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于是,刚出佛寺大门,傅光跃便问他:“我记得你说你不信这些。”
“原来是不信啊。”林橡雨看着车窗外,眉目低垂,“但现在是现在,可能是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觉得想要活得久一点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什么神啊,佛啊的,他香火旺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而且,你也信吧,不信的话,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供耳坠,还给他们捐香火钱。”
话锋一转,他又问:“所以,傅光跃,第一次来你许了什么愿望?”
“没什么大愿望。”傅光跃回答,“当时闻春纪说你情况不太好,排异很严重,我就来许愿说,希望你能挺过去,往后余生,无病无灾。”
“嚯。”林橡雨的眼角眉梢都噙上了笑意,“这还不是大愿望啊。”
傅光跃没敢说当时那邪门的蜡烛,只说:“不管大愿望小愿望,他总归是收了我的香火也完成了我的愿望。”
林橡雨轻轻笑了两声,兀自说道:“他也收了我的香火,希望能满足我的愿望。”
傅光跃追问:“什么愿望?”
“保佑我能陪你一辈子吧。”林橡雨喃喃说道。
这个愿望直戳傅光跃的心窝,感动之余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林橡雨会许什么保佑他能有一个孩子这种愿望,但转念一想,他拜的也不是送子观音。
“傅光跃,你知道亚当和夏娃的故事吗?”
“夏娃是上帝取出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的人类,她从诞生之初就是亚当的妻子。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你的血,我的腺体全靠你的信息素在引导才能恢复,我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是因为你的血和你的信息素。”
傅光跃不愿他有太大负担,只说:“你是我的omega,瑞宁。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嗯~”林橡雨轻轻摇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告诉你,现在谁站在我面前都没用,傅光跃。我只会是你的omega,你不必要担心我会跟任何人离开,如果我对你变心,我会自己结束这场被你强行延续的生命。”
傅光跃隐约能猜出林橡雨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嘴上却还问:“为什么说这些。”
林橡雨变了个欢脱的语气,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身体:“那还不是感觉自从我前任那个贱人出来以后你一直在吃醋啊。你这个小心眼的alpha……别乱想了,怪好笑的。”
第92章 击掌
两人回到云城时,满城的银杏又黄了,正如他们刚认识的那个秋天。
刚进市区,林橡雨就降下了车窗,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外边的银杏树抓拍了一张秋景。他扭身把照片展示给傅光跃,得意地问他:“怎么样?”
艺术方面,傅光跃仍是那个木头,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句:“好看。”
“无聊的alpha。”林橡雨皱着眉头,连头都懒得抬了,“还得去找我的小春纪,跟你这种alpha聊天好累啊。”
这种话傅光跃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以前听还会羡慕甚至嫉妒闻春纪,现在只会平静地告诉林橡雨:“他昨天去俄罗斯找景颐肆了。”
“哼。”林橡雨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又一次降下车窗将镜头对准了外边的景色。咔嚓一声按下快门,再扭过身时便开始止不住地咳。他把相机放到一边,飞快地抽了张纸巾捂住了嘴,不一会儿泪花也出来了。
“怎么好好的开始咳嗽了?”傅光跃紧张起来,拿了瓶水拧开候在一旁。
林橡雨的咳嗽好了些,拿过水又灌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又开始咳,想强行喝下去的水也咳了出来。手忙脚乱了五分钟,林橡雨的咳嗽才真正结束,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空气有点差,早知道戴个口罩了。”
傅光跃看向车窗外,肉眼看来,外边的空气质量还不错,但林橡雨的呼吸道自从火灾过后就很敏感,对空气质量的敏感程度比最精密的机器还高。
车窗被紧紧关住再也没打开,林橡雨缓过来后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相机低头看了几张照片,忽然很无奈地将头向后仰去。
傅光跃好奇他是看到了什么才这副表情,拿过相机一看,大片的银杏树下,有一个熟悉的人染着一头红毛从一个会所里出来,放大一看,那人面上带着红,走路的姿势也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喝醉了。
“唐金宇?”
