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喂。”穆玉树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沙哑。
景嘉熙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租房啊?我帮你参谋参谋。”
“……”对面没有回答。
景嘉熙咽了下口水,接着轻声问:“玉树,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要和我说说吗?”
穆玉树状态不对,景嘉熙怕他出事。
“……没事……我没什么……”穆玉树说了两句没压得住哽咽,直接崩溃地在电话里哭了出来。
“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嘉熙……”
听着对面断断续续的哭声,景嘉熙焦急地握紧拳:“玉树,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穆玉树又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把自己现在住的酒店位置和房间号告诉了他。
在景嘉熙挂断电话前,穆玉树最后请求道:“嘉熙,不要把我的位置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滕子琪。”
“嗯,好,你在酒店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景嘉熙不敢耽搁,也顾不得什么怀孕不好出门,裹上大衣就准备出发。
他一边穿着鞋子一边对阿姨说:“阿姨,您帮我看一下火,我有事出去一趟门。”
“好。”
景嘉熙上了车,让司机尽量开快点。
他坐在空调开大的车内,额头居然急出了些细汗。
景嘉熙不时看着窗外,一边跟穆玉树在微信上聊着天,确认他的状况。
到了酒店,景嘉熙赶紧坐上电梯来到穆玉树的房间门口,他敲敲门,有些气喘地道:“玉树,我到了。”
房间内无人回话,景嘉熙拨打微信视频。
穆玉树接了视频,但却没开摄像头,他抽了抽鼻子,鼻音浓重地开口:“嘉熙,你这么快就到啦,我给你开门。”
十几秒后,房间门才终于开了。
看着昏暗房间内胡子拉碴的穆玉树,景嘉熙瞪大眼睛:“玉树!”
穆玉树苦笑了一下将他拉进房间:“嘉熙,谢谢你能赶过来。”
刚一进房间,景嘉熙便闻到了房间内浓重刺鼻的酒气。
穆玉树像是很多天没出门,窗帘紧紧关着,灯也只开了床头一小盏。
因为景嘉熙的到来,穆玉树这才打开了房间内的大灯,刺眼的光芒让他眼睛溢出泪水。
穆玉树双目通红,满是红血丝,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地上摆满了酒瓶。
景嘉熙想着措辞,穆玉树却坐在床上笑了下,但这笑却比哭还难看:“呵呵,嘉熙,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我……我跟滕子琪完了。呵呵……”
说着说着,穆玉树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景嘉熙有些不知所措,穆玉树和滕子琪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不知道,现在穆玉树是失恋了吗?他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穆玉树却起身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穆玉树拧开一瓶水,像是喝酒一样喝下,他皱眉摇头,苦涩开口:“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反正全校人都知道了。”
景嘉熙呼吸微窒,眼前这个颓废的男孩儿,跟刚开学时开朗活泼的穆玉树完全相反。
在他休学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阳光的男孩儿变成现在这样?
穆玉树双手向后撑,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白光,哪怕被刺痛到流泪也依旧直视着灯光。
他的声音沧桑幽远,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前些天,也就一个星期前,班级聚会,我喝了很多酒,你还记得半个月前我跟问你同性恋的事吗……”
穆玉树颓丧地把自己内心的隐痛剖析给朋友,也是他唯一能诉说的朋友。
事件的真正开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滕子琪在宿舍楼下拦住穆玉树,在黑暗的小树林下,滕子琪红着脸拉着穆玉树,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
穆玉树听不懂,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薄红,他还以为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喂,滕子琪,你可不要拿什么鬼吓我,你知道我最害怕这个了,要是半夜做噩梦,我可第一个把你叫醒!”
穆玉树实在怕黑,转身要走,滕子琪一下子急了,拽着他的手将人按在粗糙的桃花树上。
“喂!穆玉树!你听着!”
第143章 儿子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滕子琪按着穆玉树的肩膀大喊:“喂!穆玉树!你听着!”
