救心。
  所以华姐瞧着那碟子饼,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装傻。
  她心里其实懊悔得很,她根本没想到把她叫来是问这碟子烙饼的来路,适才,她一听见那声“殿下”, 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中午的那档子事儿。
  这思路多合理!皇家人本来就爱小题大作, 遂吓唬她一顿, 叫她管好嘴,别往外瞎传皇子有龙阳之癖、连人受伤了都不放过人家的事。
  唉, 她也确实该管好嘴, 早上还跟小厮们说, 三楼是贵客,别多问别多嘴,到她自己这, 胆被吓破,话就乱说。
  此刻,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同样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陈澜彧暗中瞪了这老板姐姐好几眼,他也真是搞不明白,把这客栈老板叫来,本意是想问那烙饼摊老板的事,她却张口就是保守秘密,下一句就是“圣子都能成婚,您二位这不算啥的”。
  谢谢啊,这不是诚心害他嘛!
  都是开客栈的,就不能对彼此友好点吗?
  “真行,交代吧,一五一十地交代。”
  陈澜彧抖了一下,他很清楚景環这种语气代表了什么情绪。
  每次提到圣子、娃娃亲、婚书,这人必要冷脸。
  那都不必回头看,景環此刻必然是满脸挂着冰碴子,俩眼跟冰球塞进了眼眶里似的,眼神深处都是寒霜和风暴。
  陈澜彧假装没听见,低头编草兔子,其实早就编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拆了一半又重新编,假装自己很忙。
  华姐在装傻,陈澜彧在装聋,景環气个半死,一个是无辜百姓,一个是伤员恩人,他又不能真的对这俩做什么,气得踢了脚桌边的矮凳,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无能的噪响。
  “她要保守我俩的什么秘密?陈澜彧,我问你话呢!”
  景環本来就听得一头雾水外加一肚子气,他不知道这华吟娘这保守他二位秘密的话是从何说起,又听得圣子成婚这种本该是密辛的事竟也为她所知,再加上这来路不明的烙饼……
  审问的重点本该在华吟娘身上,但旁边的陈澜彧却一脸心虚。
  他心虚个什么劲?
  被点名的陈澜彧心一横眼一闭,“她……她知道咱俩的关系了,给咱俩送午饭的时候瞧见了。”
  那会景環睡得正香。
  “瞧见什么了?你干嘛了?”
  陈澜彧也冤枉。
  “没干嘛啊!许是那会儿衣衫不整的,你在床上睡觉,大中午的门窗紧闭,我又流鼻血了,这才叫人家误会了吧。”
  华吟娘哪敢听啊,她跪着又喃喃自己绝对会保守秘密,不对外乱说。
  景環气得头晕,他甚至听见了外头暗卫的偷笑声。
  “那方才那句圣子都能成婚又是何意?你又如何得知圣子要成婚?而且,什么叫圣子都能成婚,我们不算什么?怎的,圣子成婚比我们在一起还不可思议吗?”
  这位殿下问的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华吟娘一句说辞也编不出来。
  而所谓的“圣子成婚对象”就在旁边给太子编草兔子,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草民就是一时嘴快……”
  “嘴快?”
  景環冷笑一声,正了正神色,不在陈澜彧的无厘头秘密上继续纠缠,
  “行,那换个话题。你本名华吟娘,狭山郡南寨出身,去年因客栈经营不善,亏了银子,没能按时交上税,今年却也没有补,可上头却没找你要钱,只是替你抹平了账,这里头又有什么交易?”
  底下百姓做的小本生意,个中明细,半日就能查清楚,不过是亏本商户东借西凑,再找官府塞点油水,一起做平旧账的老招数。
  金额不大,上头不查,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景環心里清楚,这种小事本是没必要一桩一件翻明白的。
  但在威胁吓唬人的时候,这种把柄就很好用了。
  若说之前只是眼前青衣男人的贵气和威压,吓得华吟娘腿软想跪,现下她却是真的坐都坐不稳了。
  狭山郡的客栈生意不好做,这儿赚不着南方行商的大钱,只有跑玄北的禽户猎户会暂住。
  去年雪大,猎户特别少,实在交不上税金,上头就说,税额补不齐,你们就凑一半,私下里给官府,明面上由官府平账。
  这事儿往小了说,不过是小本生意的小偷小漏,往大了说……
  “按大玄律法,透漏税金、阴奉阳违、伪造假账,仗七十,罚金三十银起,财产一半充公。所以,你和官府有什么交易?数额几何?又有多少人参与?……不过,华吟娘,孤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若回答了有关圣子的问题,孤自然就不计较商税的小事了。”
  景環眯了眯眼,反掌撑膝,压低了身子,循循善诱,
  “你自己掂量。”
  他这语气陈澜彧可太熟悉了!景環之前就是这么连蒙带吓,骗哄着把他拐上路的,这下好了,衣裳没了,胳膊伤了,初吻给了。
  但此刻,陈澜彧的关注点还不止是这些,他在旁边瞪大了眼,唧唧歪歪,打岔道:
  “你还能找官府平账啊!我们那儿的从来不敢这样,去年欠的今年补,今年补不齐,来年还得多补钱……哦,所以还能找官府平账的!”
  还能这样!
  景環瞪他一眼,“你还在旁边学上了?你要这么干,你家客栈就别开了!……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陈澜彧一哽,缩在旁边不吭声了。
  华吟娘面露难色,挣扎许久,最后才长吐了口浊气,语气黯淡道:“殿下,草民说,草民都说……”
  平账的钱,是街坊们实在没办法,官府又瞧他们可怜,才给出的馊主意,谁人都知道是馊主意,要真追究起来,这后果严重得很。
  她没得选。
  “好,算你拎得清,你先告诉孤,中午这饼,是谁家的?”
  “……老吴家的,这条街的尽头就是他家饼摊。”
  “这个老吴,前天在哪?”
  华吟娘浑身一抖,咬了咬唇,“……不是,不是说圣子的事吗?”
  “孤在问你话。”
  “是……前天,前天他去了南边的驿站,就往南二十里那个,说是,说是收了学徒。”
  学徒?
  那天买饼的时候,那家饼摊上就只有那老伯一人。
  陈澜彧冲她摇了摇头:“你撒谎。”
  华吟娘抬头来,刚要申辩,却见他旁边的皇子殿下已然坐直了身子,两手交叠于腿面之上,神色漠然,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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