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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觉非今年已经三十三岁,早就过了幼稚的年纪,程翊这话无非就是说他不懂事,不成熟,如果冷静一点程翊是说不出来这话的,但他今天受到的刺激着实有点多,再加上前两天沈觉非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各种情绪累积在一起,这会儿自然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他俩性格太像,吵架起来都是伤筋动骨的,沈觉非那性格更是。
  “是,我有问题,”沈觉非说,“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跟你在一起。”
  “你说什么?”程翊的声音沉下去,“再说一遍?”
  沈觉非看着他,清晰重复道:“我说,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跟你在一起。”
  程翊左手扣住沈觉非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沈觉非吃痛,抬手去推他,但那只左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沈觉非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程翊终于松开他的嘴唇,但手还扣着他的后颈,迫使他仰着头看着自己:“刚才那话,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去。”
  沈觉非喘着气,嘴角有一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程翊的。
  “我说,”他咬着牙,“我最大的问题就是……”
  话没说完,程翊又吻下来。
  沈觉非被他抵在门上,后背撞得生疼。程翊把他固定在那个角度,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沈觉非挣不开,手推不动,抬腿想踹,程翊用膝盖压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沈觉非忽然放弃了挣扎,程翊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松开他。
  “程翊,”沈觉非声音沙哑,“你就是个混蛋。”
  程翊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吻的越来越凶,沈觉非呼吸的节奏开始凌乱,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让程翊更收不住力道,他想在沈觉非全身上下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让那些刺痛人心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程翊恨不能把他锁起来,锁在自己身边,锁在自己怀里,锁在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哪都别想去,谁也别想看。什么宋泊远,什么刘教授,什么学术交流,都他妈滚。
  沈觉非偏过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程翊低下头,吻他的耳廓:“叫出来。”
  他俩身体一向契合,但今天折腾到半夜也感受不到丝毫快乐,结束时两人背对着背,力气全耗光了,也不想去洗澡,就那么躺着一直到天亮,谁也没睡着。
  沈觉非手机闹钟准时响起,他伸手关了,跟院长发了个消息请假,放好手机,总算来了困意,半梦半醒时感觉到程翊在给他清理,他没管,直接睡了。
  下午去上班的时候还被李医生调侃:“沈医生不是劳模吗?怎么还请假了?”
  沈觉非性子一向很冷,但也难得情绪失控,直接拿了办公桌上的医学文献朝他扔过去:“再说你就出去。”
  “哟,火气这么大。”李医生接住放回他桌上,目光在他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上停了一秒,识趣地没问,“行了,不招你,值班室有刚送来的牦牛奶茶,给你留了一份。”
  沈觉非下午是门诊,靠奶茶也吊不起精神,要不是为了对自己身体负责,他连饭都不想吃。
  食堂今天的人格外多,沈觉非端着餐盘找了半天位置,幸好小周朝他招了招手,沈觉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小周咬着筷子打量他:“沈医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沈觉非说:“没有。”
  “真没有?你嘴角都破了,上火了吧?藏区的气候是太干了,我刚来那会儿也天天流鼻血,你得多喝水,要不我那有润唇膏你先用着?”
  沈觉非想说不用,餐盘砸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饭菜汤汁溅了一地,也溅了程翊一身。
  今天食堂人多,程翊只有一只手,跟一个小护士不小心撞在一起,小护士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餐盘:“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我走太急了……”
  程翊低头看了一眼裤腿:“没事,你别捡了。”
  食堂大妈已经拿着拖把赶过来,一边拖地一边念叨:“哎哟,这么多人挤来挤去的,可不得撞上嘛。”
  程翊身上全是菜汁汤汁,看起来太过狼狈,把餐盘放好就出去了,估计是去换衣服。
  沈觉非收回目光,继续吃着饭,小周提醒道:“沈医生不去看看吗?”
  沈觉非头也不抬:“我为什么要去看?”
