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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觉非慢慢睁开眼,撑着坐起身,程翊问他:“要喝水吗?”
  沈觉非说:“腿伸直给我看看。”
  程翊依言动了动腿,他走路倒是不瘸了,但上下楼梯的时候还是会疼,瞒不过沈觉非。
  “尽量少走路,上下楼梯用左腿承重。如果两周之后还疼,去做个核磁复查。”
  沈觉非检查完重新躺了回去:“你快去洗澡。”
  沈觉非精神不济,但还是强撑着等他回来一起睡。程翊也几天没睡,这会儿抱着人了就睡的很沉,睡到半夜感觉到身边人在动,立马睁了眼:“不舒服?”
  “没有。”沈觉非说,“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妈说沈觉非晚上只喝了半碗粥,这会儿被饿醒也很正常,程翊坐起身把床头灯打开:“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我不想吃挂面。”
  沈觉非一连几天嘴里都没味,这会儿想吃点味大的:“泡面有吗?”
  程翊掀开被子下床:“我找找,应该有。”
  程翊去了厨房,吊柜里还有几包,他跟沈觉非一人一碗。沈觉非吃东西非常挑,全熟的鸡蛋从来不吃蛋黄,只吃流心的。
  两人在客厅唏哩呼噜的吃着面,鸡蛋的熟度沈觉非很满意,沈觉非看了一眼程翊碗里那颗被咬了一半的蛋黄,随口道:“蛋黄你吃着不噎吗?”
  程翊嚼了两下咽下去:“不噎,下次你试试?”
  “不试,”沈觉非说,“从小就讨厌吃蛋黄。”
  沈觉非低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活珠子的蛋黄我倒是能吃。”
  程翊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
  “活珠子啊,就是那种孵了十几天的鸡蛋,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但不敢吃。”程翊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吃过啊?”
  “陶哲给我带过一次,我觉得还不错。”沈觉非有些奇怪地瞧着他,“你不是警察吗?死尸都见过,还怕活珠子?”
  ……程翊说:“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死尸是工作,活珠子是往嘴里送的东西,性质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同?都是生命体。”
  “你这是什么歪理?”程翊哭笑不得,“死尸我又不吃。”
  沈觉非觉得他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又没让你吃死尸。”
  再说下去得吵架了,程翊及时转移话题:“过几天我们出去春游吧,你想去哪儿?”
  沈觉非说:“你有时间再说。”
  “有的。”程翊很肯定,“你定,我就负责开车跟出钱。”
  沈觉非想了想:“不要太远吧,开车三小时以内就行。”
  程翊拿出手机开始翻地图,沈觉非凑过来跟他一起看,时不时地讨论两句,他俩讨论的太认真,连程翊爸起来都没发现。
  程翊爸手里端着一个空杯,显然是想来倒水,结果撞见了两个半夜吃泡面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程翊爸的表情经历了从困倦到茫然到意外的完整变化过程。他看了看程翊,又看了看沈觉非,目光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两个空碗上:“半夜吃这个啊?烧还没退干净,泡面那么咸,还放了那么多调料……”
  他一向主张健康饮食,方便面这种东西从来不碰,刚准备展开讲一讲泡面的危害,从钠含量超标讲到防腐剂,从防腐剂讲到营养不良,程翊直接打断他:“您要吃吗?还有两包。”
  大半夜本来就容易饿,泡面的味道又飘了满屋,程翊爸打破原则坐下来陪他们一块吃泡面,三个人吃饱喝足回了自己房间,重新刷了牙躺下来,沈觉非额头抵在程翊肩窝里:“你爸好像被我们带坏了。”
  “嗯,”程翊笑了声,“我爸六十多年的养生大业,毁在两包泡面手里。”
  沈觉非也笑,半天没出声,程翊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沈觉非的下颌,嘴唇落在他的眉心:“怎么了?”
  沈觉非目光有些空茫:“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
  “高兴什么我说不出来。”沈觉非声音更轻了,“难过是因为,我好像等了很久。”
  第57章 我连月亮都是你
  “收网那天抓了三个,都是下线,跑腿的。”赵衡把报告摔在桌上,点了根烟,被程翊看了一眼又掐了,“上线还得再挖,孙志强说他不认识上面的人,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一个临时号发的,打完就注销,追不到。”
  程翊靠在椅背上,右腿伸直,膝盖还在隐隐发胀:“这种单线联系的方式,不排除上线从一开始就在防,就算孙志强想交代,他能交代的东西也有限。”
  “那怎么办?就这么搁着?”
