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傅光跃也不知道尚臻特地咬重了“年轻漂亮”四个字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林橡雨教的。
从酒店出发往海滩走去,越靠近音乐声就越靠近海浪声。海滩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一眼看过去并不能找到林橡雨。他正准备挤过人群去别处找找,一双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红色泳装的那人,披散着头发,手里的高脚杯里荡漾着一点白香槟。
“小傅总?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女人名叫尧芮,是梦采娱乐的当家人,这几年傅光跃的江城娱乐好几个新艺人都和她们家的艺人撞赛道,艺人们成了对家,连带着他们见面也隐约透出点火药味。
“尧总。”傅光跃只得暂时放弃了寻找林橡雨,转身先应付这个诚心不想让他离开的尧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尧总。”
尧芮用小指和食指扣住高脚杯,将其余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藤椅:“酒我请,小傅总能不能赏脸聊聊?”
“免了。”傅光跃直言,“我来找我爱人的,工作的事工作的时候再谈,其余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爱人?”尧芮也朝人群里看去,似乎在寻找着符合这个身份的存在。
忽然,在海滩的一角传来“嘭”的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a一o在舞池里见了血,omega的手上握着一截酒瓶,碎裂的玻璃划伤了他的手,一股鲜红的血从掌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里泵出,在手上的玻璃顶端凝结成血滴落在了沙滩上。
而另外那个alpha更加狼狈,刚刚的酒瓶似乎就碎在他的脑袋上,此刻酒水混着血从伤口里流下,狼狈的他捂着头望向omega,眼里的情愫晦暗不明,总归不是什么不解和无辜。
alpha傅光跃不认识,但omega……正是林橡雨。
傅光跃像一阵风一样快步走了过去,握住林橡雨的手腕,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夺下了沾满血的酒瓶,又抽出随身的丝帕帮他紧急包扎。
他柔声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动手了?”
尧芮姗姗来迟,走到狼狈的alpha身边,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橡雨的气息是乱的,像是气急了:“傅光跃,我跟你介绍一下吧,你面前这位就是我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你今天还真是来着了。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他。我还以为他早死了。”
傅光跃睨了一眼这位久仰大名的画家,看到他身边的尧总,问道:“你的人?”
尧总微微颔首,主动退步说:“这就是您未婚夫啊,真是漂亮的omega。对不住,我先带我的人去处理一下伤口,处理好了再带他上门道歉。”
第89章 极光
酒店的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林橡雨坐在床尾把受伤的手掌递到傅光跃面前任凭他处置,表情却不算好,就像一只刚刚在外边跟别人家的宠物打了一架明明胜券在握却被突然赶到的主人搅局了的猫——不服,但只能憋着。
傅光跃将绷带固定,看了眼林橡雨的表情,问道:“不高兴啊?”
“放你你能高兴吗?”林橡雨的语气里也夹枪带棒的,“我玩得正高兴呢,突然就撞见前男友了,这跟出门踩狗屎有什么区别?”
傅光跃酸溜溜来了一句:“你前男友长得还行。”
屋内陷入了长达一分钟诡异的宁静,直到林橡雨抬手在傅光跃天灵盖上敲了一下:“也难为你还有心思观察那个贱人的脸。哼。是,好看,他但凡长得丑一点儿我当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更好看,现在不行了。”
傅光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哦。”
“啧。”林橡雨盘起了腿,抱起了胳膊欣赏起傅光跃这个受气包的模样。从刚认识开始他就知道傅光跃这人爱吃醋,上至人下至猫,谁都逃不过这个alpha的醋缸,但大部分时候这家伙都是暗戳戳地吃醋,几乎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明晃晃的,“你干什么?又乱吃醋啊?傅光跃,我觉得你吃我和那个贱人的醋是对我的侮辱。”
“不醋。”傅光跃吐出一口气,将柔和的目光投向林橡雨那只包着绷带的手,“就是心疼你的手,一会儿不在你身边就把自己弄伤了。”
