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轻飘飘的三个字,是季桦厉在沈晏没醒之前挣扎已久的,不敢开口的话。
  飞往国外的飞机一共八个小时,淡薄的云层盖不住津市的高楼大厦,在飞机落地的第一秒。
  沈晏醒了过来。
  多日的昏睡,让他整个人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蜷缩,唤醒守在一旁的陈信,陈信欣喜的大喊,连忙按下按铃,呼叫护士,又自己跑去喊医生。
  可谓是手忙脚乱,鸡飞蛋打。
  他简直喜极而泣,沈晏终于醒了,他就说他弟不可能成为植物人。
  “之后注意饮食,多吃些清淡补身体的,不要吃太油腻和辛辣的食物,带寒性的尽量不吃…”
  医生的嘱托在耳,沈晏的思绪却飘之于外,他慢慢的吸着水,陈信正哐哐打字记着医嘱。
  送走医生,陈信一拉凳子坐在床边,“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去订。”
  沈晏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说话,连忙被陈信制止,“忘了,你声带受了损伤,近期不能开口说话,这样,我给图片你看,你想吃就点头,好不好?”
  沈晏只能点头。
  吃完饭,陈信又陪沈晏待了一会,眼看时间到了午休时间,他严格遵守医生让沈晏多休息的嘱托,把床调回平躺位置,让沈晏好好睡觉。
  然后,窗帘一拉,自己退了出去。
  沈晏话不能说,手不能动,只能任凭陈信的安排,他实在睡不着,侧着头,盯着拉上的窗帘。
  季桦厉呢?
  他想。
  又看向放在病床桌台,上面一片整洁,干净的恐怕连灰尘都没有,但沈晏总觉得,上面应该放有东西。
  虽然精神不想睡,但刚醒来不久的身体还是很疲惫,没多久,沈晏就睡了过去,脸埋在被子里。
  陈信小心的关上门,隔着门的透明处盯了沈晏一会,见人睡了,才放心的离开,季桦厉拍拍屁股走了,留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等沈晏能说话,要是问他,季桦厉去哪了,他该怎么答。
  总不能说,季桦厉有愧,自己跑了吧。
  陈信愁眉苦脸,转身碰上一堵人墙,身体还没扶正,就赶忙道歉,等看清人脸,直接拉住人。
  “诶诶诶,秦秘书,你别走,你们家季总去哪了?”
  那天谈完后,陈信是再也没见过季桦厉,去季氏集团,找不到人,去云庭堵不到人,电话打不通,找也找不到。
  一整个人间蒸发。
  秦与原本被人撞,而皱起的眉眼瞬间放下,陈信并不知道他们的弯弯绕绕,“陈总,说笑了,季总的行踪我怎么可能知道,陈总,问也是问错了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季桦厉的助理吗?”
  “我很早就辞职了,陈总可以去查。”秦与稍微侧身,“我还有事,先走了陈总。”
  陈信想伸出手拉住,人早就迈着长腿走了,陈信收回手,怎么一个个腿都那么长,拉也拉不住。
  陈信回头看了一眼秦与走的放向,是沈晏病房的方向,但他也没多想,记挂着画展定档的事,想着趁沈晏休息赶紧去处理了,扭头就走了。
  秦与来得不巧,站在门口的时候,沈晏还没睡醒,但他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了,坐在沙发上。
  等沈晏睡醒,就是沙发凭空出现一个人,他话说不出来,直愣愣的看着,等视野清晰,才认出是秦与。
  秦与见他醒来,一把拉过凳子,坐在他床边,“醒了?这都没变成植物人,你也是有福了。”
  沈晏稍微瞪大了眼睛,只是对刚醒来的病人说的话吗?
  沈晏眼神谴责秦与。
  秦与压根不理,从兜里掏出戒指,“你的戒指,我趁季桦厉不注意,从他那里偷的。”
  沈晏更是瞪大了眼睛。
  秦与看出了沈晏的震惊,“他又不要你了,自己一个人飞往国外,干嘛要带你的戒指走,我就把它偷了回来。”
  沈晏张口想要说话,声带损伤让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眼睛去问。
  手连接着吊瓶,脸上是急促。
  为什么季桦厉会去国外?
  “我怎么知道,脑抽了吧,怎么了,他走了不好吗?”秦与站了起来,“你不是想和他分手么,他都把你记忆篡改了,这样,他走了,你也不用跟他提分手了,也不会被他锁起来。”
  沈晏一下安静了。
  “我来是物归原主,顺便和你说一声,我也要走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拉进局里,又把你踢出去吗?”