“嗯。”林橡雨的嘴微微张开,徐徐地朝外边吐着气,“烦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不知道妈妈知道了会有多难过。”
林橡雨说过,唐家的事情他不愿意管,但到头来他也只能对唐越鸿狠下心。唐越鸿利用他,作贱他,放逐他,但唐茕蕊和唐金宇没有。唐茕蕊是个别扭的姑娘,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对自己态度差只是想让他离开唐家不要蹚这趟浑水。而唐金宇,那年他在那个边陲小城等死时是他去把自己拉了回来,他原以为那件事是唐越鸿让唐金宇去做的,还是去年唐茕蕊说漏了嘴他才知道,那是唐金宇自己的主意。而唐金宇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救他,他不敢细想。而就算不论这件事,唐金宇作为林嘉宜的亲生儿子,是该他照顾的。
傅光跃提议说:“改天把他送到国外念书吧?”
“得了吧,把老鼠送进米缸?”林橡雨讷讷说着,“国内还好,就算再怎么玩也就是那些事,送到国外,到时候再碰那些不该碰的,那我真的没脸去见我妈妈了。”
这些事傅光跃不敢多说什么,大多数时候只在林橡雨向他寻求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你找人去吓吓他吧。”林橡雨说,“让他吃点苦头也行。”
“得令。”
傅光跃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尚臻发了消息,把林橡雨的意思传达过去,而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回云城的第二天,林橡雨就一个人跑了趟医院。他是故意的,专门挑了傅光跃要到集团开会脱不开身的时候,为的就是报喜不报忧。
傅光跃答应了和他试试完全标记,但他们在东南亚一起待了半个月,那家伙就像是故意装蒜一样只字不提,他主动提了就装累,总之就是像一个无能的alpha一样。他知道傅光跃心底还是有些不愿意的,但也怀疑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在国外治病三年,拉赫兰大部分的话都只说给傅光跃,再由傅光跃转达。以他对傅光跃的了解,这个alpha绝对是藏着事情的。
在国外,林橡雨没办法,但回了国内,他很清楚腿长在自己身上。
他去生殖科熟练地取了提前挂的号,见了医生,开了单子做了检查,又将一沓报告带到了医生面前。在路上他也自己翻了几下,大概看出了点端倪,只感叹傅光跃这个家伙的嘴巴还真严实。
医生调出了林橡雨的电子医疗档案,扫了一眼病史,又扫了一眼检查报告,两秒钟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看林橡雨的眼神也肃然起敬。
林橡雨带着淡淡的微笑回应着这个眼神:“怎么啦?”
老头驼着背,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开口说:“在看是什么个神仙能救了你。”
“不是神仙,是一个住在澳洲收费特别贵的家伙。”林橡雨说完,总觉得程度形容地不够,又补了一句,“非常非常非常贵。”
“有点东西。”老头嘟囔了一句,垂着嘴角认真地帮林橡雨看起了报告,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开始不禁咂嘴。
林橡雨问他:“怎么啦?很糟糕吗?”
老头缓缓摇头:“感叹你这钱花得值,多少钱都值。”
林橡雨笑笑,附和了一句:“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没救了。”
终于,戴着老花镜的医生放下了报告,抬头严肃地跟他说:“你这身体能恢复成这样很不容易了,想要个孩子的话对你来说有点危险。”
“生孩子哪里有不危险的,每个人都这么跟我说,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林橡雨眼睛一转,对着这个七十岁返聘的生殖科专家就开始抹眼泪,“爷爷,我命很苦的,我是个孤儿,没有爹没有妈,嫁了个富二代,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我要不生个孩子他们家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你说,我这身体要是被他们扫地出门了可怎么活啊。”
老专家还真被他这副样子给说动了,点头说:“行了,给你开点药。”
林橡雨补了一句:“开点猛药。”
“年纪轻轻的着什么急。”老专家用两根手指一下下慢吞吞地敲着键盘给他开处方,“我先给你开点滋补的,你这身体适合喝中药温养,先喝一个月,一个月后来复查。”
林橡雨想再卖惨装可怜让老专家改变主意,但这老头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招数,立马摆出了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我这是为你的身体考虑。除了中药,我再给你开点别的,你挑你alpha在的时候,睡前吃,看看能不能刺激你的信息素水平上升,进特殊期。”
事已至此,林橡雨也收手了,乖乖地接了处方,去药房取了药。
提着一包药走出医院时,林橡雨遇见了谈风雪。谈风雪包裹得严实,他没认出来,反倒是对方先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