“我看你这不是心疼我,是纯抱怨。”林橡雨微微翻了个白眼,直言,“那么不放心我怎么不把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傅光跃颔首,把话接住了:“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林橡雨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凑近了alpha说:“我们生个孩子,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光跃低着头,林橡雨则仰着面,他们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视着,一个嘴角崩成一条线,一个则眨着眼睛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再等等吧。”傅光跃仍旧没法下定决心,即使知道这个回答一定会让林橡雨生气也没有改口,“你身体才稍微好点,不要着急。我昨天跟谈风雪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问起你,问你有没有兴趣跟他合作。”
傅光跃的话说得很快,他比谁都害怕林橡雨不让他说完。然而,林橡雨没有打断他,只是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翻脸,挪下床踩上拖鞋就要离开。
“瑞宁——”
他们并不住在一起,这间房是傅光跃的,而林橡雨在另一栋楼里。林橡雨之所以会在这里全是刚刚傅光跃借口给他包扎伤口带回来的。
林橡雨已经到了玄关处,傅光跃想着坚决不可能再把人放跑了,凭林橡雨的脾气,今天不把事情说开明天一早巴厘岛说不定就没有林橡雨这个人了。
在林橡雨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傅光跃从身后把他抱离了地面,但门也随着他们的动作被拉开。门外的人愣在原地,在门框的作用下好像变成了一张画框里的照片。
门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在酒店工作人员带领下亲自找上门的尧芮和邢甘燕。
傅光跃能明显感觉到在看清门外是什么人后林橡雨柔软的腹部瞬间变硬了,浑身上下的肌肉也跟着一起绷直了。
尧芮带着尴尬的笑:“嗯,来得不巧啊。”
“嗯。”傅光跃没精力应付尧芮,视线死死盯着她身后那个脑袋上缠着绷带,上衣还带着血的alpha。原因无他,那家伙的眼睛里全是林橡雨,没有一丁点儿的边界感。
林橡雨提醒他:“放我下来。”
傅光跃这才后知后觉地把人放在了地面上,又怕他走,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走,我们一会儿好好聊聊。”
丢下一声含糊不清的“嗯”,林橡雨扭身进了套间,傅光跃的脸上也没了温柔,直接挡在了邢甘燕的面前,切断了他追着林橡雨的视线。
“尧总。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就不留你喝茶了,我跟我爱人还有点小误会没解决,那个比较重要一点儿。”
“那还真是来得不巧。”尧芮用余光撇着身后的邢甘燕,“我还说,让傅总看在我的面子上调和一下您爱人和我家艺人的矛盾,我看今天的事有误会。小邢呢,是我们公司刚签下来的艺人,今天我也是带他来见见世面,顺便多认识几个人。没想到跟您爱人闹了不愉快,小邢以后说不定还要仰仗傅总,所以……”
“艺人?”傅光跃上下打量过邢甘燕,带着嘲讽说,“尧总这话的意思是来跟我讨债啊?说白了,我爱人一个大病初愈的omega,谁见了不说他温柔?他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就突然拿酒瓶砸了你家艺人的头?是不是你家艺人不安分干了什么?”
傅光跃的视线带着威压向邢甘燕压过去,却见对方的眼神里全都是不服气。傅光跃笑出声,向前半步靠近了他,提醒他:“在这片地界,你们尧总都要给我三分面子,你这个眼神最好收一收,我很不喜欢。”
尧芮的一个眼刀打过去,邢甘燕再不服也乖乖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傅总。”
“嗯,真乖。”傅光跃皮笑肉不笑,又将视线投向绷着一张脸的尧芮,“尧总,道歉就没必要了,我爱人也不会收。只要你的这位艺人从今往后安稳点,不要在我爱人面前晃荡什么都好说。”
说罢,傅光跃掏出支票夹随手写了一张支票塞进了邢甘燕的扣子之间,笑着说:“医药费,不谢。”
他也不打算给任何人面子,嘭一下关上门又将其反锁,调整情绪和表情进卧室找林橡雨。
林橡雨给留了门,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正对上林橡雨的一双眼睛。
“鬼鬼祟祟的。”
傅光跃面不改色,将他摁到床尾坐好,说道:“怕打扰到你。”
林橡雨别过脸去,赶他去洗澡:“去把身上这股味道洗掉,你身上全是邢甘燕信息素的味道,熏得我难受。”
傅光跃不疑有他,听话照做。
林橡雨对信息素的感知是两年前恢复的,那时候,也是他身体状况最差的时候,差到负责他的主治医生都觉得回天无力了。傅光跃害怕极了,半夜从噩梦里惊醒都要伸手去试探身边人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