  小周说:“程队衣服都脏了,一只手,恐怕不方便吧。”
  沈觉非面无表情:“他一只手也挺厉害的呢,你不用为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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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的bgm应该是“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谢谢宝宝们送的海星,虽然我这边看不到是哪个宝子送的,但无论是谁都多谢。
  第18章 世间好物不坚牢。
  宿舍没有洗衣机,走廊两头倒是有,不过程翊被饭菜溅了一身,直接扔洗衣机里不太合适,只能脱下来用洗衣液先泡。
  右手还吊着,动不了,只能用左手搓。洗衣液没化开糊在衣服上,滑腻腻的,他搓了半天污渍还在原地。
  他把衣服拎起来看了一眼,又摁回去,搓两下再拎起来,还是没掉。
  更烦了。
  昨晚的事其实挺荒谬的,他是肩上扛着三枚四角星花,立过一等功,被市局表彰过的刑侦队长,但就是这样的刑侦队长昨晚竟然知法犯法了。而且还有一秒共情了那些非法囚禁的罪犯,这种念头真的会让人发疯。
  他胡乱搓着,没控制好力道,盆子从洗手台上掉下来,水“哗”地泼了一地,衣服也摔了出来。
  宿舍门被人敲了两下,程翊去开门,是沈觉非。
  这人换了裤子结果还是湿透了,鞋子也在往外渗水,地上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沈觉非往里面看了眼,洗手台下面的地上一滩水,盆倒在地上,衣服横在一边,白色的液体正慢慢往外淌。
  沈觉非没说话,直接进了门,把衣服捡起来放盆里,找了个拖把把地上的水拖干净,沈觉非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盆接满水。
  “衣服。”
  程翊站着没动,沈觉非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脱啊,还有裤子,你要想这么湿着穿我也不介意。”
  程翊抬手想解扣子,但手刚在冷水里泡太久,有点不灵活,解了两下没解开。
  沈觉非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抬手替他解扣子,程翊低头看着他,沈觉非把扣子全解开,把他衣服从肩膀上剥下来,脱到右臂的时候他动作很小心,转身的时候被程翊从后面抱住。
  沈觉非身子一僵:“放手。”
  程翊没放,把下巴抵在沈觉非肩窝里,闭着眼不说话。
  “你来干什么。”程翊低低道,“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沈觉非垂下眼:“我现在也不想管。”
  程翊放了手,沈觉非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替他搓着衣服,搓完又过了两遍清水,把盆里的水倒掉:“衣服我给你扔洗衣机,你等下自己拿。”
  沈觉非端着盆往门口走,经过程翊身边的时候,手腕被人攥住了:“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抱歉的,更何况他也不是没反应,程翊当时冲动是因为他是程翊,现下后悔是因为他是程队。
  沈觉非说:“我没有觉得被强迫,你不必感到抱歉。”
  沈觉非把衣服扔洗衣机里就回了自己宿舍,对面是什么动静他选择性耳聋。
  昨晚的程翊的确跟疯了一样,程翊的工作注定了他首先是程队,其次才是程翊,冷静理智永远排第一,个人情感排最后。
  没遇见程翊之前,沈觉非对这世上的爱都没有什么期待,他挺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的,他需要被人放在第一位,需要时刻证明他很重要,他不会被丢下,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程翊丢下,也可能是他要的太多,他从前确信程翊爱他,但他现在不确定了。
  程翊说的其实挺对的,三十三岁了,还在这上面拧巴,谁跟他在一起都是种折磨。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患得患失,猜来猜去,分手是自救,也是他残存的骄傲给予彼此最后的体面。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谁都不肯先走,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藏历元宵节那天,沈觉非难得休息。
  藏历正月十五,当地叫酥油花灯节。扎西前几天就在跟大家科普,说这一天大昭寺那边会有酥油花展,还有跳神舞,热闹得很。
  沈觉非原本打算在宿舍补觉,这段时间连轴转,好不容易轮到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他只想睡到自然醒,偏偏有人早上九点过来敲门,说要带他去看花灯节。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藏历新年还没过完,路上还能看到穿着盛装的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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