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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孙主任开玩笑道:“分手,最直接的办法。”
  “不行,”程翊想也没想,“我俩分不开。”
  孙主任感慨道:“不愧你俩是一对。”
  “喝点这个,润润嗓子再写。”
  柚子的清香混着蜂蜜的甜味飘上来,沈觉非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温度也刚好:“谢谢。”
  陶哲在他对面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觉非抬起头:“什么?”
  “院长给你工作量减半,你最近看着精气神也不对,”陶哲担忧地瞧着他,“咱们认识十几年了吧,从本科到现在,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你别跟我说没事,我好歹也是个医生,病人的状态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觉非笑了笑:“我可不是陶医生的病人。”
  “你是我朋友,”陶哲说,“比病人重要那种。”
  沈觉非的神情茫然了片刻,陶哲叹了口气:“觉非,可能你不信,但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小的时候性格也挺古怪的,我爸妈是那种特别望子成龙的人,我从小就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奥数、英语、钢琴,什么都学,什么都不让落下。学校里的同学放学了去玩,我放学了去上课。时间长了,人家就不叫我了。不叫我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陶哲笑了笑,“以前就叫内向,老实,胆子小,现在新的说法叫社恐,i人,但无论怎么变,这个社会对内向的人一向都不怎么友好。”
  陶哲说:“后来上了大学,想交朋友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别人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我感兴趣的东西别人又不感兴趣。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人也挺好。”
  他看着沈觉非,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我就遇见你了。”
  “咱俩第一次说话是在解剖课上,老师让分组,没人愿意跟你一组,也没人愿意跟我一组。最后就剩咱俩了,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冷,跟块冰似的,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字来。但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会用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看我,也不会嫌我笨手笨脚。”
  陶哲笑道:“我那时候就觉得跟这个人待着挺舒服的,不用找话题,不用热场子,不用怕冷场尴尬。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偶尔说两句话,谁也不觉得被冷落。”
  沈觉非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陶哲继续道:“你不用我演戏,不用我装熟,不用我费劲维持,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跟你在一起时我不用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这世上能让人做自己的地方太少了,你算一个,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是这样。”
  陶哲平时也不是一个多爱说话的人,这些话句句真心,沈觉非能感受到。
  沈觉非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挺明白的,做好自己的事,不给别人添麻烦,对得起病人,对得起这身白大褂。他不欠谁的,也不需要谁欠他。
  “陶哲。”沈觉非看着他,目光比平时柔和很多,“对不起,我这些年活的实在太过自我。”
  “别道歉,活的自我没错,”陶哲轻笑,“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看看喜欢你的人,这个世界确实很糟糕,但有时候也没那么糟糕。”
  沈觉非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抬起头看着陶哲,很认真地说:“陶哲,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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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沈跟小陶是纯友谊,男男之间也是可以有纯友谊的,要是爱情就变味了。
  第46章 爱人
  沈觉非下班出来的时候,程翊还在打电话,眉头拧着:“……目击者的笔录再核实一遍,她说的时间线和监控对不上,要么她在撒谎,要么她记错了。明天一早我去现场重新走一遍。”
  程翊余光扫见他,抬起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行,先这样,有问题再打给我。”程翊挂了电话,脸上的那层冷硬在转向沈觉非时卸了大半,“出来了?”
  “嗯,”沈觉非系好安全带,“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接我。”
  “哪有天天,每次都是难得抽出时间。”程翊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发动车子,“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先去老师那里。”沈觉非指了指放在脚边的纸盒,“给他带的特产,估计得留我们吃饭了。”
  “陈院士啊。”程翊打了转向灯,驶出医院大门,“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沈觉非笑了笑:“肯定记得,老师记性很好的。”
  陈院士的家在老城区,自建房,还带了个小院子,程翊就只来过一回,那会儿他刚跟沈觉非在一起不久,去的时候很紧张:“你老师可是院士,心外科的泰斗。我一个搞刑侦的,进去会不会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沈觉非说:“你抓歹徒的时候也紧张吗?”
  “那不一样,”程翊手心里全是汗,抓歹徒的时候也没这样怂过,“万一你老师不同意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沈觉非笑道:“陈院士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没你想的那么封建。要是他觉得你配不上我,你把你立的那些功拿出来说说怎么样?”
  “不行,”程翊一本正经道,“那是组织上给的肯定,不是我拿来炫耀的资本。”
  沈觉非着实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下:“程翊,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人下了车,程翊拎着那几盒特产,沈觉非去按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他又按了一次,隐约听见屋里有人喊“来了来了”,然后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是师母,手上还沾着面粉。
  “小沈?”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师母。”沈觉非笑了笑,“路过,给您和老师带点东西。”
  “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师母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在围裙上擦干净,接过程翊手里的纸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着他是谁。
  “程翊,”沈觉非介绍道,“我爱人。”
  第一次上门时沈觉非也是这么介绍程翊的,六年过去依旧,程翊坦荡认领:“师母好,我是小非的爱人。”
  师母笑着点点头:“哦,小程啊,不好意思才想起来。进来进来,正好,我刚揉了面,一会儿包饺子。老陈在后院弄他那几盆破花呢,我去叫他。”
  她说着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沈,你带小程先坐,茶在茶几上,自己倒,别客气!”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葡萄架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密了,新抽的藤蔓缠缠绕绕地往上爬,在头顶织出一片嫩绿的网。石桌上的紫砂壶还在老位置,旁边多了两只没洗的茶杯,大概是中午喝剩的。
  沈觉非在藤椅上坐下来,顺手把两只空杯子收进茶盘里。
  陈院士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修枝剪:“呦,来客人了?”
  “老师。”沈觉非站起来,“给您带了些特产,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陈院士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在程翊身上停了一瞬,“小程,好久不见。”
  程翊笑道:“老师还记得我?”
  “记得,”陈院士把修枝剪放到墙边,“怎么会不记得。上次你来帮我修了水龙头,还陪我下了三盘棋。”
  程翊有些意外:“您连下了几盘都记得?”
  “当然记得,”陈院士端起茶壶,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第一盘你让了我,第二盘我赢了,第三盘你赢了。三盘棋,下了一个多小时。”
  沈觉非起身去厨房续水,留下程翊和陈院士在院子里,陈院士说:“你俩都瘦了。”
  “我没瘦,”程翊看着沈觉非的身影,“小非倒是真瘦了。”
  沈觉非端着续好水的茶壶回来,在程翊旁边坐下,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陈院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还行,比上次好,上次你泡得太浓了。”
  沈觉非笑道:“我泡茶手艺不好,老师不嫌弃就行。”
  陈院士把茶杯放下:“你那篇关于法洛四联症根治术远期随访的论文我看了,有三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再斟酌斟酌。”
  沈觉非立刻坐直了,这是他在老师面前一贯的姿态,不管在外面被叫多少声“天才”,在陈院士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听训的学生。
  程翊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一来一往地聊,两个心外科领域的专家讲起专业的事情一向滔滔不绝,后来还是被师母打断的,让他们一起去帮着包饺子。
  晚饭还是在院子里吃的,师母又炒了四个菜,陈院士开了一瓶黄酒,给程翊倒了一杯:“小沈也喝点儿?”
  “他酒量不好,”程翊说,“一杯就倒。”
  “那就半杯,”陈院士给沈觉非倒了小半杯,“少喝点,暖暖胃。醉了也没事,明天周末。”
  陈院士这里他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就不能扫了老师的兴致,沈觉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黄酒是温过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多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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