他的喊声让穆玉树一愣,他有些抗拒地动了动肩膀。
电光火石之间,穆玉树潜意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的脸也开始变得薄红,说话也扭捏起来:“你……你想说什么!”
滕子琪也不管穆玉树的反应,像是被逼急了一样喊道:“穆玉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关注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我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期待见到你,可这段时间,你的生活里渐渐充满了其他人,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一再减少,我很难过,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实在无法再压抑自己的内心。总之——穆玉树!我——”
穆玉树被他一大串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话惊得踮起脚,连忙用手堵住滕子琪一直告白的嘴。
他用气音急忙开口:“滕子琪!你再胡说什么啊!不是,你太大声了!”
穆玉树摇头左右看有没有人过来,看到一对不知是男是女的情侣正在小树林里激情拥吻,他更是心跳如雷。
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穆玉树措手不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穆玉树告白,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上学时,穆玉树又矮又黑又瘦,跟个小黑猴子一样,班里的女生都把他当成搞笑男,对他毫无兴趣。
穆玉树自知没有性魅力,便也从不追求别人,至于男生,穆玉树想都没有想过。
他从小都是和女生一起玩的,班里的男同学只会喊他是“矮子”、“矮敦子”、“黑猴儿”,他烦死那些乱起外号的男同学。
到了大学,似乎人均素质提高了不少,穆玉树才敞开心扉和各色各样的人交朋友。
而且进入大学后,他皮肤白了一些,不再只穿肥大的校服。加上懂得打扮后,衣品不错,颜值更是有了一大截的提升,脸上的小雀斑在如今也成了时尚标志之一。
穆玉树犹如鱼儿入水,在大学校园里成了人缘极好的核心人物。
上到班主任、导员下到学生会、社团,无一没有他的身影,走在路上接踵而来的都是和他打招呼的朋友。
穆玉树也很开心自己那么受欢迎,丝毫没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室友看向他时眼里暗藏着什么。
直到被滕子琪按在树干上,穆玉树才惊奇地发现,这个他当作好朋友的室友,居然喜欢他!
与人交往一向从容的穆玉树,此刻跟火烧屁股一样,推开滕子琪跑了几步,在滕子琪急着跟上来时。
穆玉树转身站定:“滕子琪!你先……你先冷静冷静。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你……我先走了!”
他感觉自己脑袋热得冒气,说出来的话都乱糟糟的,把脑子里闪过的词语抓住吐出,他便匆匆上了顶楼天台,徒留滕子琪垂下双臂,沮丧心焦。
穆玉树拨通好友景嘉熙的号码,他迟疑了会儿,终于问了出来:“嘉熙,你是同性恋吗?”
景嘉熙不知穆玉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下回答他。
“我不清楚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现在喜欢的是一个男人,这是可以确定的。”
景嘉熙的性向一直很模糊,没特别喜欢过女性或者男性,不过他现在都有男友了,应该算是同性恋吧。
“那……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人的啊?”
景嘉熙回忆跟傅谦屿的相处:“嗯……当你喜欢的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自己喜欢男性还是女性了吧?”
想起傅谦屿,那时自己还叫他傅先生。
看向男人时,总是怯怯的,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匆匆扫过,但却将男人的表情清晰地印到脑海。
和男人相处的每时每刻都是“心惊胆战”的,景嘉熙原本以为那是害怕和畏惧,然而在突然的某个时刻,景嘉熙意识到,他是喜欢傅先生的。
那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羞耻和退缩,都是因为他喜欢傅先生。
也幸好,傅谦屿是个好人。
愿意为孩子负责的同时,也愿意为他负责,甚至还喜欢自己。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万幸中的万幸,景嘉熙感谢上仓对自己的怜悯。
他是幸运的,在有了孩子后,还能在孩子另一个爸爸的照顾下,安心生产,陪伴孩子们成长。
“那,又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呢?”
“这个简单,你面对一个人脸红心跳,总是忍不住想跟他待在一起,为他的想法而担忧……这些都是喜欢对方的证明。”
景嘉熙罗列了一大堆他和傅谦屿相处时的例子。