  沈晏抬头。
  “因为你的一双眼睛,像我妹妹的眼睛。”
  说完,秦与丝毫不给沈晏反应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走出医院,年关过去了,马路开始车水马龙,熙熙囔囔的人群挤在一起,公交一趟接着一趟的到来。
  因为沈晏一双和他妹妹极其相像的眼睛,在知道,沈晏也是被林越迫害的受害者之一的时候,他就计划着算计沈晏,让沈晏当他对抗林越的棋子。
  但是一对上沈晏的眼睛,他就好像看到了还在世的妹妹,对他笑。
  所以,在计划快完成下,他把沈晏推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抗下,跑到了国外,第二次让他对沈晏动想法的是,他知道季桦厉和沈晏是恋人关系。
  利用私生子,更容易得手。
  季桦厉对他怨恨也不只是季桦厉占有欲作祟的原因,还有一个是他经常在季桦厉面前展现沈晏和他的联系。
  秦与并不后悔自己在国外一直激怒季桦厉,导致季桦厉在轮船上对他下手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
  沈晏自秦与走后,一直呆躺在床上,他隐约猜到季桦厉要走的原因,因为他说的,他们到此为止。
  沈晏看向秦与放在桌台上的戒指,正对着他的是内圈季桦厉名字的刻字,他亲手刻上去的。
  兜兜转转,如果真的要到此为止。
  那为什么当初要开始。
  “哩—呜—”
  连接沈晏脑电波的机器发出警告声。
  病房的大门被推开。
  沈晏疼的手要废了,戒指被他扫到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声。
  那就到此为止。
  第56章 吃饭吃出感冒灵
  陈信刚处理完画展的事,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衣服一捞,屁股都没坐热,又着急忙慌的跑去了医院。
  推开门,见沈晏安静的坐在床上,吊针已经重新包扎了,他心里直喊祖宗。
  “我勒个祖宗啊,我就出去一会,你怎么把针给拔了?手还没好,乱动什么。”
  陈信把搭在手臂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抛,转头看到沈晏苍白的脸色,训人的话又咽了下去,“有伤到哪里吗?”
  沈晏摇头,他低垂着眼。
  陈信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把被子往上拉一把,盖在沈晏的胸口上,“咱们现在好好养病,等画展开办的时候,你还要亲自出席呢,咱听话。”
  养伤的日子是无聊且漫长的,春天拉长了白天,带水的绿叶挂满枝头,沈晏休养了一个星期左右,能下床也能说话了。
  张口就要出院,陈信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办了出院手续,陈信把人送到云庭。
  沈晏坐在后座,他之前租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短时间找不到好的房子,陈信本来是想把人接到自己家里住的,也好照料,但沈晏一指地方,就要来云庭。
  陈信也只好把人送到云庭,反正房子的名字是沈晏,沈晏愿意住就住,白嫖市中心大平房。
  沈晏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没之前住院那么苍白,但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想伸手去拿行李,陈信一把把他推开,让他一边待着,自己来搬行李就好。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云庭还是那个云庭,可东西却不是,沈晏扫视了一遍客厅,凡是他用过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用过的杯子,他经常抱在怀里的葵花抱枕,他晚上偶尔用的小台灯,他的专属照片,以及和季桦厉的合照,通通不翼而飞。
  沈晏眼神一暗。
  他来到洗浴室,他的浴巾果不其然也不见了。
  沈晏的手收紧,要分手还把他的东西拿走。
  陈信收拾着房间,见沈晏待在洗浴室,愣愣的看着墙上挂浴巾的地方,还有点咬牙切齿,生怕沈晏睹物思人,连忙把人喊了出来,随手安排一个叠衣服的任务,让沈晏坐在沙发叠衣服。
  季桦厉走的消息他没敢和沈晏说,躲了好几天,沈晏也没问,陈信才反应过来,沈晏应该是知道了的,但是沈晏不说,他也只能装傻充愣的装不知道。
  简单收拾完,陈信给沈晏倒了杯水,拍拍屁股坐下,靠在沙发上,见沈晏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的节目,内心涌起一股暖意,他好久没见到这么安静的沈晏的。
  什么季桦厉,什么恋爱,见鬼去吧。
  陈信刚暖起来的心,下一秒就被沈晏浇灭了,“你说什么?”陈信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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