  “搁不了。”程翊把报告翻开,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技术科在追那个临时号的信号轨迹,虽然号码注销了,但通话的时候基站有记录。他在邦达镇附近活动的那几天跟同一个号码通过三次话,基站覆盖范围大概三到五公里,画个圈,能圈出几个村子和一个牧场。”
  “那范围也不小。”
  “不小,但比之前大海捞针强。”程翊把报告合上,“刘支队那边在配合摸排,先把圈里的人筛一遍,有前科的、有异常资金往来的、近期跟外地联系频繁的,逐个排除。剩下的再重点跟。”
  赵衡叹了口气:“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程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但至少方向有了。孙志强这条线虽然断了,但他交代的那些下线够判一阵子了。先把这批人办了吧,上线那边慢慢挖。”
  一连忙了这么多日子,程翊又差点成了烈士,回来伤还没好就一直呆在局里,这次局长一句话都没说,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沈觉非查完房回来,见陶哲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陶哲回过神:“没怎么。”
  沈觉非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门诊记录,陶哲突然问他:“你今天看的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沈觉非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哪个?”
  陶哲的目光飘向窗外:“就那个,谢澜。”
  “劳累过度,心电图正常,心肌酶谱正常,心脏彩超约了下周三。目前看没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就行。”
  陶哲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觉非状似随意地问了句:“你认识吗?”
  “认识,高中同学,但不在一个班。”陶哲笑了声,“他那么有名,谁不认识?”
  谢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年纪轻轻就是商业翘楚,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
  沈觉非不爱八卦,也没好奇到要去追问,于是转移话题:“周末我跟程翊去春游,你要一起吗?”
  “春游?”
  “嗯,应该不止我跟程翊,他们队里几个人也去。”沈觉非说,“我就跟你熟一点。”
  沈觉非在试着把那层壳往外挪一挪,但还是会不自在,陶哲心领神会:“行啊,一起。”
  沈觉非笑了笑,又说:“谢澜的彩超约在周三下午,我那天下午有手术,你帮他看一下吧。”
  陶哲手里的笔转了一半停在指间:“你的病人我看什么?”
  “我周三下午那台手术是个瓣膜置换,从手术室出来估计要四五点了,人家等一个下午不合适。”
  他说得合情合理,陶哲只能答应:“行吧,我去。”
  沈觉非“嗯”了声:“他爸的情况摆在那里,扩张型心肌病的家族遗传倾向不是百分之百,但筛查不能马虎。”
  陶哲说:“知道了。”
  去春游那天天气很好,程翊沈觉非还有陶哲一个车,其他人坐另外一车。沈觉非一坐车就容易犯困,上车没多久就睡了。
  陶哲一个人坐在后座无聊,随口聊道:“那个古镇叫什么来着?”
  程翊说:“泠溪镇,开车大概两个半小时,说是元朝就有的老镇子,这两年刚开发,人不算多。”
  陶哲打了个哈欠:“嗯,挺好,我也好久没出来玩了。”
  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陶哲也躺了下来:“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陶哲也是情绪内敛的人,不是必要场合也没几句话,不然也不会跟沈觉非做这么多年朋友,他们这车安安静静地开了一路,前面那车到了地还在叽叽喳喳。
  古镇建在一条溪谷两侧,依山势层层叠叠往上走,两旁的木楼黑瓦白墙,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溪水从镇子中间穿过去,淙淙地响。
  风景确实好,也很适合拍照,程翊订的民宿在镇子中段,是一个老宅子改的,三进院落,天井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虽然没到花期,但树冠撑开,遮了小半个院子。
  放好东西,几个人沿着溪边的小路往镇子深处走。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边走边逛,顺便找地方吃饭。
  栈道是这两年新修的,木头铺得平整,栏杆上缠着仿真的紫藤花,看着有点刻意,但配上两岸的老房子也不算太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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